第412章 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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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2章 入城

  大河奔涌,濁浪拍打著碼頭上的青石。余天和小鈴鐺站在渡船甲板上,望著越來越近的河伯城這座依水而建的城池依舊繁華,只是多了幾分異樣的緊繃感。

  「變了些。」小鈴鐺輕聲道。

  余天眯起眼睛。河伯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高聳的城牆沿著河岸蜿蜓,碼頭上停泊的商船依舊鱗次櫛比,但往來的水手們神色匆匆,少了往日的喧鬧。

  「河伯廟出事,整座城都跟著不安。」

  渡船靠岸時,余天敏銳地注意到幾個身著灰袍的人影在碼頭暗處遊走。他們的衣領上繡著細小的波紋,那是河伯廟的外哨。

  河伯城雄踞於大河之上,是大河的重要交通樞紐,幾乎所有的外來人都是從碼頭上而來。

  所以,碼頭是河伯廟的重點關注對象。外哨就是河伯廟的狗腿子。

  「兩位從哪來?」一個小頭目模樣的男子攔住他們,眼晴卻不住地往小鈴鐺臉上瞟。

  余天不動聲色地擋在小鈴鐺身前,說道:「我們是本地的,城西人土,之前隨著家人一起出門一趟。」

  他與小鈴鐺的樣貌做了細微的調整,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一開口就是河伯城的口音,讓小頭目放下了戒心。

  「走走走!」他匆匆擺手放行,示意余天與小鈴鐺趕緊走。

  穿過城門時,余天的後背繃得筆直。他能感覺到至少三道視線黏在背上。

  一道來自城樓,一道來自茶肆二樓,還有一道...竟來自街角的乞巧。

  「比以前森嚴多了。」小鈴鐺假裝整理鬢髮,輕聲道。

  確實。雖然主街上依舊人聲鼎沸,叫賣的貨郎、扛包的苦力、乘轎的富商穿梭如常,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緊繃感。

  由此可見,河伯城現在的氛圍非常緊張。

  余天在一處賣魚羹的攤前停下,與小鈴鐺要了兩碗魚羹。

  魚羹是河伯城裡窮苦人的吃食,並不是所有的魚都能賣上好價格,也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好吃。

  有些人就撿些不值錢的魚,亂燉在一起,下點麵疙瘩,就成了魚羹。

  小鈴鐺攪動著湯勺,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手指微微一顫。一年前,她連這樣的魚羹都吃不上。

  「老伯。」余天吹開湯麵的浮沫,狀似隨意地問道,「河伯廟最近怎麼了?街上多了不少生面孔。」

  「當唧一一「

  老人的鐵勺突然砸在鍋沿上,濺起的熱湯在案板上滋滋作響。他四下張望,看到不遠處的巡邏的廟衛,就不再說什麼了。

  吃了魚羹之後,余天拉著小鈴鐺離開,轉入一條小巷。

  巷子幽深潮濕,牆根生著青苔。小鈴鐺突然拽了拽余天的衣袖:「有人跟著。」

  余天點點頭。從進城起,那道若即若離的氣息就一直尾隨。他故意拐進一個死胡同,在轉角處突然回身。

  「跟了一路,不累麼?」

  陰影里走出的身影讓他眉頭一皺,竟是方才街上巡邏的廟衛。

  余天眯起了眼睛,正要收拾這個廟衛,就看到廟衛從他身著的水紋衣里掏出一塊魚鱗,一雙眼晴精光四射:「鯉魚大人派我來接應神使。」

  那塊魚鱗巴掌大小,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青金色。余天指尖輕觸魚鱗,立刻感受到熟悉的《萬相水經》內息。

  這片魚鱗被鯉魚用內息纏繞,做不得假!

  「鯉魚好快的動作啊!」余天心中暗。

  明明山主與楚山主的交戰剛剛過了半個月,鯉魚居然可以把伸到河伯城之中。

  他哪裡知道,現在的鯉魚不是代表一個人,也不是代表河伯城之中失敗的一群祭祀,而是代表了一群在河伯城之中即將失勢,等待被瓜分的人!

  在河伯廟權力更迭的暗潮中,那些即將被清洗的失勢者、被排擠的邊緣人,都成了「貓神」信徒發展的溫床。

  「城裡情況?」余天問道。

  「河伯重傷未愈,廟裡分為三派。」廟衛警惕地環顧四周,語速飛快:「大祭司一脈主張嚴查異端,二祭司想趁機奪權,還有我們這些...新皈依的。」

  余天和小鈴鐺對視一眼。河伯城的亂局,比想像的還要複雜。但那些複雜只是對於別人來說。


  他要做的就是快刀斬亂麻!

  遠處河伯廟的方向突然傳來鐘聲,悠長而沉悶,在城中響個不停。

  看到余天的詢問目光,廟衛說道:「今日的大祭就要開始了!以往祭祀河伯,一個月一大祭,

  七天一小祭。」

  「如今祭祀河伯,三日一大祭,一日一小祭!」

  祭祀越多,代表河伯需要更多的祭品和力量,越來說明河伯的傷勢很嚴重。

  「走吧!」余天對他說道:「帶我到河伯廟!讓我們的人,左袖系黃巾!」

  廟衛眼中閃過一喜:「神使,您這是?」

  「帶路便是!」余天說道。

  廟衛深吸一口氣,突然扯下自己的水紋腰帶,露出內襯的黃邊:「請隨我來。」

  三人穿行在錯綜複雜的小巷中,遠處的鐘聲越來越急。

  余天的掌心微微發熱,那是內息澎湃的徵兆。一年前倉皇逃離的少年,如今要親手砸碎這座壓在他心頭的神廟。

  轉過最後一個街角,雄偉的河伯廟赫然在目。

  河伯廟巍峨聳立在九丈高的黑石基台上,整座廟宇以深青色的水沉岩砌成,每一塊石料上都天然生著波浪狀的紋路。

  十八根盤龍柱撐起飛檐斗拱,檐角懸掛著青銅鈴鐺,河風拂過時,鈴聲如濤聲鳴咽。

  正殿前的廣場上,人潮如織,

  三百名白衣祭司分列兩側,手中捧著鑲銀的蚌殼,裡面盛著剛取來的「活水」。

  大祭司身著玄色鮫綃祭袍,頭戴九珠冕,正將一樽琥珀色的酒液傾入青銅鼎中。酒液落入鼎內的瞬間,竟化作一條透明的水龍,在鼎中游弋翻騰。

  「吉時到一一」

  隨著司祭一聲長喝,十二名壯漢抬著祭品緩步而來。

  最前頭的金絲楠木架上,綁著一頭雪白的公牛,牛角上纏著寫滿禱詞的紅綢。後面跟著的玉盤裡,盛著新摘的蓮藕、初熟的瓜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八個被紅繩捆住手腕的童男童女,他們身著素衣,額間點著硃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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