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不能
第393章 不能
到了鎮子上，余天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稚羽、鹿皮換成鹽，甚至換成了錢！
沒有鹽，就沒有力氣。
一個少年拿著漂亮的稚羽和鹿皮，能換多少錢？能換多少鹽？
經過一番折磨，他換了一小罐粗鹽。
因為每個人都要吃鹽，所以鹽非常貴。
余天用指尖捻起幾粒，撒在冷掉的烤兔肉上。小鈴鐺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鹹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原本余天打算在這個小鎮落腳。但當他在街角看到那座熟悉的河伯廟時，心頓時沉了下去。
廟前香火鼎盛，供桌上擺著的赫然是條金色鯉魚的雕像，正是那日水中的「李先鋒」。
河伯比想像中的勢力更大！他已經走了很遠，沒有想到還沒有走出河伯的勢力範圍。
他哪裡知道，沿著河走，幾百里都是河伯的勢力範圍。若是沿著山走，說不得幾十里路，就出了河伯的勢力範圍。
「我們得繼續走。」余天連夜收拾行裝：「沿著大河的地方都不能待了。」
於是兩個瘦小的身影再次踏上旅途。
他得罪了河伯，沿著大河的地方都不能呆了。他需要去更大的地方，沒有大河的地方。
於是，他帶著鹽背著小鈴鐺繼續行走在山水交接的地方。山里不能深入，河邊不能靠近。
一時間，他忽然有一種天大地大，無處可去的地方。
若是之前，他說不得自暴自棄了。但夢中在沙漠種樹的經歷，和模仿別人的時候，受到的苦，讓他骨子裡多了份倔強。
他要活下來，好好修煉。
余天背著小鈴鐺，在崎嶇的山路上健步如飛。
兩個少年帶著一罐鹽在山水之間生活，何其困難？但《風神腿》雖然只得皮毛，卻讓他步履輕盈，一日能走出常人三日的路程。
他估摸著逃出了那個什麼山主的地盤，就帶著小鈴鐺一頭扎進了山里。這次他有經驗了，只抓些野雞、兔子、獐子，不敢抓虎豹鹿熊這些野獸。
這天晚上，他找到一間破廟。
殘破的屋檐下，只剩個斑駁的底座，連供奉的是哪位神明都無從辨認。余天仔細檢查每個角落，確認沒有野獸蹤跡後，才讓小鈴鐺進去休息。
篝火升起後，破廟頓時有了生氣。余天烤著剛獵到的野兔，小鈴鐺則拿著樹枝，在塵土覆蓋的地上一筆一划地練習。火光映照著她認真的小臉，時而皺眉時而展顏。
「這個'天'字我寫對了嗎？」她仰頭問道，眼睛裡閃著求知的光。
余天湊過來看了看，用腳抹平塵土，重新寫了一遍：「最後一捺要長些。」
他教得認真，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小鈴鐺卻知道，在河伯城，那些識字的老爺們把學問看得比命還重。有次她只是多看了眼教書先生寫字，就被打得三天起不來床。
「為什麼願意教我？」小鈴鐺忍不住問。
她以為需要求余天好幾次，余天才會教她，沒有想到她一說，余天就答應了。似乎在余天看來，教人識字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因為……」余天想了想說：「他教我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他是誰？是貓神嗎？」小鈴鐺突然湊近，髒兮兮的小臉上寫滿好奇。自從余天用「貓神使者」的身份唬住河伯手下後，她就對這個杜撰的神明充滿了幻想。
貓神是什麼樣的神明？是位仁慈的？還是兇殘的？
貓神真的喜歡吃魚嗎？
「他……」余天張了張嘴。他本想解釋石飛只是夢中相識的人活著神，可看到女孩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編造的謊言，只得含糊道：「.是的。」
「貓神是什麼樣」小鈴鐺雙手托腮，眼睛亮得像星星：「是不是像真的貓一樣有尖耳朵和尾巴？」
余天的目光變得柔和，仿佛穿過篝火看到了那片金黃的沙漠：「他很溫柔，似乎永遠都不會生氣。他也很有耐心，哪怕是我寫錯了，也不會對我發火，反而還鼓勵我。」
「他有一個神奇的袋子，那裡面可以變成非常非常多的好吃的。最好吃的就是魚！」
「所以貓神真的喜歡吃魚！」小鈴鐺恍然大悟，「那他和河伯」
「不一樣。」余天斬釘截鐵地打斷，「河伯要童男童女，他只要」想起夢中石飛種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只要種樹就能哄開心。「
「種樹？」小鈴鐺不解：「為什麼貓神要種樹？」
余天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大概是貓神古怪的地方吧。」
小鈴鐺突然跪坐起來，雙手合十：「我也能信奉貓神嗎？貓神會接受我嗎？」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在經歷過河伯廟的恐怖後，一個溫柔的神明對她而言簡直是天賜的救贖。
神明對她這樣的乞兒來說，就是最大的靠山。
「他不會拒絕的。」話一出口余天就後悔了。石飛只是夢中的人，現在卻要被塑造成貓神但看著小鈴鐺充滿希冀的眼神，他又不忍心說破。
「那我該怎麼做？」小鈴鐺已經迫不及待地在破廟裡尋找可供奉的地方，「要擺供品嗎？還是..」
「哈哈哈~」一陣沙啞的笑聲從廟外飄來，像是被風吹散的落葉，輕飄飄地落在兩人耳邊。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揶揄：「貓神？貓也會成神嗎？」
余天猛地站起，將小鈴鐺護在身後。
「誰？」
一道風颳來了一個人，那是個鬚髮花白的老乞丐，身上的粗布衣裳打滿了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
他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棗木拐杖，慢悠悠地踱進廟來，腰間掛著的幾個葫蘆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他看著余天與小鈴鐺說道：「原來是兩個小孩，難怪大言不慚的說貓神。」
余天謹慎的打量著這個老乞丐，說道：「你沒有見過貓神，怎麼能說貓神不存在？」
老乞丐搖了搖頭說：「這世間，有牛神有馬神有魚神，但是沒有貓神。就連糞坑裡的蛆蟲都能成精，唯獨」
「貓！永遠！不能！成神！」
(本章完)
到了鎮子上，余天首先要做的，就是把稚羽、鹿皮換成鹽，甚至換成了錢！
沒有鹽，就沒有力氣。
一個少年拿著漂亮的稚羽和鹿皮，能換多少錢？能換多少鹽？
經過一番折磨，他換了一小罐粗鹽。
因為每個人都要吃鹽，所以鹽非常貴。
余天用指尖捻起幾粒，撒在冷掉的烤兔肉上。小鈴鐺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鹹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原本余天打算在這個小鎮落腳。但當他在街角看到那座熟悉的河伯廟時，心頓時沉了下去。
廟前香火鼎盛，供桌上擺著的赫然是條金色鯉魚的雕像，正是那日水中的「李先鋒」。
河伯比想像中的勢力更大！他已經走了很遠，沒有想到還沒有走出河伯的勢力範圍。
他哪裡知道，沿著河走，幾百里都是河伯的勢力範圍。若是沿著山走，說不得幾十里路，就出了河伯的勢力範圍。
「我們得繼續走。」余天連夜收拾行裝：「沿著大河的地方都不能待了。」
於是兩個瘦小的身影再次踏上旅途。
他得罪了河伯，沿著大河的地方都不能呆了。他需要去更大的地方，沒有大河的地方。
於是，他帶著鹽背著小鈴鐺繼續行走在山水交接的地方。山里不能深入，河邊不能靠近。
一時間，他忽然有一種天大地大，無處可去的地方。
若是之前，他說不得自暴自棄了。但夢中在沙漠種樹的經歷，和模仿別人的時候，受到的苦，讓他骨子裡多了份倔強。
他要活下來，好好修煉。
余天背著小鈴鐺，在崎嶇的山路上健步如飛。
兩個少年帶著一罐鹽在山水之間生活，何其困難？但《風神腿》雖然只得皮毛，卻讓他步履輕盈，一日能走出常人三日的路程。
他估摸著逃出了那個什麼山主的地盤，就帶著小鈴鐺一頭扎進了山里。這次他有經驗了，只抓些野雞、兔子、獐子，不敢抓虎豹鹿熊這些野獸。
這天晚上，他找到一間破廟。
殘破的屋檐下，只剩個斑駁的底座，連供奉的是哪位神明都無從辨認。余天仔細檢查每個角落，確認沒有野獸蹤跡後，才讓小鈴鐺進去休息。
篝火升起後，破廟頓時有了生氣。余天烤著剛獵到的野兔，小鈴鐺則拿著樹枝，在塵土覆蓋的地上一筆一划地練習。火光映照著她認真的小臉，時而皺眉時而展顏。
「這個'天'字我寫對了嗎？」她仰頭問道，眼睛裡閃著求知的光。
余天湊過來看了看，用腳抹平塵土，重新寫了一遍：「最後一捺要長些。」
他教得認真，仿佛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小鈴鐺卻知道，在河伯城，那些識字的老爺們把學問看得比命還重。有次她只是多看了眼教書先生寫字，就被打得三天起不來床。
「為什麼願意教我？」小鈴鐺忍不住問。
她以為需要求余天好幾次，余天才會教她，沒有想到她一說，余天就答應了。似乎在余天看來，教人識字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因為……」余天想了想說：「他教我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多為什麼。」
「他是誰？是貓神嗎？」小鈴鐺突然湊近，髒兮兮的小臉上寫滿好奇。自從余天用「貓神使者」的身份唬住河伯手下後，她就對這個杜撰的神明充滿了幻想。
貓神是什麼樣的神明？是位仁慈的？還是兇殘的？
貓神真的喜歡吃魚嗎？
「他……」余天張了張嘴。他本想解釋石飛只是夢中相識的人活著神，可看到女孩期待的眼神，又想起自己編造的謊言，只得含糊道：「.是的。」
「貓神是什麼樣」小鈴鐺雙手托腮，眼睛亮得像星星：「是不是像真的貓一樣有尖耳朵和尾巴？」
余天的目光變得柔和，仿佛穿過篝火看到了那片金黃的沙漠：「他很溫柔，似乎永遠都不會生氣。他也很有耐心，哪怕是我寫錯了，也不會對我發火，反而還鼓勵我。」
「他有一個神奇的袋子，那裡面可以變成非常非常多的好吃的。最好吃的就是魚！」
「所以貓神真的喜歡吃魚！」小鈴鐺恍然大悟，「那他和河伯」
「不一樣。」余天斬釘截鐵地打斷，「河伯要童男童女，他只要」想起夢中石飛種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只要種樹就能哄開心。「
「種樹？」小鈴鐺不解：「為什麼貓神要種樹？」
余天說道：「我也不知道。這大概是貓神古怪的地方吧。」
小鈴鐺突然跪坐起來，雙手合十：「我也能信奉貓神嗎？貓神會接受我嗎？」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在經歷過河伯廟的恐怖後，一個溫柔的神明對她而言簡直是天賜的救贖。
神明對她這樣的乞兒來說，就是最大的靠山。
「他不會拒絕的。」話一出口余天就後悔了。石飛只是夢中的人，現在卻要被塑造成貓神但看著小鈴鐺充滿希冀的眼神，他又不忍心說破。
「那我該怎麼做？」小鈴鐺已經迫不及待地在破廟裡尋找可供奉的地方，「要擺供品嗎？還是..」
「哈哈哈~」一陣沙啞的笑聲從廟外飄來，像是被風吹散的落葉，輕飄飄地落在兩人耳邊。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揶揄：「貓神？貓也會成神嗎？」
余天猛地站起，將小鈴鐺護在身後。
「誰？」
一道風颳來了一個人，那是個鬚髮花白的老乞丐，身上的粗布衣裳打滿了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
他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棗木拐杖，慢悠悠地踱進廟來，腰間掛著的幾個葫蘆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他看著余天與小鈴鐺說道：「原來是兩個小孩，難怪大言不慚的說貓神。」
余天謹慎的打量著這個老乞丐，說道：「你沒有見過貓神，怎麼能說貓神不存在？」
老乞丐搖了搖頭說：「這世間，有牛神有馬神有魚神，但是沒有貓神。就連糞坑裡的蛆蟲都能成精，唯獨」
「貓！永遠！不能！成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