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逃
第392章 逃
看到大魚甩著尾巴走了，余天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水裡不同於陸地，真在水中與那龐然大物搏鬥，勝負實在難料！
他爬上烏篷船時，岸上的騷動已如沸水般炸開。數條小船正破浪而來，為首的祭祀站在船頭，玄色祭袍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人面色鐵青，額間青筋暴起：「何方狂徒，膽敢擾亂河伯祭祀！」
「我是貓神使者，這些孩童已被」余天還想繼續編造，卻被祭祀一聲怒喝打斷：
「什麼貓神狗神！在河伯城，只認河伯一位正神！」
貓神的名頭，對於河伯廟的祭祀來說，並不管用。
眼見十餘條小船逼近，余天心頭一緊。
他拉起剛吐完水的小鈴鐺，女孩濕漉漉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在看清救命恩人時瞪大了眼睛：「餵？是你？」
「餵」就是余天以前的名字，他以前沒有名字，就這麼「餵」「餵」「餵」的叫。
「咱們走！我帶你走！」余天把小鈴鐺背在背上，然後雙腳運轉《風神腿》，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少年踏浪而行，轉眼便消失在茫茫江霧之中
「可惡！讓他跑了！」祭祀看著余天踏水而走，怒罵道：「混帳！」他一拳砸在船板上，木屑四濺。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岸上人群，突然提高聲調：「河伯祭祀被毀，必降天罰！需加倍祭品，方能平息神怒！」
此言一出，岸邊頓時哀鴻遍野。富商們摸著錢袋面色慘白，窮苦人家則抱緊孩童瑟瑟發抖，二十對童男童女，意味著又要有更多的家庭支離破碎。
山麓與河灘交界處，余天輕輕放下背上的女孩。這裡既遠離河伯勢力範圍，又避開了山魈出沒的密林。
小鈴鐺的麻花辮早已散開，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卻掩不住眼中的驚奇：「餵你怎麼突然這麼厲害？」
「我現在不叫『餵』，我有自己的名字了！」余天看著小鈴鐺，驕傲的挺著胸膛說道：「我叫余天！」
「你知道哪兩個字嗎？剩餘的余，天地的天！」他想著曾經的小夥伴說著自己的名字。
「名字？誰給你取的名字？」小鈴鐺好奇的說道。
「我自己給取的！」余天說道。
「自己？」小鈴鐺立馬意識到問題，說：「你又不識字。」
「我過去不識字，現在已經認識了。」說著，余天折了根樹枝，在濕潤的沙地上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力透沙土，仿佛要刻進大地。
小鈴鐺盯著沙地上的字跡，小嘴張成了圓形。在河伯城，能識字的人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廟裡祭祀，哪是他們這些乞兒敢想的？
小鈴鐺看到那一筆一划的字，露出崇拜的目光：「餵……不，余天，你好厲害！」
「你怎麼學的識字？還變得那麼厲害？」小鈴鐺又問。
去年冬天的時候，她看到余天餓的受不了，就把自己討要的饃饃分給了余天半塊。去年的時候，她認識一個嬢嬢，經常給她東西吃。
還說等到祭河伯的時候，可以躲在她家裡。小鈴鐺信以為真，結果躲到了嬢嬢家，轉頭就被嬢嬢賣給了其他人。
余天望著遠方的河面，猶豫片刻才低聲道：「我夢見了神。」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女孩眼中的光彩！
「真的？」小鈴鐺瞪大了眼睛。
難怪余天忽然識字了，難怪余天忽然變得厲害了，難怪……原來余天遇到了神。
只要有神，就可以解釋得了這一切。
成為了神的使者，他們就可以為神明蓋廟，然後侍奉神明，成為祭祀，就像是河伯廟的那些祭祀一樣威風！
在河伯城，三等人找有錢人做靠山，二等人找官員做靠山，一等人找祭祀做靠山。唯有人上人才找神明做靠山！
她興奮的說道：「那你豈不是要當神廟祭祀了？就像」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顯然想起了那些面目可憎的河伯廟巫祝。
在她心中，祭司、巫祝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余天也要變得那麼可怕嗎？
余天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拾起一根木頭和樹枝。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木棍，在乾燥的木頭上快速摩擦。
小鈴鐺驚奇地發現，那木棍與木頭接觸的地方竟漸漸冒出青煙，轉眼間就躥起一簇火苗。
「先把衣服烤乾，然後吃東西。」余天輕聲說道，目光掃過女孩瑟瑟發抖的身子。春寒料峭，濕衣貼在身上最是難熬。
他三兩步竄進山林，不多時便拎著兩隻肥碩的野雞回來。那野雞脖頸軟軟地垂著，竟是被精準地扭斷了脖子。
小鈴鐺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看著余天熟練地拔毛、開膛。火光在他稜角漸顯的臉上跳動，哪裡還有半分當年蜷縮在牆角的小乞丐模樣？
就連烤制的野雞也外焦里嫩，雖然沒有鹽巴調味，卻讓她吃得滿嘴流油，小肚子都鼓了起來。
一種安全感從她心中升起。
「咱們要逃離這裡。河伯城已經沒有咱們藏身之處了。」余天說：「這一片的山裡有山魈也非常危險。」
「所以……」小鈴鐺瞪大眼睛說。
「往那邊逃。順著河，去下游。」余天指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河面：「去其他地方，那裡沒有人認識我們。」
小鈴鐺有點猶豫，但是想到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嬢嬢轉頭給她賣了，她重重點頭的說道：「好！」
翌日黎明，兩個小小的身影沿著河岸悄然前行。余天始終保持著警惕，拉著小鈴鐺走在山水交界處。
離水太近怕遇到河伯爪牙，入山太深又恐驚動山魈。有次河中突然翻起異樣的浪花，他立刻拽著小鈴鐺躲進蘆葦叢，直到那團黑影游遠才敢繼續趕路。
甚至路過漁村，也不敢進去。因為他們在村子周邊看到河伯廟的船。
就這麼一路逃下去，他們遇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余天皺著眉頭看著小鈴鐺浮腫的手指。
沒有鹽的日子比想像中更難熬。他自己尚可依靠獸血補充鹽分，但小鈴鐺已經虛弱得連樹枝都握不穩了。女孩的雙腳腫得像饅頭，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吸氣。
好在，不遠處就是一座小鎮。
(本章完)
看到大魚甩著尾巴走了，余天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水裡不同於陸地，真在水中與那龐然大物搏鬥，勝負實在難料！
他爬上烏篷船時，岸上的騷動已如沸水般炸開。數條小船正破浪而來，為首的祭祀站在船頭，玄色祭袍被河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人面色鐵青，額間青筋暴起：「何方狂徒，膽敢擾亂河伯祭祀！」
「我是貓神使者，這些孩童已被」余天還想繼續編造，卻被祭祀一聲怒喝打斷：
「什麼貓神狗神！在河伯城，只認河伯一位正神！」
貓神的名頭，對於河伯廟的祭祀來說，並不管用。
眼見十餘條小船逼近，余天心頭一緊。
他拉起剛吐完水的小鈴鐺，女孩濕漉漉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在看清救命恩人時瞪大了眼睛：「餵？是你？」
「餵」就是余天以前的名字，他以前沒有名字，就這麼「餵」「餵」「餵」的叫。
「咱們走！我帶你走！」余天把小鈴鐺背在背上，然後雙腳運轉《風神腿》，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少年踏浪而行，轉眼便消失在茫茫江霧之中
「可惡！讓他跑了！」祭祀看著余天踏水而走，怒罵道：「混帳！」他一拳砸在船板上，木屑四濺。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岸上人群，突然提高聲調：「河伯祭祀被毀，必降天罰！需加倍祭品，方能平息神怒！」
此言一出，岸邊頓時哀鴻遍野。富商們摸著錢袋面色慘白，窮苦人家則抱緊孩童瑟瑟發抖，二十對童男童女，意味著又要有更多的家庭支離破碎。
山麓與河灘交界處，余天輕輕放下背上的女孩。這裡既遠離河伯勢力範圍，又避開了山魈出沒的密林。
小鈴鐺的麻花辮早已散開，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卻掩不住眼中的驚奇：「餵你怎麼突然這麼厲害？」
「我現在不叫『餵』，我有自己的名字了！」余天看著小鈴鐺，驕傲的挺著胸膛說道：「我叫余天！」
「你知道哪兩個字嗎？剩餘的余，天地的天！」他想著曾經的小夥伴說著自己的名字。
「名字？誰給你取的名字？」小鈴鐺好奇的說道。
「我自己給取的！」余天說道。
「自己？」小鈴鐺立馬意識到問題，說：「你又不識字。」
「我過去不識字，現在已經認識了。」說著，余天折了根樹枝，在濕潤的沙地上工整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每一筆都力透沙土，仿佛要刻進大地。
小鈴鐺盯著沙地上的字跡，小嘴張成了圓形。在河伯城，能識字的人不是富家公子就是廟裡祭祀，哪是他們這些乞兒敢想的？
小鈴鐺看到那一筆一划的字，露出崇拜的目光：「餵……不，余天，你好厲害！」
「你怎麼學的識字？還變得那麼厲害？」小鈴鐺又問。
去年冬天的時候，她看到余天餓的受不了，就把自己討要的饃饃分給了余天半塊。去年的時候，她認識一個嬢嬢，經常給她東西吃。
還說等到祭河伯的時候，可以躲在她家裡。小鈴鐺信以為真，結果躲到了嬢嬢家，轉頭就被嬢嬢賣給了其他人。
余天望著遠方的河面，猶豫片刻才低聲道：「我夢見了神。」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女孩眼中的光彩！
「真的？」小鈴鐺瞪大了眼睛。
難怪余天忽然識字了，難怪余天忽然變得厲害了，難怪……原來余天遇到了神。
只要有神，就可以解釋得了這一切。
成為了神的使者，他們就可以為神明蓋廟，然後侍奉神明，成為祭祀，就像是河伯廟的那些祭祀一樣威風！
在河伯城，三等人找有錢人做靠山，二等人找官員做靠山，一等人找祭祀做靠山。唯有人上人才找神明做靠山！
她興奮的說道：「那你豈不是要當神廟祭祀了？就像」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顯然想起了那些面目可憎的河伯廟巫祝。
在她心中，祭司、巫祝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余天也要變得那麼可怕嗎？
余天沒有接話，只是默默拾起一根木頭和樹枝。他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轉動木棍，在乾燥的木頭上快速摩擦。
小鈴鐺驚奇地發現，那木棍與木頭接觸的地方竟漸漸冒出青煙，轉眼間就躥起一簇火苗。
「先把衣服烤乾，然後吃東西。」余天輕聲說道，目光掃過女孩瑟瑟發抖的身子。春寒料峭，濕衣貼在身上最是難熬。
他三兩步竄進山林，不多時便拎著兩隻肥碩的野雞回來。那野雞脖頸軟軟地垂著，竟是被精準地扭斷了脖子。
小鈴鐺抱著膝蓋坐在火堆旁，看著余天熟練地拔毛、開膛。火光在他稜角漸顯的臉上跳動，哪裡還有半分當年蜷縮在牆角的小乞丐模樣？
就連烤制的野雞也外焦里嫩，雖然沒有鹽巴調味，卻讓她吃得滿嘴流油，小肚子都鼓了起來。
一種安全感從她心中升起。
「咱們要逃離這裡。河伯城已經沒有咱們藏身之處了。」余天說：「這一片的山裡有山魈也非常危險。」
「所以……」小鈴鐺瞪大眼睛說。
「往那邊逃。順著河，去下游。」余天指向遠處波光粼粼的河面：「去其他地方，那裡沒有人認識我們。」
小鈴鐺有點猶豫，但是想到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嬢嬢轉頭給她賣了，她重重點頭的說道：「好！」
翌日黎明，兩個小小的身影沿著河岸悄然前行。余天始終保持著警惕，拉著小鈴鐺走在山水交界處。
離水太近怕遇到河伯爪牙，入山太深又恐驚動山魈。有次河中突然翻起異樣的浪花，他立刻拽著小鈴鐺躲進蘆葦叢，直到那團黑影游遠才敢繼續趕路。
甚至路過漁村，也不敢進去。因為他們在村子周邊看到河伯廟的船。
就這麼一路逃下去，他們遇到了一個新的問題。
余天皺著眉頭看著小鈴鐺浮腫的手指。
沒有鹽的日子比想像中更難熬。他自己尚可依靠獸血補充鹽分，但小鈴鐺已經虛弱得連樹枝都握不穩了。女孩的雙腳腫得像饅頭，每走一步都疼得直吸氣。
好在，不遠處就是一座小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