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沈天青食人心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89章 沈天青食人心智

  已經是凌晨時分。

  臥室狹小,淺白的燈光下,雲悠悠坐在小床桌前。

  桌上是堆積如山的練習冊與試卷。

  將它們撥到一邊,雲悠悠側身在枕頭下摸了摸,摸出一本很小的筆記本,平鋪在桌上。

  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拿著筆,她低頭記錄著什麼,輕聲念誦。

  「足浴店那次,沈天青請了我一次268塊的服務項目。」

  「有回他到家裡來,提了很多菜,大概30、40塊?」

  「動物園門票.....」雲悠悠瞄了手機,看他發來的圖片,看清楚價格後,腦袋一縮,「58啊,好貴。」

  將其記錄到小本子上,掃視著小本本,雲悠悠呼出口氣。

  她不是一個喜歡占便宜的女孩。

  她占了別人便宜,會感到渾身不自在。

  沒有理所當然的好,也不該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別人的好,哪怕是最好的朋友。

  社交活動是要花錢的,雲悠悠以前一直刻意迴避社交,就是這個原因。

  但是啊,沈天青好像完全沒有這個顧慮似得,經常找她玩,花很多錢。

  噢也對,他家庭條件挺好的。

  不過那是他的事情,雲悠悠要做的,是記下他給她花過的每一筆錢。

  有人說,好朋友之間不必要將帳目算的太明白。

  可是,真的珍惜這份情,就更害怕它受到損失,一丁點都不行。

  雲悠悠記下了這一筆筆花銷,現在她窮窮的,但以後有錢了,就還回去只是啊.

  看了眼越記越多的小帳本,少女嘆口氣。

  她是想著還他的,但怎麼越還越多了。

  這樣下去,以後怎麼還得了呢。

  有些東西,也是不好用金錢去衡量、去償還的。

  怎麼辦呢怎麼辦呢。

  一向聰慧的女孩,面對這樣的問題,也只能哀嘆著望向窗外的夜空,犯起了難。

  要是以前心裡只有學習的雲悠悠,把心一狠,將帳還完,從此大量減少,或者乾脆不和沈天青往來。

  這樣,家庭的開銷就能小一些。

  可是現在的雲悠悠做不到了。

  明月悄然從雲後探出頭,月光幽幽,灑落人間,少女眸中清輝閃爍。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有時候變得優柔,有時候慌張,還有些時候會很鬱悶。

  她猜不透自己的心了。

  就像剛才在電話里和沈天青說了那麼多,還哭了。

  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煩內!

  少女瑩潤白嫩的腳趾微微蜷縮,小臉微紅,涼涼的小手貼著臉,有些不安的燥熱。

  怎麼會這樣呢。

  自己極少說傷人的話,可剛才的話滿是幽怨,甚至抱怨,不開心,肯定會讓沈天青不舒服的吧。

  理由卻僅僅是因為,有些事情,他不告訴她,他總是把她排除在外,

  那有什麼的呢?雲悠悠現在回過頭一想,真感到剛才的自己匪夷所思,

  哈哈....沈天青,對不起,其實我剛才被鬼上身了,那些話不是我說的唉。

  現在後悔,已經太晚了。

  可是...

  雲悠悠嘟著小嘴,臉蛋也鼓鼓的,像是一團被惹生氣的棉花糖,卻只能獨自鬱悶。

  可是,當時的自己真的很難過。

  不是因為沈天青不告訴她,她才難過,是雲悠悠莫名感覺到,她在他的心裡,無足輕重。

  就好像她開開心心地跟他分享了所有,她的快樂,她的鬱悶,她普通又有趣的生活。

  可他卻什麼也不和她說,而且總是說走就走,好像隨時會從她的世界裡抽離。

  如果是普通朋友,不會有這種憂慮的。

  是她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嗎?

  雲悠悠撥弄著小本本,望向靜謐的夜空,繁星點綴,弦月高掛,月亮居於夜幕一邊,散著澄澈的光輝。


  夜色很好。

  只是總覺得,有些東西的位置不知道對不對,包括月亮,星星,

  雲...:

  「沈天青,你覺得,現在的位置對嗎?」

  遠望明月,少女低語。

  「我管你這那的!」

  書接上回。

  沈天青說出了『我』之後完整的句子。

  什麼亂七八糟的,沈天青選擇拋棄大腦,放棄思考!

  想什么女人的心思,淨耽誤我事。

  埃及吧咋樣就咋樣。

  反手關了手機,以防止那女人又來亂他道心。

  沈天青一口喝乾茶,提提神,繼續緊盯著警局門口,同時三隻烏鴉也在幫他觀察情況。

  按道理來說,那位重量級應該要到了。

  沈天青明白,他不可能將偷保護動物的事情甩給趙志遠,帽子叔叔們輕易就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可,該問的一定會問清楚,包括他們之間的恩怨,今天發生的異常的事比如,禁鳥令,及其頒布者。

  忽然,一輛警車從遠處駛來。

  車停在門口,下來一個大腹便便,疑似是原批的重量級。

  原批,指原教旨環保主義者,即發布禁鳥令來保護校園環境的彭永峰。

  搞什麼禁止鳥類在校園的一刀切,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魔證人了,必須得拉到局子好好問問。

  從車上下來的彭永峰,滿頭冒汗。

  彭永峰不怕學生,不怕老師,甚至不怕絕大部分同級的領導。

  但他很怕帽子叔叔找他。

  在家裡接到帽子叔叔請他去局裡一趟的電話時,從來冷眼看世界的彭永峰心裡咯瞪一下,頓時慌了神。

  在車上,他坐後邊,左右兩邊都是帽子叔叔,隱隱的兩麵包夾之勢,讓他肥胖的身軀不停的冒汗。

  彭永峰詢問是什麼事情找他,他們卻不肯透露,於是他的手抖個不停。

  這逼是不是有點別的事..:.負責接他的幾名帽子叔叔,陷入了沉思,

  他們請他過來只是走個流程,問問話,畢竟保護動物的事情茲事體大,

  哪怕已經知道不是人類作案。

  可既然口供有提到彭永峰,那就得請他過來問問。

  怎麼他還膽顫心驚的。

  查查他榮譽值,別是負的吧。

  幾名帽子叔叔盯著彭永峰,目光銳利,像在看行走的功勞,給他整得更怕了,汗如雨下。

  「好了,進去吧。」

  繼續辦正事,帽子叔叔們往局裡走,彭永峰戰戰兢兢地跟著,肥胖的小短腿哆嗦著。

  短暫的流程後。

  審訊室內。

  彭永峰惶恐不安地坐在審訊椅上,強烈的熾光照的他壓力倍增,滿頭大汗,背後也出的是汗。

  不至於吧..:.坐在他對面的帽子叔叔一陣不解。

  這都還沒開始問呢,怎麼他的精神狀態就跟剛才那個叫趙志遠的差不多了。

  趙志遠是經歷了群鳥風暴,由於場景過於驚駭,大腦出於自我保護,潛意識讓他遺忘著那一幕,可是造成的精神崩潰還是不可逆的。

  而彭永峰就不同了。

  他是單純的,虧心事做太多。

  別說坐在局子裡了,他平常看到帽子叔叔都發,看到繼偉叔叔,臉更是比死了三天都白。

  「彭校長,你不要這麼緊張,只是有件案子需要你的配合,我們正常問詢而已。」

  「好好好!我不緊張,不緊張。」

  彭永峰連聲答應,大腦飛速運轉,將幾十年來幹的事想了個遍。

  然而,帽子叔叔的第一句話就讓他大腦岩機了。

  「你今天為什麼下達了,驅逐全校鳥類的規定?」

  「啊?」

  彭永峰楞了一下,不明白大半夜找他為什麼問這種問題。

  「我....怕鳥類有傳染病,最近禽流感嚴重,怕影響到學生。」


  「原來如此。」

  帽子叔叔們肅然起敬,真是一位為學生考慮的好校長啊。

  「能問一下,為什麼喊我到這裡嗎?」

  是這樣,今天濱海動物園的保護動物走丟,疑似是人偷盜.....

  帽子叔叔將能講的告訴彭永峰,起碼讓他知道為什麼喊他來。

  而彭永峰聽完後十分茫然,他和其他人一樣,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雙方繼續進行著簡單的問詢。

  帽子叔叔們心裡門清,語氣也就比較輕鬆了,但彭永峰還是疑神疑鬼,

  加上在審訊室本來心理壓力就大,不知不覺衣服全被汗打濕了。

  等問完話,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

  彭永峰簽完字,走出局子時,迎面的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冷的發抖。

  哪怕真的沒什麼事,他走路依舊打擺子,不敢回頭看一眼藍白色的建築。

  「回家,回家?

  他重複著自己的話,腦子有點亂,不打車,一路搖搖晃晃地往家的方向走。

  這逼......得干多少壞事,來趟局子而已,能怕成這樣。

  沈天青看到了精神狀態有些崩的彭永峰,不動聲色地看向枝頭。

  一陣冷風吹過,幾道比黑夜更加深邃的黑影悄然飛過,悄然跟著走在路上失魂落魄的彭永峰。

  彭永峰的衣服全濕了,風一吹,格外冷。

  老舊的燈柱撒下寂寥的慘白燈光,刺骨的夜風颳過,如鬼魅般在他耳邊模糊低語。

  彭永峰低頭走著,碩大的肚腩挺著,步伐沉重。

  走了一會,他的精神恢復一些。

  可也因此,彭永峰忽然隱約感覺到一股不寒而慄的感覺,

  就好像幾雙惡意滿滿的眼睛,躲在暗中窺伺他。

  「誰!」

  彭永峰猛然回頭,四處張望,可什麼也沒有看到。

  這片沒有路燈,漆黑一片中,樹影扭曲詭異,陰暗之中,似乎潛藏著什麼東西蠕動著。

  彭永峰渾身打了個冷顫,頭也不回,快步向前走。

  夜風呼嘯而過,於他耳邊猶如惡魔低語,後腦勺發涼,總覺得有什麼在注視著自己。

  可每次彭永峰迴頭,都什麼也看不見,好像是他單純疑神疑鬼了,

  於是,他罕見地跑了起來,甩著大肚腩,邁開多年沒有跑過步的胖腿使勁往前跑,眼神驚駭,滿臉都是臭汗。

  「呼,呼....

  彭永峰幾乎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家裡的。

  只是在門砰的一聲關上的那一刻,他終於長舒口氣。

  也不換衣服了,他太累了,身心俱疲,直接趴在了床上。

  他趴了一會。

  突然,一股涼意再次襲來。

  「誰又在看著我!」

  彭永峰大吼一聲,立刻站起,緊張兮兮地在家裡找了一圈。

  「怎麼了?」

  家人不解地起床,向他詢問怎麼回事,可彭永峰不管不顧,喘著粗氣到處尋找。

  可他什麼也沒找到。

  唯有在回到房間時,那股潛在暗中的、懷揣著濃濃惡意的、又有些戲謔的被注視之感,再次襲來。

  「誰,到底是誰!」

  他雙目通紅,咆哮著,將桌上的杯子、柜子上的裝飾花瓶、陽台的花盆一股腦朝四周砸。

  「你瘋了?!」家人震驚無比,卻又不敢上前制止,此刻的彭永峰眼球突出,舉止極為瘋魔。

  里啪啦的巨大聲響,卻也無法驅趕他內心的恐懼。

  那股惡意的感覺太讓人驚懼了,而且能清晰的感受到。

  就好像你閉上眼睛,將手指放在腦門前。

  彭永峰不認為那是錯覺。

  究竟在哪,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暗中盯著他!

  家裡一片狼藉,能砸的東西快砸完了,他老婆帶著他老娘逃出家裡,趕忙報警。


  「喂,我們家男人瘋了,在家裡胡亂打砸,快來人啊!」

  「哪裡啊?」

  指揮中心,電話那頭的小王本來都瞌睡的要死了,此刻卻趕忙坐起來。

  他嗎的...

  本來因為那個小出生謊報姓名,導致他被局長批評,半夜加班就夠煩了。

  怎麼大半夜又來個什麼瘋子!

  家屬和他匯報清楚情況,小王安排出警後,幾名神色怪異的帽子叔叔坐上了警車。

  怎麼又原路返回了...:..剛才從彭永峰那回來啊。

  另一邊。

  彭永峰的家裡。

  彭永峰的雙手都被玻璃碎片劃破,滿手鮮血,他卻無法感受到一樣,理智也趨於崩壞直到,他在憤怒的掩飾下,拽下了臥室窗簾。

  頓時,他的眼神呆滯了。

  冷夜孤星,冰冷的欄杆上,站著三隻羽毛漆黑如墨的烏鴉。

  如黑夜的使者,三隻烏鴉漆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眼中泛著詭異的黑光。

  「是你們!!」

  「你們,你們居然還跟著我!!」

  「啊!!!」

  剎那間,彭永峰如一隻氣球般,憤怒的氣流充斥滿了他的肥大軀體。

  他認出了它們,儘管只是潛意識認為的,可一瞬間那種種最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

  『我砸死你們,砸死你們!

  ?

  手邊已經沒有東西可砸了,彭永峰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片朝外邊丟,將窗玻璃打的支離破碎,一陣刺耳的聲音。

  然而烏鴉們輕鬆躲開,並且嘲笑般呱呱大笑,那戲謔的語氣,簡直像極了人。

  彭永峰氣急敗壞,徹底喪失神智,爬上陽台,朝外邊伸手,隨時會掉下去的模樣。

  三名烏鴉立刻拉遠和他的位置。

  根據老大的交代,搞崩他的精神狀態就好,不要節外生枝。

  雖然拉遠了,卻又沒完全拉遠。

  烏鴉們和彭永峰保持著一個安全距離,足夠他用東西丟它們,又不至於他丟不到,氣急敗壞地爬到陽台要跳樓。

  然而,這一幕卻更令彭永峰怒火攻心。

  它們是在奚落他的無能!

  「死,你們全都該死!」

  他的手已經傷痕累累,玻璃渣深深地嵌在肉里。

  他卻彷佛感受不到疼痛,拼命撿東西扔向它們,瘋狂的射,瘋狂的投!

  理論上,這樣天女散花般地扔是能扔到的,因為烏鴉們雖然能飛,可活動範圍有限。

  然而,從下午和沈天青建立正式的主從關係開始,幾隻烏鴉成了精般,

  不僅靈智大幅度提升,綜合素質也得到提升。

  這群畜生的的作風也和它們的主人有了幾分相似。

  只見烏鴉們在空中左搖右擺,輕易地躲開彭永峰丟來的東西。

  甚至,等他裝填間隙,它們還會囂張地站會欄杆上不動,呱呱大叫,笑話他的無能。

  如果可以,它們很想配點bgm。

  Al ittleempathyaboutpassion~——

  一躲閃搖。

  等到地上的碎片使用完了,彭永峰無力地攤在床上。

  這個三百多斤的微胖男孩此刻無比絕望。

  接到帽子叔叔電話的那一刻,他的精神就高度緊繃了。

  進入警車,進入審訊室接受問詢,又是不斷加深著這根緊繃的弦。

  回家的路上被烏鴉們盯了一路看,又讓他陷入了對未知的恐懼和害怕。

  直到看到烏鴉,種種因素疊加下來,他的精神就完全崩潰了。

  只是他畢竟是個成年人,尚存一絲理智。

  但是,一看到家裡狼藉一片的樣子,和家人倉皇逃命的模樣,他又將那絲理智泯滅,不去想,也不敢去想了。

  他只想和烏鴉們拼了。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歇斯底里的念頭,也沒有成功。

  烏鴉們依舊掛在陽台欄杆,極為悠閒地啄啄毛,類似於人類的整理衣冠。

  順帶繼續呱呱大笑,繼續盯著他。

  「呱。」一隻烏鴉傳達了老大的話。

  那意思大概是,

  我們會永遠盯著你,永遠,永遠.

  .

  彭永峰牙關打顫,奮力起身,想去拼命。

  突然,兩個趕到的帽子叔叔將他按倒在床上。

  「不許動!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先穩定一下自己的情緒!」

  兩名帽子叔叔雖然暫時控制住了他,可還是難以置信。

  他們不敢相信此刻滿是是血,雙目血紅的男人是剛才的彭永峰。

  明明走的時候還好好......好吧,也不太好,他走的時候就感覺不太對勁了。

  不對,這小胖子來的時候就不太對勁。

  「同志,同志。」

  彭永峰見他們來了,雖然自已被按住,卻大喜。

  「你們快看外邊,看窗戶,有髒東西一直跟著我!」

  「哪有什麼東西。」

  「有啊!你們只要把窗簾拉一陣狂風吹過,窗簾飛揚。

  彭永峰錯地望著窗戶。

  飛起的窗簾後,是空無一物的陽台。

  它們,走了。

  「啊啊啊啊!!!」

  彭永峰如過年要被殺的豬,拼命掙扎,兩名帽子叔叔險些沒按住他,

  他嘶啞地大吼著,手掌鮮血如注,同時心裡也在咆哮。

  到底,到底是誰幹的!

  這群畜生背後的主使是誰!!

  曉風殘月。

  清冷的月光潑灑瀝青路面,一名少年步伐平穩,於一片黑暗中行進。

  彭永峰其人,色厲而膽薄,欺弱怕強,自己虧心事又沒少干。

  所以沈天青借著今天彭永峰精神最不穩定的時候,派出烏鴉,食人心智。

  忽然心有所感,準確來說是在小地圖看到了光標。

  沈天青扭頭,看到了,那三隻潛行於暗夜中的渡鴉。

  淒清的月夜中,潛藏於暗影中的渡鴉便無聲飛行,猶如鬼魅。

  「終於結束了。」

  少年露出圓滿笑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