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龍君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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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8章 龍君送禮

  方能以同等甚至更高的境界,去點化、消融這位阿羅漢跨越時空的執念。

  相比之下似乎直接想辦法再打死對方一次,反而顯得更「簡單」些。

  罷了,罷了。

  許宣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將煩惱暫時拋諸腦後。

  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吧。

  收斂了先前略顯跳脫的心緒,神色一正,將杯中茶湯斟滿,雙手奉至龍君面前,語氣誠懇地問道:

  「晚輩即將北上,前路未知,龍君見多識廣,俯瞰九州,不知何以教我?」

  龍君聞言,臉上那絲戲謔慵懶的神情稍稍收斂,變得認真了幾分。

  「北上之後,莫要再隨意提及我的名號。」

  「提了也無用。長江之水潤不到黃河兩岸。」

  」」瞧您這話說的,我是那種整日裡扛著虎皮當大旗的人嘛?

  許宣心中暗自嘀咕,不過就是極其偶爾地在必要之時「借用」那麼一絲絲威名罷了。

  龍君似乎看穿了他那點心思,卻也不點破,繼續說了下去。

  而接下來的建議,則顯出了真正的分量和價值:

  「北方之地,宗派林立,遠非江南可比。蓋因中原大地自古便是九州核心,人族氣運所鍾。」

  「人道鼎盛,自然英傑輩出,能青史留名開宗立派者,猶如大河之浪,一茬接著一茬,從無斷絕。」

  「你若想真正傳道於人族,中原是必經之途,亦是必爭之地。」

  「若不能在此地立足,縱使在邊陲之地聲勢再盛,終究難脫『邊角料」的格局。」

  「只是能在這片龍虎交匯之地混出頭的宗派,無一不是底蘊深厚、手段非凡之輩。」

  龍君略一沉吟,如數家珍般道出幾個名號:

  「禪宗北宗、淨土宗北宗、天台宗北派、律宗、北天師道、靈寶派、淨明道、樓觀道—」

  「這些還只是其中翹楚,聲名赫赫,底蘊之深,絕非江南尋常宗門可比。其餘堪稱頂流的大派,亦不在少數。」

  「能被本座記住名號的,無不是歷經風雨、傳承有序的宗門。而且在過去這些宗門無一不是『上邊有人』的。」

  龍君所謂的「上邊」,自然指的是那縹緲難尋的仙佛之境。

  這些宗門歷史上曾走出過不止一位證得果位、飛升上界的天師、羅漢甚至菩薩。

  其傳承功法直指大道,與上界祖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當然現在上邊沒人了,但本身實力亦是相當強橫。

  許宣聽到「淨土宗北宗」時,神色如常,並未顯露絲毫驚訝。

  無名老僧早已有過矚託,言道北上之後可前往并州、汾州一帶,與北宗的同門「交流經義」。

  以許宣那慣於「化緣」的思維來理解。

  這話的潛台詞便是:若在北方遇到麻煩,大可去找那邊的「兄弟」求助。據說北宗的「扛把子」們不僅修為硬朗極為「能打」,且頗重同門情誼,很是「講義氣」。

  北宗與江南祖庭之間的關係也甚是和睦,並無什麼南北隔閣或理念之爭,屬於「有事真能靠得住」的堅實盟友。

  因此,這股力量早已被自動劃入了「己方勢力」的範疇,算是北上途中難得的安心保障。

  至於龍君提及的其他那些北方大宗派—許宣摩著下巴,心思活絡起來。

  此番北上,正打算好好與它們「打打交道」,無論是「文交」還是「武往」,總得摸清深淺,

  方好行事。

  「這些大宗門,你少去打交道為好。」

  龍君一句話,猶如冷水潑面,驟然打斷了許宣的盤算。

  這一次的語氣里竟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於「善心」的告誡,仿佛是不忍心看到這朵「二代白蓮」還沒開始在北地綻放,就莫名凋零。

  「為何?」許宣瞬間警覺,收斂了散漫的心思。

  「因為有仇。」

  他進一步解釋道,修行之道除卻那些應天地氣運而生的絕世奇才,絕大多數修士的力量,都需要漫長的歲月和豐富的經歷來打磨積澱。


  歲月積累的是日夜打坐練氣、吞吐天地精華而來的雄厚法力;而經歷錘鍊的則是於無數成敗得失、生死危機中磨礪出的堅韌心力。

  因此世間真正的強者,年歲往往都不小但北地這些大宗門裡,如今能執牛耳、稱老祖的人物,其年歲大多集中在三百餘歲這個數字很有說道。

  「再往上的,」龍君語氣平淡,卻透著一絲冰冷的意味,「不是早已死了,便是徹底廢了,苟延殘喘。你以為,他們是因何折損的?」

  許宣默然,龍君的話語在他面前展開了一幅血色斑駁的畫卷。

  北方修真界如今這批堪稱中流砥柱的三百餘歲強者,幾乎無一不是從「白蓮之亂」那場浩劫中掙扎存活下來的倖存者。

  他們親眼見證過的殘酷與隕落,遠超常人想像。

  那是一個宗門傾覆、傳承斷絕、師長親朋紛紛凋零的時代。

  當年聲勢浩大的般若學派「六家七宗」,其中大半的山門都被強行轟開,傳承典籍被奪走、焚毀,道統幾乎斷絕。

  其他道門巨擎的遭遇也大同小異,畢竟《白蓮降世真經》的根基之中,本就融匯乃至「消化」

  了諸多道門玄功。

  凡是被認定為阻礙白蓮聖母「降世渡劫」之路的強者,無論出身何派,修為多高,幾乎都遭到了無情的清算和圍殺。

  那是一段真正用血與火書寫的歷史,腥風血雨,瀰漫北地,

  經過龍君這番描述,許宣對北方的局勢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宗門林立,意味著當年捲入那場浩劫的勢力就越多。

  死的越多,意味著結下的血海深仇就越深。

  仇人·自然也就遍地都是。

  就像江南淨土宗還供奉著佛祖遺留的紫金缽孟一樣,那些北方的頂級大宗,哪一個沒有幾件傳承久遠、威力恐怖的鎮宗法器或是壓箱底的大陣?

  一旦自己這「白蓮聖父」的身份暴露,哪怕只是露出一絲馬腳,引來這些積蓄了數百年恨意的宗門傾力追殺·

  那結局,有點意思。

  聖母大姐留下的這份「負面資產」,著實有些過於「雄厚」。

  而且早已深深烙入他的傳承根基與因果之中,根本無法切割。

  「有一些難辦」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

  但旋即,他眼中並未浮現畏懼,反而掠過一絲極具侵略性的、近乎興奮的光芒。

  「但不是不能辦。」

  歷經錢塘三年,於風浪中博弈,與妖魔周旋,同官府斡旋,甚至直面過古妖殘念—

  這早已不是在絕望中掙扎求存的「邪教頭子幼年期」了。

  此刻的許宣,已然步入了他謀劃中的「成熟期」。

  手段、心性、實力、乃至可調動的資源,都已不可同日而語。

  他有的是手段和能力。

  聊完這般沉重的話題,心思一轉便想到了另一樁事。

  機緣。

  雲夢澤那趟渾水,他可是實打實地出了大力,險些把命都搭進去。

  事先說好的「獎勵」,也該兌現了吧?

  龍君的表情卻變得有些古怪,似乎也在斟酌,最終乾脆利落地開口道:「你想要什麼?」

  以他的身份和積累,能拿出手的東西實在太多,且無一不是世間難尋的頂級奇珍。

  若說白素貞是坐擁一千七百年底蘊的「富婆」,那執掌萬里長江、歷經無數歲月的龍君,絕對堪稱如今九州隱形的「資產排行榜」前列巨壁。

  不如讓這小子自己提。

  把這貪婪的小子餵飽,那麼自己的一些籌謀就有希望了。

  許宣聞言,果然毫不客氣,開門見山:「還有『龍門」嗎?」

  這東西最初並未太過上心,但眼見小青那傢伙吞了龍門遺蛻後實力一路升,連續進化,每次變後都猛得一塌糊塗,實在看得有些眼熱,

  他覺得自己還是得稍微補強一下,免得真的被翻車了。

  龍君警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毋庸置疑的意味:

  「《白蓮降世真經》之中,早已融入了龍門的精髓,你只需按部就班修行,效果遠勝外物,無需再多此一舉。」


  話雖如此,卻屈指一彈,一道凝練至極、蘊含著躍動生機與古老威儀的金光條然沒入許宣的手臂。

  皮膚表面微微一熱,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印記,隨即隱沒不見。

  「當然,你若真想親身再體驗一次龍門躍遷的完整過程,可自行前往黃河龍門山。」

  龍君補充道,「憑你如今根基,若能忍受住烈焰燒尾、脫胎換骨之痛,成功越過那道天地生成的真正龍門,於肉身、神魂乃至氣運,都自有莫大好處。」

  「當然這不算是我的獎勵,你再選一個吧。」

  龍君厚道啊,還贈送了一個小禮物。

  「那有沒有能讓我一下就成為人間絕頂,橫掃無敵的好東西?」許不要臉同志得寸進尺,

  雙眼放光,問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龍君聞言,竟很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給出了一個無比幽默又無比真實的答案:「有倒是有。但你駕馭不了。而能駕馭那東西的強者本身就已經天下無敵了。」

  換言之,弱者用不了,強者不需要。

  說完,又屈指一彈,一道更為凝練、內蘊著某種試煉意味的金光打入許宣另一隻手臂之中。

  「你若真想求那天下無敵,需先煉就一顆無敵之心,方能駕馭那滔天法力。」

  「憑藉此印記可去淮水之底試試,或可磨礪出幾分真正的無敵心魄。」

  龍君厚道啊!

  又附贈了一個「小禮物」。

  對於許宣而言不論是龍門山的資格,還是淮水的機緣都不是小機緣,說送也就送了。

  不僅如此,他還顯得格外慷慨,大手一揮:「你還想要什麼?今日一併說來,我儘量滿足你。」

  不是她今天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了?

  許宣心中的警報瞬間拉響。

  大家嘴上說是「朋友」,實際交情有幾斤幾兩他自己還是清楚的。

  平常自己沒少干拿著雞毛當令箭、借著龍君的名頭在外面狐假虎威的事兒。

  理論上沒被打死都算龍君脾氣好了,哪還能有這般好待遇?

  加上對龍這種生物更是沒有任何「祥瑞濾鏡」,深知其威嚴與莫測並存的本性。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見好就收,臉上堆起真誠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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