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書院茶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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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8章 書院茶話會

  西門縣令的事,沒耗費許宣多少時間。不過是帶他四處轉一轉,再給點支持罷了。

  可效果卻出奇的好。

  只能說,外頭的世道太險惡,反倒襯得錢塘像人間淨土。

  有許宣鎮著的江南沒那麼多勾心鬥角,也沒那麼多明槍暗箭,因為真正的勾心鬥角和明槍暗箭都是聖父搞出來的。

  就連污點縣令,都能安安穩穩地重新開始。

  「秋收冬藏,又到了四時輪轉的最後時刻了。」

  時間過的很快,仿佛轉眼入冬,時間又過的很慢,除了人族以外的萬物仿佛被按下了0.75倍速。

  猛獸蟄伏,飛鳥藏蹤,連洞庭和太湖的水族都昏昏欲睡。

  洶湧了整整一年的江南水系也全部進入枯水期,再也沒有哪條水中精怪願意出頭搞事。

  至於水元復甦的事,得等真正的水君小青醒來才能繼續推進。

  余白則是堅持與本性對抗,就是不休息,反而把整編工作乾的更加熱火朝天,因為據他所知龜大這個陰險小妖又得到了堂主青睞,怎能不讓其心中焦慮。

  新蜀山的小年輕也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回歸錢塘,這幫應運而生的主角們正在獨孤園裡給其他的小朋友分享外界見聞。

  而李英奇則是幫著燕赤霞教導最後一雲修行。

  周輕雲的百日築基進度很好,法體也都透徹了許多,只是距離頂峰還差一點。

  根據推測是需要集合七修劍剩下的三枚神兵才能突破氣運桎梏,完成一次三英二雲的躍遷歸位。

  所以為了小妹的安全,李英奇決定傳授她一些師門絕學。

  燕赤霞長嘆一聲,然後轉身就去削夏侯劍客。

  心中有火。

  普通人族則忙著籌備年節,想要在這艱難的一年末尾,討個喜慶。

  許宣的心情倒是不錯。年關的劫難,算是都熬過去了。

  剩下的麻煩?

  明年再說吧。

  閒來無事,他便窩在書院裡,陪老教授們喝茶閒談。

  幾位老教授都是洛陽出身,對那座帝都的掌故如數家珍。從朝堂黨爭到世家秘辛,從科舉黑幕到市井趣聞……在他們的描述下,許宣對洛陽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他曾去過一次洛陽,但那時是站在高處,俯瞰皇帝。

  而明年再去,才是真正踏入那座帝國中樞的漩渦。

  到那時……淨土是要擴張的。

  只是不論聊什麼話題,最後都會拐到「建政」上。

  畢竟老教授們早已過了聊女人的年紀,就只剩下這點共同愛好了。

  恰好,許宣也喜歡。

  顧教授曾在明經體系里混跡多年,接觸的多是老學究。

  在他看來,大晉朝已經有了「禮崩樂壞」的徵兆。

  「失禮」不再被人唾棄,反倒成了一種潮流。

  他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地往師教授那邊瞥了一眼。

  師教授雖然坐的很板正,但衣襟鬆散,氣質.隨性。可偏偏這樣的人,卻是崇綺書院琴藝最高的教授。

  顧教授其實很糾結。

  因為「放浪形骸」未必是真放縱。

  有些人看似荒唐,實則是用這種方式,批判前朝那套虛偽禮教。

  他們厭惡「道德狂熱」,追求真實自然,甚至拒絕出仕,以此表明對政權的疏離。

  他就有幾個這樣的老友,但更多的人……只是單純喜歡放縱罷了。

  畢竟人性如此,禮教本就是違背天性的規矩。

  尤其是那些世家大族和新晉權貴,本就擅長縱慾,如今沒了約束,更是變本加厲。

  「後者是前者的千百倍啊……」

  顧教授長嘆一聲,甚至開始懷疑:

  等他那幾個老友死後,這世上還會不會有真正的「批判者」?

  還是說,所有的「放浪形骸」,最終都會淪為縱慾的藉口?

  許宣聽著,忽然笑了。


  「所以,即便是傳統儒學,也會被世道影響。」

  「不是禮崩樂壞,而是禮……本來就會變。」

  「變的不是人心,是人心外面的那層皮。」

  幾位老教授聞言,皆是一怔。

  漢文雖然年紀不大,但真的很懂人心啊。

  而在柳教授眼中,大晉朝倒也沒那麼糟糕——或者說,至少是兩極分化。

  文風上的突破越來越多,後起之秀層出不窮,讓他深感欣慰。

  可惜大部分人的文字失了力量與風骨,反倒往奇詭譎怪的路子上偏。

  他輕嘆一聲,卻又帶著幾分期許:「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或許在這般變化中,反倒能孕育出新的名家?

  聽說琅琊王氏出了個小神童,寫字極有靈性,也不知是真是假……

  師教授倒是樂見其成。

  雖然大晉和他算是有「殺身之仇」,可先帝怎麼走的,終究是一筆糊塗帳。

  他這人看似浪蕩,實則極講原則,所以這些年也沒偷偷跑去洛陽彈一曲《清角》。

  若真去彈了,怕不是要鬧出「洛陽地震,天子驚夢」的動靜。

  單從音樂的氛圍來說,如今這世道,反倒合他胃口。

  可以肆意將想法融入樂理,連身姿動作也不必拘束。

  若放在禮教森嚴的年月,這副做派怕是要被主流唾棄和排斥,太奔放了。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這種風格也就秦漢之前的那個百花齊放的時代混的開,或者現在禮崩樂壞的時代吃的開。

  許宣聽著,覺得有趣。

  這幾位老教授,一個憂心忡忡,一個滿懷希望,一個渾不在意……

  可偏偏,他們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這世道,終究是變了。

  而變的,又何止是禮樂?

  秦教授則更習慣用數據說話。

  他的關係網雖伸不到尚書省,但門下省還是有幾個同窗故舊的。

  通過給事中的渠道,他能看到不少「非公開」的數據:

  黃籍、白籍的戶籍變動……土地測量的最新結果……各州賦稅徵收的對比……

  這些數字冷冰冰的,卻比任何慷慨陳詞都更有說服力。

  根據他的測算,當前時代……

  「一代不如一代。」

  大晉已經陷入下行周期,且趨勢難以逆轉。

  數據的滯後性或許存在,但更大的可能是……實際情況比數字更糟。

  但說到這兒,秦教授又搖了搖頭,自我反駁道:「不過這些數據未必準確,也不能代表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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