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錢塘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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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7章 錢塘教父

  是的,就是友情,以及仁義的關係。

  正所謂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我許漢文踐行仁義之道,所以才能和五湖四海的道德人士成為朋友。

  「山長說……你很不一般。」西門縣令低著頭繼續說著來自遠方朋友的評價,聲音沙啞道:「讓我多跟你學一學為人處事,以及如何堅定信念。」

  這話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西門縣令自己還在疑惑中。

  因為他收到的山長書信里對許宣的描述,根本不像是在說一個年輕人。

  「智近於妖,心若淵海,行事如雷霆,布局似弈棋。」

  這哪是評價一個二十多歲的舉人?

  這分明是在形容下一個「於公」。

  西門縣令甚至懷疑,山長是不是寫錯名字了……畢竟在桐廬見面的時候好像沒有這麼厲害啊

  按常理,此時許宣該趁熱打鐵,直接把西門縣令拉上賊船。

  可他沒有。

  反而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溫聲道:「西門大人,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咱們去書院再談。」

  既然有了這麼棒的開頭那就換個更激進的療法吧。

  第二天,許宣帶著西門縣令上了南山。

  他要讓這位新縣令見識一下,什麼叫「崇綺書院的人脈」,什麼叫「許教習的威望」,什麼叫做「錢塘教父。」

  幾位教授對新縣令的拜訪反應平淡。

  畢竟,每個錢塘縣令上任後都會來書院拜一拜山門,以示對文教的尊重。

  但崇綺書院向來高冷,通常只派個普通教授出來應付一下,連杯茶都懶得奉上。

  而像西門縣令這樣,剛來就自帶負面光環的待遇就更慘了。

  可今天不一樣,因為許宣在場。

  而且他還很「熱情」地介紹:「這位西門大人,是我的至交好友,曾在桐廬與我一同除過淫祠廟祝,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效果立竿見影。

  幾位老教授的眼神頓時和藹了許多,甚至破天荒地提點了西門縣令幾句:

  「為官一任,造福一方。」

  「錢塘文風鼎盛,莫要辜負了百姓期望。」

  這已經是崇綺書院對地方官的最高規格待遇了。

  殷夫人更是隱晦地表示:「西門大人日後若有公務上的疑難,可直接聯繫許教習。」

  翻譯一下:「教學以外的事情,別來煩我們,找許宣就行。」

  這三年下來,書院所有大佬都發現一個很好的事情,那就是許教習,真的太好用了。

  無論是協調官府關係,還是變革教學體系,還是處理書院雜務都能安排得妥妥帖帖,根本不用旁人操心。

  既然如此,誰還願意多費心神?

  西門縣令大感震撼。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個「污點縣令」會處處碰壁,可許宣只是輕描淡寫幾句話,就讓他得到了崇綺書院的認可……

  這就是「許漢文」的能量?

  許宣表面謙遜,心裡卻微微一笑:這才哪到哪?

  第三天,許宣帶著西門縣令去了覲天書院。

  某人繼續展示自己的「風采」。

  作為「於公的忘年交」,許宣在覲天書院也是能刷臉的。

  從門衛到教授,再到掃地的老僕,他一路打招呼過去,人人見了他都笑臉相迎。

  這排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覲天書院的教習。

  走到半路,他們遇到了一棵歪脖子樹。

  樹下還站著個人。

  那人一見到許宣,臉色驟變,轉身就要溜。

  許宣眼尖,笑吟吟地喊住他:「周舉?你不是在錦天書院當教習嗎?怎麼跑覲天書院來了?」

  周舉渾身一僵,以袖遮面,一邊往後退一邊乾笑:「許、許公子!巧啊!我、我是來探望老師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溜了,腳步快得像是背後有鬼在追。

  西門縣令:「……?」


  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人,怎麼好像很怕許漢文?

  許宣倒是毫不避諱,直接揭人老底:「他叫周舉,原東海郡守,於公的弟子。」

  西門縣令倒吸一口涼氣。

  於公的弟子?!這身份可不一般啊!

  可為什麼見了許宣就跑?

  許宣微微一笑,語氣輕描淡寫:

  「他幹的事天怒人怨,自然是被罷黜到此,從小書院的教書先生開始,重新學習做人。」

  這話說得既婉轉,又直接。

  書房之中,傳來一聲輕喝:「那還得多虧你許大人的手段了得,才能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話音未落,狂暴的浩然正氣如潮水般湧入,一浪接著一浪,拍得門窗簌簌作響。

  西門縣令本就心神不寧,此刻被這磅礴氣勢一衝,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信念動搖之人,如何扛得住「儒俠」的威壓?

  就在這時,一隻手穩穩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許宣。

  他神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那滔天的浩然正氣不過是春風拂面。

  西門縣令心頭一震,身形跟著穩了下來。

  於公嘆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了眼西門縣令。

  此時此刻,亦如彼時彼刻。

  這個新縣令……也是要走運的人啊。

  接下來的場面,讓新人看得心驚膽戰。

  書房裡,老頭子和許宣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言語交鋒。

  於公句句如刀,直指許宣這些年「手段過激」「行事詭譎」。

  許宣則從容應對,時而引經據典,時而以退為進,甚至還能抽空給西門縣令遞個「別慌」的眼神。

  兩人唇槍舌戰,竟是誰也壓不住誰。

  最終,於公冷哼一聲,從案幾抽屜里取出一封信,重重拍在桌上。

  「我在洛陽的朋友……不太多。」

  許宣:「……噗。」

  他沒忍住。

  於公怒目而視:「你笑什麼?!」

  許宣立刻板起臉:「學生失禮了。」

  但這真的不能怪他。

  誰能想到,於老頭子竟然也有這麼幽默的時候?

  你那是朋友不多?我都不想多說什麼。

  當然最終還是收下了信,雖然大概率不會用。

  畢竟老頭的仇人比朋友多上個千百倍,他可不想被人誤會成「於黨餘孽」。

  臨走時,於公才終於和西門縣令說了幾句話。

  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目光如炬,語氣卻罕見地緩和了幾分:「既然來了錢塘,就好好做事。」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瞥了許宣一眼:「若有疑難,不妨多向許宣請教。」

  「若是有他三分手段……有些事情,本不必鬧得那般難堪。」

  這話聽著像是勉勵,實則暗藏機鋒。

  當許宣帶著西門縣令走出覲天書院時,這位中年男人仍有些恍惚。

  三大書院……就這麼「平趟」了?

  崇綺書院對他客客氣氣,覲天書院連於公都默認了許宣的「指導」地位……

  這簡直是史詩級的成就,就這麼活生生擺在眼前!

  西門縣令甚至開始懷疑人生,自己寒窗苦讀幾十年,兢兢業業為官半生,結果還不如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混得開?

  太震撼了。

  第三天。

  錢塘的世家豪商齊聚一堂,熱熱鬧鬧地給西門縣令辦了場接風宴。

  這次和上次的冷清截然不同。

  上次來的全是邊緣人物,這次卻連各家家主都親自到場。

  原因很簡單。

  許宣端著酒杯,笑吟吟地站在主桌前,當眾宣布:

  「西門縣令,是我的好兄弟。」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


  原本還端著架子的豪紳們,瞬間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敬酒。

  甚至有幾位家主當場表示要「捐資助學」「修橋鋪路」,全力支持西門縣令的政績工程。

  西門縣令:「……」

  三天前,他還是個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氣縣令」。

  三天後,他竟然成了錢塘豪紳的座上賓?

  這世道……真的太魔幻了。

  散場之後,許宣留下西門縣令,又簡單說了幾句。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在這裡好好干,有什麼事情,就聯繫保安堂。」

  「錢塘……不,揚州境內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又重若千鈞。不是誇口,而是陳述事實。

  西門縣令怔怔地望著他,心中的陰影竟被抹去大半,仿佛外界的風風雨雨都被一堵無形的牆擋在了外面。

  安全感,從未如此真切。

  「可桐廬……」

  中年縣令低下頭,嗓音沙啞,仍有些放不下過往。

  那些指指點點的目光,那些刻薄的流言,甚至祖墳前被人潑的髒水……

  一年的折磨,哪能輕易釋懷?

  許宣聞言,卻是笑了笑。

  「人言可畏又如何,只要眾口皆碑即可抵禦那些風刀霜劍。」

  「還有,我覺的你是對的。他們錯了。」

  「請你在錢塘繼續堅守正義。」

  西門縣令被現實摧殘了足足一年的事情,被迫背井離鄉。此時再聽到這種話,就是有天大的心防也被打的稀里嘩啦。

  冷語如霜降,摧得百花殘;譏言似寒潮,凍徹骨中寒。

  溫言似春陽,融盡千山雪;暖語如惠風,吹開萬樹花。

  冷暖交替,心中就有了幾分力量,也多了一份寄託。

  沉默良久,忽然躬身下拜。

  這一拜,比三日前那一跪還要沉重。

  那一跪,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這一拜,是心服口服的歸附。

  「許先生。」

  他低聲喚道,嗓音微顫,卻再無迷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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