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魔策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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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6章 魔策線索

  黃四喜承認了梵清惠的猜測。

  他進一步詢問:「齋主是否同意交換《慈航劍典》原卷?」

  梵清惠顯得左右為難:「這本原卷是代代相傳的鎮齋寶笈,不能輕易外送,尤其是經我手外送出去,恐會讓我成為鄙齋的罪人!」

  其實原卷僅僅是象徵意義,對慈航靜齋弟子而言,原卷與謄抄本沒有區別,若能通過原卷換到千古流傳的《長生訣》,並沒有不划算。

  畢竟《慈航劍典》只是一部先天武學,《長生訣》卻記錄有長生不老的奧秘,更能讓凡人心動。

  梵清惠心裡已在渴望翻閱《長生訣》心法,以印證長命長壽的真偽。

  不過黃四喜千里迢迢赴京,主動向她求要《慈航劍典》原卷,如果黃四喜對原卷志在必得,她肯定要讓原卷的價值最大化。

  當然這並非是指她有多麼貪心,她僅僅是想通過原卷,達成她濟世救民的目的,她的出發點仍舊是出於公義。

  她就話鋒一轉:「慈航靜齋自創派以來,皆以天下蒼生為重,只要能蕩平亂世,還百姓一個安寧,別說是《慈航劍典》,即使把鄙齋藏經全部外送,那也無妨。」

  這番話講的高風亮節,黃四喜卻聽出了她要提條件的意思。

  黃四喜隨即朝她伸了伸手:「我以謄抄本交換貴齋的原卷,確實有失公平,我願意對貴齋另作補償,齋主若有什麼需要,盡可以提出來。」

  梵清惠微微一笑,覺得黃四喜通透之極。

  她就直截了當:「暴隋虐民已久,必須推翻楊氏,扶持新皇平定天下,我認為李閥具備這樣的條件,希望降龍郎君今後不要再殺李閥之人,當然我的判斷也可能出錯,倘若今後李閥不堪大任,降龍郎君自然可以任意行事!」

  黃四喜清楚李閥將來真能奪取天下,梵清惠的鑒人眼光非常出色。

  但梵清惠所提要求,黃四喜並沒有同意:「現在李閥正在舉事階段,按照常理,只要我不再插手他們一統天下的行動,他們就不會報復我,但將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如果他們認定我是最大威脅,執意派人圍殺我以及我在乎的人,那我寧肯不要《慈航劍典》原卷,也一定會反擊!」

  梵清惠似乎料到了黃四喜的反應,她所提要求原本就有些籠統。

  她旋即換了一個條件:「那就請降龍郎君暫時離開京城,免得李閥畏首畏尾,不敢繼續對京城用兵!」

  「這沒有問題!」黃四喜一口答應:

  「只要齋主願意交換《慈航劍典》原卷,我今天就可以離開!」

  「我也可以給降龍郎君一個痛快話,我願意使用原卷交換你的《長生訣》!」梵清惠先讓黃四喜安心,又看似無心的發問:

  「降龍郎君是為了原卷書材而來,那你應該清楚,《慈航劍典》原卷也是使用玄金絲編織而成罷?」

  《長生訣》原卷是使用玄金絲所制,聽梵清惠所講,《長生訣》與《慈航劍典》確實出自同源。

  黃四喜朝梵清惠點點頭:「我有過了解,但我必須見到原卷才能詳細鑑定!」

  梵清惠忽然做出一個出乎意料的舉動,從懷裡取出一個薄薄書冊,與黃四喜的《長生訣》心法並排放在茶几上:「降龍郎君可以現場鑑定!」

  黃四喜低頭打量書冊,發現書面浮現一行閃光笈文:『名宿遺物:收錄『破碎虛空』法門,合璧《戰神圖錄》、《天魔策》、《長生訣》、《慈航劍典》四大奇書,即可觀讀繼承!』

  他神色稍滯:「齋主隨身攜帶著《慈航劍典》原卷嗎?」

  他確信這是原卷無疑。

  梵清惠笑道:「我今趟要下山遊歷數年之久,如果把原卷藏在鄙齋總壇里,恐有丟失風險,直接帶在身上,反而更為安全。」

  以她的武學修為,即使遭遇寧道奇那一級數的高手,她也有法子從容退走,況且寧道奇與她又是至交好友,她絲毫不擔心有誰敢搶她。

  當然這是她碰見黃四喜之前的想法。

  如果黃四喜全力盡出追殺她,她未必有把握逃的掉。

  黃四喜僅僅瞧了一眼與《長生訣》材質類似的封面,就已經斷定這是原卷。

  他直接對梵清惠講:「貴齋寶笈的確是使用玄金絲編織,這與《長生訣》原卷一模一樣!」


  梵清惠聽他證實兩部原卷材質相同,隨口講起一件往事:

  「大約在四十年前,猶記得那是楊隋代周期間,我劍法初成,奉師命下山濟民,那時南朝還在,天下被南北分立了將近三百年,尚未完成一統,我就沿著長江東遊而去,兩岸被周陳兩朝囤積重兵,天下豪傑也雲集在此!」

  她樣貌看去只有三四十歲,若非她不施粉黛,刻意打扮成苦行僧尼,讓身上盡染風霜之色,以她的天生麗質,還能更為年輕。

  但事實上她已經年過六旬,與天刀宋缺是同一代的武林名宿。

  黃四喜心裡很是奇怪,猜不透她為什麼突然回憶起往昔,這對雙方的原卷交換似乎沒有任何關聯。

  不過縱然心有疑惑,黃四喜仍舊耐心傾聽。

  梵清惠繼續敘說:「我途經九江郡時,在鄱陽湖畔偶遇一位青年高手,當時我並不清楚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我是誰,我在營救一群被水匪打劫的漁民時顯露了《慈航劍典》武學,被他所欽慕,他就取出一本文字殘缺不全的古笈,讓我幫忙推演古笈上的玄功心法!」

  黃四喜聽到這裡,似有所悟,忙問:「什麼古笈?」

  梵清惠笑著瞧了他一眼,仍在賣關子:「我當時對古笈一無所知,因為年代太過久遠,笈上文字已經消隱大半!當然也可能本身就是一本隱笈,文字在古笈製成之初就被大半隱藏了起來,只剩下殘缺不全的部分殘文!

  我通過殘文研讀,發現古笈上僅有的心法非常邪異,不似正道遺作,縱然我可以推演補全,也沒有把我的所思所悟告知那個青年高手,免得他修煉邪法,誤入歧路!」

  黃四喜面露讚許:「齋主是慈悲心腸,令人佩服!後來怎麼樣了?齋主把古笈與那個青年高手情況全部打聽出來了沒有?」

  梵清惠幽幽一嘆:「後來我打聽的很清楚!我遊歷結束,返回師門後,把這件事上稟吾師。

  吾師嚴肅告訴我:『你所觀之笈是上古魔門流傳下來的古卷,你推演之法該是滅情道的《紫氣天羅》,你立即下山,找到那個高手,殺了他,將古卷取回來!』

  師命不敢違,我就再次下山,誰知在我找到那人之前,聽說他去挑戰『霸刀』岳山,因一招落敗於岳山之手,他含怒之下竟然屠滅岳山滿門!

  當時岳山正赴『天刀』宋缺之約,因被宋缺擊敗,岳山負傷無暇復仇,宋缺就代為追兇,對那人展開追殺,那人在中土沒有立足之地,就逃亡去了西域,四十年間至今不敢回來!」

  黃四喜已經知道梵清惠所講之人是誰:「此人是『天君』席應罷?」

  梵清惠道:「就是他!」

  席應是魔門八大高手之一,名聲僅次於陰後祝玉妍、邪王石之軒與魔帥趙德言,排在第四位。

  黃四喜久聞天君之名,卻是難證梵清惠的意圖:「齋主對我講述席應的往事,到底是為了什麼?」

  「僅僅是想告訴降龍郎君一個只有我才知曉的秘密!」梵清惠最後揭開謎底:

  「我得知席應逃亡西域,再也尋不到蹤跡,就返回師門修行,漸漸把這件事遺忘在腦後,直至多年後吾師仙逝,將慈航靜齋掌門之位託付給我,並傳下《慈航劍典》原卷,我才發現這本原卷與席應持有的古笈,材質上竟有相似之處……」

  「齋主此言當真?」黃四喜失聲打算她:「那本古笈也是使用玄金絲所制?」

  「我至少敢打九成的包票!」梵清惠篤定回答:「那本古笈上僅僅一頁篇幅就記載了《紫氣天羅》這樣的上乘魔功,來歷必定不凡,故而我記憶猶新!」

  「齋主調查過古笈的來歷嗎?」

  「我繼任掌門後探聽到魔門各大流派的不少秘密,我推斷那本古笈極可能是魔門失傳數百年之久的至高秘卷《天魔策》,但是……」

  「但是什麼?」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據我所知,《天魔策》是由漢時魔修搜羅天下奇書編纂出來,怎麼會與《慈航劍典》像是出自同源呢?」

  「難道齋主不知道,貴齋的創派始祖地尼與漢時第一代邪帝謝泊有交情嗎?」

  「我不曾聽說,降龍郎君是從哪裡聽來的虛假消息罷?肯定是魔門中人的誹謗,當不得真!」

  梵清惠是正道魁首,怎麼可能承認自己始祖曾經與大魔祖探討過武道?萬一證出《慈航劍典》心法與魔門武學真的同源同根,豈不是荒天下之大謬?


  黃四喜自然不會深究,他笑著搖頭:「那應該是我了解有誤,肯定是虛假消息!」

  如今《天魔策》原卷的線索已經明朗,只要找到『天君』席應,黃四喜就能集齊四大奇書。

  不過話說回來,梵清惠為什麼要把《天魔策》如此重要的情報透露給黃四喜?

  黃四喜沒有全信梵清惠的話:「齋主知道我在尋找與《慈航劍典》原卷材質類似的古笈,所以把席應往事告訴我,你是想把我引去西域,遠離中土嗎?」

  他對梵清惠的心思,把握非常精準。

  梵清惠也無遮掩:「我確實認為,降龍郎君暫時離開中土會好一些!你在江南連續剿滅鐵騎會、四大寇與朱粲的禽獸兵馬,肯定是嫉惡如仇之人,但對我中土百姓危害最甚者卻是突厥,你若遠赴西域,在尋找席應途中,想必不會放任北患繼續橫行!」

  梵清惠預感黃四喜以後與李閥仍會爆發嚴重衝突,若雙方開戰,將會導致天下局勢更加混亂。

  所以梵清惠才會把心底最大的一個魔門秘密,無償透露給黃四喜。

  如果可以憑藉這個秘密,將黃四喜引出中土,那黃四喜與李閥之間就不會再有任何衝突,這對雙方都有好處,對天下更是利舉。

  到時李閥去推翻暴隋,黃四喜去遏制突厥入侵,這樣雙管齊下,那麼不出數年,天下可定,百姓可安。

  黃四喜沒有反駁她的話,卻是發出一句警告:「我可以坦白告訴齋主,席應的古笈對我非常重要,我會立即動身趕赴西域,但如果我找到席應後,發現齋主是虛言相欺,那不止齋主你自己,整個慈航靜齋都要付出代價!」

  梵清惠做事歷來光明正大,從不卑鄙蒙蔽,她所講沒有一個字的假話。

  她把《慈航劍典》原卷朝黃四喜面前推了推:「此事上,降龍郎君可以當面找席應印證,我句句屬實!但因我一句話,勞累降龍郎君遠行西域,不知何時才能回歸,我也不會拖延咱們之間的心法交換,現在就把原卷送出!」

  梵清惠這麼做,其實是為了防備席應已經死亡,畢竟席應逃亡西域已經四十年,期間沒有任何消息回傳,也可能很早就已經遭遇不測。

  萬一黃四喜找不到《天魔策》原卷,卻在西域浪費數年,心裡難免會有不快,梵清惠先把《慈航劍典》原卷交換出去,可以平息黃四喜的火氣。

  黃四喜見梵清惠行事有度,面面俱到,也頗有運籌帷幄的手腕,同時懷有濟世安民的熱忱,就忍不住問她:

  「齋主如此悲天憫人,心繫民生,你完全可以聯合正道諸派的高手,在十餘年前楊廣禍國時直接刺殺他,再扶持幼主登基,幕後指揮朝政,推行利民國策,又何必等到天下大亂時再扶持什麼勢力?這樣來回折騰,即使你把李閥扶持登基,將來大概率仍舊會出昏君!」

  「這……」

  梵清惠沉吟良久,忽然豎掌作揖,向黃四喜報以長嘆:「貧尼是出家人,不可能時時刻刻監控朝堂,況且我是女流之輩,難以處置國家大事,真讓我去制定國策,恐怕會適得其反,萬一使得民生更為艱難,那我雖死,也不足以謝罪啊!」

  「齋主不要妄自菲薄!」

  黃四喜輕笑一聲:「我覺得齋主有治國安邦的本事,僅僅是缺少一個施展才幹的機會罷了!」

  他從懷裡內又取出一本冊子,放在梵清惠面前:「《長生訣》原卷是使用上古甲骨文撰寫,我給齋主兩本心法,一本是謄抄的甲骨原文,另一本是原卷上所載歷代先賢的譯文,齋主自行決定研修哪一本心法!告辭!」

  黃四喜得了《慈航劍典》原卷,他並沒有在《長生訣》謄抄本上做任何手腳,《長生訣》原卷上的文字與圖畫內容,他都原封不動謄抄給了梵清惠。

  其實寇仲與徐子陵早將原卷內容記熟,即使黃四喜今天不把原卷內容透露給梵清惠,將來也會通過其它途經流傳出去。

  但《長生訣》甲骨文晦澀難懂,無論寇仲與徐子陵,還是梵清惠與師妃暄,他們再天縱奇才,也無法把《長生訣》奧妙百分之百破譯出來。

  這世上只有黃四喜一個人,他在戰神殿合璧了《長生訣》原卷後,徹底掌握了這部上古寶笈的全部精髓。

  說到這裡,黃四喜收起《慈航劍典》原卷,起身離開禪室。

  梵清惠望著茶几上的兩本冊子,心裡沒了翻看的迫切,反而凝眉沉思,考慮起剛才黃四喜的一番高論,如何避免朝堂上再出昏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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