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一種謊言
第615章 一種謊言
法蘭南部，金月灣，河谷地。
依照阿斯讓的提議，艾絲翠整裝出發，前往法蘭北方的行省首府鳶尾廳。
與她一塊兒同行的還有卡蘭茲爾和英格洛。因為有莉莉陪著尤拉，所以她們可以放心將尤菈留在河谷地。
好吧，其實並不是百分百放心，畢竟這兩個小魔女天天都鬧著要跟著鷹獅團一起屠龍。
起初英格洛還以為她倆只是鬧著玩玩，但誰想她們居然真的幫助獵人們殺死了一頭又一頭綠龍呢？
看在她倆如此努力的份上，英格洛總算說服了自己，放手讓尤菈去做她想做的事。
可卡蘭茲爾還是放不下心，旅途期間一有機會就要說到莉莉和尤：「合格的大人不會將自己的事情推到孩子頭上。在過去，我們精靈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保護那些未成熟的孩子們，不讓他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們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反觀人類，他們對孩子的愛護之心眨眼即逝。瞧瞧那些在田裡忙碌的孩子，這么小就要冒著被綠龍襲擊的風險，跟大人們一起下地幹活。尤菈和莉莉更是不幸，5
「嘿嘿！你們這些精靈！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呢？」
咦？被發現了？卡蘭茲爾一陣錯愕。
自衛的本能先于思考，在搞明白旁邊那個人類男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之前，她就已經拉滿了弓弦，將箭頭對準了男孩的眉心，嚇得對方哇哇大叫。
「卡蘭茲爾，你嚇到他了，快把弓放下。」
「是啊，別這麼大反應，他只是個孩子。」
艾絲翠和英格洛先後勸道。
卡蘭茲爾猶豫一會兒，還是將弓收起。
另外再捎帶一嘴，這段時間她從人類那學到了不少髒話：「這小屁孩兒語氣不善，最好還是小心一點。我們都清楚這地方的人類對我們精靈不怎麼友善。諷刺的是，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點精靈的血脈。想想就讓我噁心。」
「啊？你說的是真的嗎？」男孩震驚了，指著自己的臉問道：「我身上沾著精靈的血脈？」
「不無可能。」英格洛回道，「你們這裡太封閉了，到處都被丘陵和山脈阻隔，不像南北方的平原，一馬平川。」
「哦，我知道！前兩年我想讓爸爸帶我去外面看看，結果爸爸說外面的人都管我們叫山裡的野人，瞧不起我們，還說我們會拐賣人口哩！」男孩兒氣呼呼地說，「所以他就沒答應帶我去外面看看，還反覆叮囑我，不讓我隨便和外面的人說話，說要是外面的人聽出了我們的口音，就慘了，他們會覺得我是被拐騙來的孩子，然後把我扔去魔女們開的孤兒院！哎！我才不是孤兒！我有爸有媽，還有爺爺奶奶，我們一家人過得好好的，我才不要去什麼孤兒院！」
「外面的人做的很對，」卡蘭茲爾不為所動，聲音依然冷得像冰，「我想他們的歧視不無道理。」
「呃————」男孩被卡蘭茲爾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雖然他的嘴唇是動了動，但因為不知道該反駁什麼，最後只能低下頭，用手指摳著衣角，一副無措又難過的樣子。
這時卡蘭茲爾又問：「你剛剛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我一直都躲在這裡啊。」男孩指著身邊的大樹，十分誠懇地說道。
「那你挺會捉迷藏的嘛，」英格洛說，「不過你為什麼要躲在這裡呢？」
「我憑什麼告訴你們？」
男孩兒態度堅決，顯然不願意說出自己躲在這裡的真正原因，不過卡蘭茲爾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
她揮了揮手裡的箭，說：「就憑這個。」
「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男孩看到卡蘭茲爾手裡的箭矢，瞬間又慌了神。
「老實了就好。」卡蘭茲爾說，「這支箭曾經射瞎了不少綠龍的眼睛，用來對付你，說實話有點大材小用了。」
「什麼！」男孩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慌張被震驚取代，「你用這支箭射瞎過綠龍的眼睛？哇，哇哇哇，不得了哇！」
「少廢話，快說說你躲在這裡是想幹嘛？」
卡蘭茲爾繼續拿箭嚇唬人，看得艾絲翠心裡直嘆氣。
該說不說，這招的確好使，不出半會兒功夫，男孩就將自己躲在這裡的緣由統統抖了出來。
「我要跟著爸爸一塊去屠龍！結果他不同意，我不就只能偷偷跟過去了嗎？
我估計他們再過一會兒就要出發了。」男孩說著，臉上露出失望和擔心的表情。
「這附近有綠龍出沒？」艾絲翠問。
「肯定有！不過我猜它離我們村子可能有點遠。啊，也不能這麼說。綠龍能飛呀，而且飛得可快了。我覺得它離得遠，但它可能一眨眼就飛到我們村子裡了，哎喲，想想就覺得嚇人！」
男孩兒打了個寒顫，心有餘悸地繼續說道：「前段時間我們村子裡有位大嬸要回娘家探親，結果沒幾天就哭著跑回來了！說是她老家的村子被綠龍毀了，人全被綠龍吃了————好可憐的。」
「天神教沒來管你們嗎？」卡蘭茲爾沒好氣道。
「有啊！有來管我們！」男孩聽到卡蘭茲爾的話，連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
他先是抬起胳膊，秀了一下手臂上可憐巴巴的肌肉，接著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砰」的聲響。
「你看，你看，是不是很響？我爸爸說，天神教給我們村長送了一種神藥，喝下後就能變得力大無窮，比龍都有勁兒！而且這還不算完哦！」
男孩越說越興奮，臉上的害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爸爸說，喝了這種神藥以後，不止力氣見漲，身體也會變得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就算被龍咬上一口，也不會流血，不會受傷！我只偷偷喝了一口，就感覺自己強得可怕！」
「真的？那我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不會受傷。」卡蘭茲爾假裝拉弓。
「別別別！我是在吹牛啊！吹牛而已！」男孩急得語速飛快，「我其實知道那藥是假的，爸爸是在說謊騙我。」
「假的？」三個精靈面面相覷。
「應該是假的吧，」男孩兒篤定道，「我偷喝過一點，結果什麼事都沒有，還一嘴的酒味。」
「算你命大，」卡蘭茲爾說，「如果那是真的天神之血，你大概率活不到現在。」
「啊？不會吧？」男孩兒撓了撓頭。
「沒騙你。」英格洛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天神之血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它雖然能讓人獲得強大的力量，但也會反噬自身，嚴重時甚至能危害性命。」
「唉————」男孩聽完，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得意和興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擔憂。他站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了半晌，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隨後抬起頭，對著艾絲翠三人揮了揮手，催促道，「你們還是趕緊走人吧！不然讓村裡的其他人看到了，那我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啦？我還想跟著他們去屠龍，保護我們的村子呢！」
「你所謂的計劃就是跟著你爸爸一起去送死？」卡蘭茲爾問。
「你怎麼知道就是送死？」男孩有些生氣了，撅著嘴，雙手叉腰，語氣強硬地反駁道，「萬一我爸爸知道我會偷偷喝神藥，所以提前把村長發給他的神藥換成酒了呢？萬一他其實很厲害，早就準備好了對付綠龍的辦法，只是不想讓我擔心而已呢？」
「就算真是如此，你跟過去也只是給他們平添麻煩。」卡蘭茲爾轉過身去，「英格洛、艾絲翠大人，我們走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艾絲翠有所猶豫，沒有立刻跟上去。她看著那個依舊一臉倔強的男孩，又看了看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落，還是喊住了卡蘭茲爾，「卡蘭茲爾，我們不能放著這些人不管。他們需要幫助。」
「————您沒在開玩笑吧？」卡蘭茲爾回過頭問。
「如果阿斯讓閣下在這裡，他一定會向這裡的人伸出援手。」艾絲翠微微勾動唇角，「聖樹正是因此才選擇了他啊！」
「可是艾絲翠，這裡的人不一定會領我們的情。」英格洛說出自己的擔憂。
「我們需要想個辦法讓他們接受我們，」艾絲翠說，「放心吧，如果實在不行，我是不會固執己見的。」
「辦法其實是有的，艾絲翠大人，」卡蘭茲爾指了指男孩兒，「看，就擺在我們眼前呢。」
法蘭南部，金月灣，河谷地。
依照阿斯讓的提議，艾絲翠整裝出發，前往法蘭北方的行省首府鳶尾廳。
與她一塊兒同行的還有卡蘭茲爾和英格洛。因為有莉莉陪著尤拉，所以她們可以放心將尤菈留在河谷地。
好吧，其實並不是百分百放心，畢竟這兩個小魔女天天都鬧著要跟著鷹獅團一起屠龍。
起初英格洛還以為她倆只是鬧著玩玩，但誰想她們居然真的幫助獵人們殺死了一頭又一頭綠龍呢？
看在她倆如此努力的份上，英格洛總算說服了自己，放手讓尤菈去做她想做的事。
可卡蘭茲爾還是放不下心，旅途期間一有機會就要說到莉莉和尤：「合格的大人不會將自己的事情推到孩子頭上。在過去，我們精靈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去保護那些未成熟的孩子們，不讓他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們是我們最寶貴的財富。反觀人類，他們對孩子的愛護之心眨眼即逝。瞧瞧那些在田裡忙碌的孩子，這么小就要冒著被綠龍襲擊的風險，跟大人們一起下地幹活。尤菈和莉莉更是不幸，5
「嘿嘿！你們這些精靈！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做什麼呢？」
咦？被發現了？卡蘭茲爾一陣錯愕。
自衛的本能先于思考，在搞明白旁邊那個人類男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之前，她就已經拉滿了弓弦，將箭頭對準了男孩的眉心，嚇得對方哇哇大叫。
「卡蘭茲爾，你嚇到他了，快把弓放下。」
「是啊，別這麼大反應，他只是個孩子。」
艾絲翠和英格洛先後勸道。
卡蘭茲爾猶豫一會兒，還是將弓收起。
另外再捎帶一嘴，這段時間她從人類那學到了不少髒話：「這小屁孩兒語氣不善，最好還是小心一點。我們都清楚這地方的人類對我們精靈不怎麼友善。諷刺的是，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點精靈的血脈。想想就讓我噁心。」
「啊？你說的是真的嗎？」男孩震驚了，指著自己的臉問道：「我身上沾著精靈的血脈？」
「不無可能。」英格洛回道，「你們這裡太封閉了，到處都被丘陵和山脈阻隔，不像南北方的平原，一馬平川。」
「哦，我知道！前兩年我想讓爸爸帶我去外面看看，結果爸爸說外面的人都管我們叫山裡的野人，瞧不起我們，還說我們會拐賣人口哩！」男孩兒氣呼呼地說，「所以他就沒答應帶我去外面看看，還反覆叮囑我，不讓我隨便和外面的人說話，說要是外面的人聽出了我們的口音，就慘了，他們會覺得我是被拐騙來的孩子，然後把我扔去魔女們開的孤兒院！哎！我才不是孤兒！我有爸有媽，還有爺爺奶奶，我們一家人過得好好的，我才不要去什麼孤兒院！」
「外面的人做的很對，」卡蘭茲爾不為所動，聲音依然冷得像冰，「我想他們的歧視不無道理。」
「呃————」男孩被卡蘭茲爾的話堵得啞口無言。雖然他的嘴唇是動了動，但因為不知道該反駁什麼，最後只能低下頭，用手指摳著衣角，一副無措又難過的樣子。
這時卡蘭茲爾又問：「你剛剛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我一直都躲在這裡啊。」男孩指著身邊的大樹，十分誠懇地說道。
「那你挺會捉迷藏的嘛，」英格洛說，「不過你為什麼要躲在這裡呢？」
「我憑什麼告訴你們？」
男孩兒態度堅決，顯然不願意說出自己躲在這裡的真正原因，不過卡蘭茲爾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
她揮了揮手裡的箭，說：「就憑這個。」
「別！我說！我說還不行嗎？！」男孩看到卡蘭茲爾手裡的箭矢，瞬間又慌了神。
「老實了就好。」卡蘭茲爾說，「這支箭曾經射瞎了不少綠龍的眼睛，用來對付你，說實話有點大材小用了。」
「什麼！」男孩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慌張被震驚取代，「你用這支箭射瞎過綠龍的眼睛？哇，哇哇哇，不得了哇！」
「少廢話，快說說你躲在這裡是想幹嘛？」
卡蘭茲爾繼續拿箭嚇唬人，看得艾絲翠心裡直嘆氣。
該說不說，這招的確好使，不出半會兒功夫，男孩就將自己躲在這裡的緣由統統抖了出來。
「我要跟著爸爸一塊去屠龍！結果他不同意，我不就只能偷偷跟過去了嗎？
我估計他們再過一會兒就要出發了。」男孩說著，臉上露出失望和擔心的表情。
「這附近有綠龍出沒？」艾絲翠問。
「肯定有！不過我猜它離我們村子可能有點遠。啊，也不能這麼說。綠龍能飛呀，而且飛得可快了。我覺得它離得遠，但它可能一眨眼就飛到我們村子裡了，哎喲，想想就覺得嚇人！」
男孩兒打了個寒顫，心有餘悸地繼續說道：「前段時間我們村子裡有位大嬸要回娘家探親，結果沒幾天就哭著跑回來了！說是她老家的村子被綠龍毀了，人全被綠龍吃了————好可憐的。」
「天神教沒來管你們嗎？」卡蘭茲爾沒好氣道。
「有啊！有來管我們！」男孩聽到卡蘭茲爾的話，連忙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幾分得意的神色。
他先是抬起胳膊，秀了一下手臂上可憐巴巴的肌肉，接著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發出「砰砰」的聲響。
「你看，你看，是不是很響？我爸爸說，天神教給我們村長送了一種神藥，喝下後就能變得力大無窮，比龍都有勁兒！而且這還不算完哦！」
男孩越說越興奮，臉上的害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爸爸說，喝了這種神藥以後，不止力氣見漲，身體也會變得硬邦邦的，像石頭一樣，就算被龍咬上一口，也不會流血，不會受傷！我只偷偷喝了一口，就感覺自己強得可怕！」
「真的？那我試試，看看是不是真的不會受傷。」卡蘭茲爾假裝拉弓。
「別別別！我是在吹牛啊！吹牛而已！」男孩急得語速飛快，「我其實知道那藥是假的，爸爸是在說謊騙我。」
「假的？」三個精靈面面相覷。
「應該是假的吧，」男孩兒篤定道，「我偷喝過一點，結果什麼事都沒有，還一嘴的酒味。」
「算你命大，」卡蘭茲爾說，「如果那是真的天神之血，你大概率活不到現在。」
「啊？不會吧？」男孩兒撓了撓頭。
「沒騙你。」英格洛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說道，「天神之血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它雖然能讓人獲得強大的力量，但也會反噬自身，嚴重時甚至能危害性命。」
「唉————」男孩聽完，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的得意和興奮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擔憂。他站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了半晌，仿佛在思考著什麼，隨後抬起頭，對著艾絲翠三人揮了揮手，催促道，「你們還是趕緊走人吧！不然讓村裡的其他人看到了，那我的計劃豈不是要泡湯啦？我還想跟著他們去屠龍，保護我們的村子呢！」
「你所謂的計劃就是跟著你爸爸一起去送死？」卡蘭茲爾問。
「你怎麼知道就是送死？」男孩有些生氣了，撅著嘴，雙手叉腰，語氣強硬地反駁道，「萬一我爸爸知道我會偷偷喝神藥，所以提前把村長發給他的神藥換成酒了呢？萬一他其實很厲害，早就準備好了對付綠龍的辦法，只是不想讓我擔心而已呢？」
「就算真是如此，你跟過去也只是給他們平添麻煩。」卡蘭茲爾轉過身去，「英格洛、艾絲翠大人，我們走吧，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艾絲翠有所猶豫，沒有立刻跟上去。她看著那個依舊一臉倔強的男孩，又看了看遠處隱約可見的村落，還是喊住了卡蘭茲爾，「卡蘭茲爾，我們不能放著這些人不管。他們需要幫助。」
「————您沒在開玩笑吧？」卡蘭茲爾回過頭問。
「如果阿斯讓閣下在這裡，他一定會向這裡的人伸出援手。」艾絲翠微微勾動唇角，「聖樹正是因此才選擇了他啊！」
「可是艾絲翠，這裡的人不一定會領我們的情。」英格洛說出自己的擔憂。
「我們需要想個辦法讓他們接受我們，」艾絲翠說，「放心吧，如果實在不行，我是不會固執己見的。」
「辦法其實是有的，艾絲翠大人，」卡蘭茲爾指了指男孩兒，「看，就擺在我們眼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