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善寧公主,於禮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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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善玉垂著眸,臉頰燒紅,雙手在身側緊握著,任由虞渺扯著他的衣襟,鎖骨往下的肌膚都露了出來,上面還起著片片紅疹。

  「善寧公主,於禮不合……」

  「於禮不合?」虞渺嗤笑一聲,想到第二次見面時,齊善玉就故意在她面前示弱,「齊公子看著是端方君子,誰知道,竟是個浪蕩小人,第二次見我時,你難道不是故意喊疼,引誘我給你上藥?你講這話,未免有些可笑了。」

  齊善玉搖搖頭,對虞渺的用詞表示反對。

  「善寧公主,還是放開在下吧……」

  「齊公子啊,本殿給你抹藥,你應該歡天喜地脫了衣服,就像你算計我,我不也是平平靜靜地接受了嗎?」

  虞渺現在的樣子,可算不上平靜。

  她猛地將手往他衣襟里塞,掌心貼在他滾燙的肌膚上,冰涼的藥膏,順著她手掌的觸碰,逐漸覆蓋。

  虞渺就喜歡看他一副被弄壞的樣子,平日裡端著,還真差點以為是什么正人君子了。

  當指尖觸碰到某個點,齊善玉渾身微顫,臉色愈發潮紅,他抓住了虞渺的手腕,制止她胡作非為。

  虞渺冷笑著,注視著他的神情,「啊……齊公子,你這兒長了個丘疹,可要好好抹藥才行呢。」

  她狠狠捏了一下,齊善玉徹底忍不了。

  「別……」

  他起身從她手中逃離,呼吸急促,衣襟散亂地背對著虞渺,雙手慌忙整理衣服。

  虞渺頗有趣意地看著他的背影,拿出帕子,擦去了手上的藥膏,連帶著指縫裡都是。

  齊善玉平復好心跳和呼吸,才回頭對虞渺作揖,「善寧公主,你為何不問問緣由呢?」

  「齊公子,你為何不早告訴我呢?」

  虞渺並不想聽什麼緣由,即便他有打斷和親的後招,可李勤那邊卻是實打實地想把她送去和親。

  藉由此事,她也看清了自己在皇室中的地位。

  皇帝隨意的一個決定,就能讓她一生為此付出代價。

  虞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從虞府走到公主府,上天可以說是萬分眷顧著她,若她不知把握機會,豈不是白白投胎進了懿賢的肚子裡?

  「那給你一次解釋的機會,若本殿不滿意……」虞渺漆黑幽深的眼睛裡,閃動著殺機,「和親日,就把你迷暈,綁進去往奚國的花轎里。」

  齊善玉緩緩抬眸,與她對視,他忽地展露笑顏,如剎那盛開的曇花。

  「兩國歇戰是大勢所趨,陛下卻想繼續攻打奚國,兩國交戰,趙載寧必然成主帥,可趙載寧是提出談和的人,怎麼會同意陛下的想法呢。」

  虞渺眉心蹙著,「你以為,趙載寧會為了我,放棄和親談和。可繼續打仗,遭殃的只會是百姓和將士,他不是不考慮大局的人。」

  齊善玉解釋道:「若陛下想繼續攻打奚國,便會遭受天下悠悠眾口的討罰;若他妥協談和,又要忌憚趙載寧因你和親一事,對他起了反心,只能放棄和親……帝王失德,長公主和殿下,才能坐穩高台。」

  「你、你……」虞渺聽到他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神情驚異,半晌說不出話,他一個最重禮法的人,為何會選擇走這條路?

  「也不怕千古之後,史書之上寫你是亂臣賊子。」

  齊善玉笑著,並不在意史書如何寫他,那時他都死了,再多口誅筆伐,也傳不到陰曹地府。

  「如今的天下,殿下覺得好嗎?」

  虞渺搖搖頭,她沒走遍山川,也沒看遍眾生百相,上京是大晉皇城,皇城之中天子腳下,永遠是富饒安詳,繁華奢靡的,她個人之苦,難以窺天下之苦。

  齊善玉回想著,「去年南方洪災,百姓死傷無數,撥下去的災款,像顆白菜,被那些經手的官員一層一層扒下點,最終送到百姓手中的,只剩下水裡浮著幾粒米的粥。」

  「還有大前年,蜀地山震,百姓被落石圍困,半個月才挖通山路,而為了準時運至上京的金絲楠木,七天卻能挖通一條連接兩河的水道。」

  「他一生皆在鑽研帝王權衡之術,縱容親黨文臣,唯恐武將興起,不敢放兵權,使其擁兵自重,步前朝後塵。」

  大晉第一位帝王,就是屯兵邊疆,以清君側的名義攻入皇城,謀取了皇位。

  但奚國興起,兵馬強盛,而趙載寧,是唯一可以用的武將。


  其他武將,皆無其用兵之利。

  「帝王之責太重,若無能,便讓賢。」

  齊善玉的心太大,虞渺只能看見一角,卻足以讓她心驚。

  也是啊,在權勢中浸潤出來的人,有幾個是野心小的?包括虞山衡,甚至是虞知月,誰不是如此?皆看這野心,是在天下,還是在自己。

  虞渺也如此。

  但她心中,目前只有自己。

  活得安穩,活得自由。

  可真走到這一步的時候,她還有選擇的自由嗎?就連帝王,也無法說自己是自由的。

  權勢的另一面,是責任和義務,有多大的權,擔多大的責。

  除非她願意就此脫離皇城,放下一切,避世而居。

  但虞渺是個俗人,她半推半就的入了這場看不見的腥風血雨中,嘗到了權勢的甜頭,便自己開始往前走。

  她是真放不下啊,這尊貴的身份,豐饒的土壤,滋養了她的野心。

  齊善玉望著虞渺,她神情是愉悅的。

  「齊公子,你怎麼就確信,我娘會是一位明君呢?」

  「我只信我自己。」齊善玉說。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狂妄的自信?

  虞渺微眯著眼,重新打量了這位恢復端方的君子。

  「你只信你自己,那為何你自己不去坐那位置?」

  「在下,還是想娶一位妻子,居于田園,安穩度過一生。我擔不起這位置帶來的重任。」

  看來,還是個本性不壞的「好人」呢。

  虞渺對他的話半信半疑,齊善玉能為此算計她,焉知不會再算計她一次?

  一場改天換地的謀局在她面前展開,懿賢也是下棋者,卻讓齊善玉來說,想必,是和齊國公府達成了合作。

  虞渺厭惡這種被操控的感覺,即便那人是自己的母親。

  「如今看來,齊公子和本殿,是坐在一條船上了。」

  虞渺站起身,走到他身前,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腕,將他的手抬到了自己眼前。

  「紅疹倒是退了不少。」

  她鼻尖湊近,在他手腕內側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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