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起墜入地獄
只要這大晉的皇帝還是李勤，虞山衡這輩子都無法再入仕途為官。可若是改朝換代，前朝的罪，又該如何治今朝的他？
太子李茂還有再起之勢，只要除去趙載寧這個攔路的人，朝中還有誰能和李茂作對？而奚國，在與趙載寧這些年的爭鬥中，生靈塗炭，只有和大晉談和息戰這條路。
趙載寧的用處，已經沒了。
一月前，虞山衡收到李茂來信時，心中狂喜按耐不住，得知蒙山一戰背後的真相，必能借趙載寧之手除掉懿賢，而他殺了懿賢，皇帝便有了藉口處置趙載寧。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待皇帝和趙載寧爭鬥至朝堂分崩離析之際，李茂就能帶兵突襲皇城，奪位問鼎。
事關蒙山，虞山衡很輕易地就見到了趙載寧。
鬧市酒樓中，虞山衡和趙載寧對坐飲酒，他臉上滿是愉悅得意，即便趙載寧的狠戾目光都能把他殺了。
「不知趙將軍和善寧公主是否還有來往啊？」虞山衡故意提起虞渺，想看看他知道真相後，是否後悔在處置他時，成了虞渺手裡的那把刀。
趙載寧倚著椅子，眸子裡淬著冰，「虞山衡，再買關子，我就送你去陰曹地府里賣。」
虞山衡神情有些繃不住，收斂了幾分後，才開口道：「蒙山一戰死了這麼多將士，京中知曉的人寥寥無幾，倘若這場悽慘的戰役被百姓知曉，不知會掀起何種風浪……若不查出這背後的主謀，趙將軍，怕是要背負幾萬條人命……」
「說重點。」趙載寧打斷了他。
他身上背負的人命還少嗎？他痛恨的，是這些人本可以不用枉死，而令他們陷入絕境的，卻是他們所保護之人。
「你以為是太子勾結敵軍出賣軍情，其實，懿賢長公主，才是這背後真正的主謀。」
趙載寧瞳孔驟然緊縮，雙眼寒光乍現，仿佛刺進了虞山衡的血肉之中。
他渾身冒著的殺氣，讓虞山衡心驚肉跳，他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道：「李懿賢想要攬權，太子必成阻礙，而太子造反，便要問李懿賢，究竟跟太子說了什麼，還為他引薦了奚國幕僚，讓這些幕僚來操縱攛掇太子造反！如今太子已廢，剩下的幾位皇子不堪重任，誰還能繼承大統？」
虞山衡又嘆了口氣，「趙將軍，你就沒想過嗎？太子本就是儲君，他遲早會登位，何必去造反？唉，可惜太子為人溫和仁善，被李懿賢這個毒婦害至此等境地！若非太子相助，拜託寧王救出知月，否則，我們整個虞府，早就被虞渺和李懿賢害得抄家滅族了！」
趙載寧沉默著，從虞山衡的神情來看，他沒有撒謊，但有心虛，他不知道這份心虛是從何而來。
「這些消息，誰告訴你的？」
「這、這我早就知曉，但那時，你只不過是要我交出太子通敵的證據，太子已經垮了，李懿賢還在高位，我又怎麼能徹底葬送自己的前途？而如今，虞渺恨我入骨，我已是無路可走，為何還要幫李懿賢隱瞞這些事？」
見趙載寧還有猶疑，虞山衡咬牙道：「你若不信，去南山寺問太子不就好了？」
趙載寧自然不會聽信虞山衡的一面之言。
可他亦陷入了矛盾之中。
如果懿賢真是背後主謀，那他和虞渺，又該如何相處？
他還是準備去一趟南山寺。
去之前，他見了虞渺。
趁著夜色，他翻牆進了公主府。
虞渺還未睡，倚著床頭，在夜燈下翻書。
趙載寧上前將書從虞渺手裡抽走，合起來放在了床頭。
虞渺早已經習慣他不請自來，攏了攏被子，一雙眼睛映照著豆燈火光，波光粼粼地，看著他。
「怎麼了？」她見趙載寧神情有些低落。
「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趙載寧脫去外衣，擠進了虞渺的被窩裡。
暖暖的，還有她身上的香氣。
虞渺側撐著頭，見他環著自己的腰，頭埋在她胸前，閉著眼睛，呼吸緩和。
她伸手撫了撫他的側臉，指腹從他的睫毛，一點點滑至他高挺的鼻樑。
她的撫摸像螞蟻爬一樣，在他臉上引起輕微的癢意，趙載寧睜開眼，抬眸看向虞渺。
「虞渺。」他喚了聲。
「嗯？」虞渺發覺他今日確實不太對勁。
趙載寧輕咳一聲，還是沒有選擇說出來，畢竟，他也不確定虞山衡的話是真是假。
「虞渺……你會再丟下我一個人嗎？」
虞渺不太明白趙載寧的話，加之他常常愛翻舊帳，以為他又想起和離的事，無奈道：「往前看，好嗎？」
往前看。
趙載寧想，人的確要往前看。他再度埋進虞渺懷中，悶悶地應了聲。
虞渺見他今日老實的樣子，心裡生出了逗弄心思，黏黏糊糊地蹭進他懷間，像只黏人的貓，抓抓撓撓，踩來踩去。
被她這麼一鬧，趙載寧瞌睡全無。
「呃……你輕點。」他抓住她的腳踝，不讓她繼續。
「幹嗎？你不是來和我睡覺的嗎？」虞渺理直氣壯。
趙載寧失笑，「睡覺，是四隻眼睛閉起來的睡覺。」
「那太不巧了，今日我想睡別的覺。」
虞渺低頭，抱著他的脖頸，吻在了他的唇上。
床頭兩朵月季，枝葉在花瓶里緊緊擠壓摩擦著，染上了潮濕的水露，虞渺不願這些花在枝頭枯萎，便趁其盛開剪下插在花瓶中，日日觀賞。
她和趙載寧似乎也變成了其中的一朵，所有的朝堂局勢，陰謀詭計，都在這一刻拋之腦後，待星光破開夜霧，又迎來初夏溫雨時，所有的枝葉，會在雨下簌簌發抖
虞渺低著枕頭，烏黑長髮掩蓋了一片濃白艷色。
她喘不上氣，只能張開嘴，像擱淺岸邊的魚一樣費勁地呼吸，而這條可憐的小魚，被人翻來覆去的，將要窒息得失去生機。
「趙載寧……」她啜泣喚名。
趙載寧吻在她耳後，「乖。」
虞渺神思飄忽。
趙載寧比她身形高大太多，能將她全部籠罩。
「趙載寧，你是不是背著我去偷學了什麼？」虞渺趴在他懷裡緩神。
「沒有，可能我天賦異稟吧。」
「哦。」
虞渺漸漸陷入夢境，趙載寧摟緊了她的腰，突然嚴肅的語氣，如立下誓言般。
「虞渺，就算一起墜入地獄，我們也不會站在對立面。」
太子李茂還有再起之勢，只要除去趙載寧這個攔路的人，朝中還有誰能和李茂作對？而奚國，在與趙載寧這些年的爭鬥中，生靈塗炭，只有和大晉談和息戰這條路。
趙載寧的用處，已經沒了。
一月前，虞山衡收到李茂來信時，心中狂喜按耐不住，得知蒙山一戰背後的真相，必能借趙載寧之手除掉懿賢，而他殺了懿賢，皇帝便有了藉口處置趙載寧。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待皇帝和趙載寧爭鬥至朝堂分崩離析之際，李茂就能帶兵突襲皇城，奪位問鼎。
事關蒙山，虞山衡很輕易地就見到了趙載寧。
鬧市酒樓中，虞山衡和趙載寧對坐飲酒，他臉上滿是愉悅得意，即便趙載寧的狠戾目光都能把他殺了。
「不知趙將軍和善寧公主是否還有來往啊？」虞山衡故意提起虞渺，想看看他知道真相後，是否後悔在處置他時，成了虞渺手裡的那把刀。
趙載寧倚著椅子，眸子裡淬著冰，「虞山衡，再買關子，我就送你去陰曹地府里賣。」
虞山衡神情有些繃不住，收斂了幾分後，才開口道：「蒙山一戰死了這麼多將士，京中知曉的人寥寥無幾，倘若這場悽慘的戰役被百姓知曉，不知會掀起何種風浪……若不查出這背後的主謀，趙將軍，怕是要背負幾萬條人命……」
「說重點。」趙載寧打斷了他。
他身上背負的人命還少嗎？他痛恨的，是這些人本可以不用枉死，而令他們陷入絕境的，卻是他們所保護之人。
「你以為是太子勾結敵軍出賣軍情，其實，懿賢長公主，才是這背後真正的主謀。」
趙載寧瞳孔驟然緊縮，雙眼寒光乍現，仿佛刺進了虞山衡的血肉之中。
他渾身冒著的殺氣，讓虞山衡心驚肉跳，他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繼續道：「李懿賢想要攬權，太子必成阻礙，而太子造反，便要問李懿賢，究竟跟太子說了什麼，還為他引薦了奚國幕僚，讓這些幕僚來操縱攛掇太子造反！如今太子已廢，剩下的幾位皇子不堪重任，誰還能繼承大統？」
虞山衡又嘆了口氣，「趙將軍，你就沒想過嗎？太子本就是儲君，他遲早會登位，何必去造反？唉，可惜太子為人溫和仁善，被李懿賢這個毒婦害至此等境地！若非太子相助，拜託寧王救出知月，否則，我們整個虞府，早就被虞渺和李懿賢害得抄家滅族了！」
趙載寧沉默著，從虞山衡的神情來看，他沒有撒謊，但有心虛，他不知道這份心虛是從何而來。
「這些消息，誰告訴你的？」
「這、這我早就知曉，但那時，你只不過是要我交出太子通敵的證據，太子已經垮了，李懿賢還在高位，我又怎麼能徹底葬送自己的前途？而如今，虞渺恨我入骨，我已是無路可走，為何還要幫李懿賢隱瞞這些事？」
見趙載寧還有猶疑，虞山衡咬牙道：「你若不信，去南山寺問太子不就好了？」
趙載寧自然不會聽信虞山衡的一面之言。
可他亦陷入了矛盾之中。
如果懿賢真是背後主謀，那他和虞渺，又該如何相處？
他還是準備去一趟南山寺。
去之前，他見了虞渺。
趁著夜色，他翻牆進了公主府。
虞渺還未睡，倚著床頭，在夜燈下翻書。
趙載寧上前將書從虞渺手裡抽走，合起來放在了床頭。
虞渺早已經習慣他不請自來，攏了攏被子，一雙眼睛映照著豆燈火光，波光粼粼地，看著他。
「怎麼了？」她見趙載寧神情有些低落。
「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趙載寧脫去外衣，擠進了虞渺的被窩裡。
暖暖的，還有她身上的香氣。
虞渺側撐著頭，見他環著自己的腰，頭埋在她胸前，閉著眼睛，呼吸緩和。
她伸手撫了撫他的側臉，指腹從他的睫毛，一點點滑至他高挺的鼻樑。
她的撫摸像螞蟻爬一樣，在他臉上引起輕微的癢意，趙載寧睜開眼，抬眸看向虞渺。
「虞渺。」他喚了聲。
「嗯？」虞渺發覺他今日確實不太對勁。
趙載寧輕咳一聲，還是沒有選擇說出來，畢竟，他也不確定虞山衡的話是真是假。
「虞渺……你會再丟下我一個人嗎？」
虞渺不太明白趙載寧的話，加之他常常愛翻舊帳，以為他又想起和離的事，無奈道：「往前看，好嗎？」
往前看。
趙載寧想，人的確要往前看。他再度埋進虞渺懷中，悶悶地應了聲。
虞渺見他今日老實的樣子，心裡生出了逗弄心思，黏黏糊糊地蹭進他懷間，像只黏人的貓，抓抓撓撓，踩來踩去。
被她這麼一鬧，趙載寧瞌睡全無。
「呃……你輕點。」他抓住她的腳踝，不讓她繼續。
「幹嗎？你不是來和我睡覺的嗎？」虞渺理直氣壯。
趙載寧失笑，「睡覺，是四隻眼睛閉起來的睡覺。」
「那太不巧了，今日我想睡別的覺。」
虞渺低頭，抱著他的脖頸，吻在了他的唇上。
床頭兩朵月季，枝葉在花瓶里緊緊擠壓摩擦著，染上了潮濕的水露，虞渺不願這些花在枝頭枯萎，便趁其盛開剪下插在花瓶中，日日觀賞。
她和趙載寧似乎也變成了其中的一朵，所有的朝堂局勢，陰謀詭計，都在這一刻拋之腦後，待星光破開夜霧，又迎來初夏溫雨時，所有的枝葉，會在雨下簌簌發抖
虞渺低著枕頭，烏黑長髮掩蓋了一片濃白艷色。
她喘不上氣，只能張開嘴，像擱淺岸邊的魚一樣費勁地呼吸，而這條可憐的小魚，被人翻來覆去的，將要窒息得失去生機。
「趙載寧……」她啜泣喚名。
趙載寧吻在她耳後，「乖。」
虞渺神思飄忽。
趙載寧比她身形高大太多，能將她全部籠罩。
「趙載寧，你是不是背著我去偷學了什麼？」虞渺趴在他懷裡緩神。
「沒有，可能我天賦異稟吧。」
「哦。」
虞渺漸漸陷入夢境，趙載寧摟緊了她的腰，突然嚴肅的語氣，如立下誓言般。
「虞渺，就算一起墜入地獄，我們也不會站在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