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管做什麼我都願意
虞山衡打開聖旨，有一瞬間腦子裡直嗡嗡，好像被人抽走了靈魂。
「不……這不可能！」虞山衡身子一軟，險些倒在地上。
虞知月從他手中拿過聖旨，呼吸也停滯了片刻。
她很想罵趙載寧假傳聖旨，可這顯然是李勤下的旨意。
前腳剛赦免死罪，後腳就下旨抄家去職，從此虞山衡的子嗣，都不准科舉入仕，且不得出現在上京主城。
虞山衡明明收到了太子的密信，信中說他會保下虞知月，也會保下他，可如今……
抄家的士兵隨著趙載寧手勢落下，湧進了虞府中。
虞知月和李安華都看清了眼前人的本性。
她們從未想過，這個她們曾愛慕過的男人，會帶著兵抄了她們的家。
現在細細想起來，趙載寧似乎對誰都是那般冷淡疏離，偶爾流露的溫和，不過是他覺得無聊了的懶怠。
他對虞渺也是如此嗎？虞知月不知道，她無法想像趙載寧會喜歡上誰。
幾十年積蓄人情一朝成空，虞山衡恍恍惚惚，宛如活在夢中。
城北京郊，遠離主城，虞山衡拖家帶口搬到了這處偏僻的小院子裡，如今大家共用一個院子，有單間屋子住就不錯了。
奴僕都已經遣散，如今就剩珮香一個人在忙前忙後，收拾完屋子，又要做飯給一家人吃。
虞山衡、虞覽光和李安華，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主，粗活細活全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珮香坐在廚房火灶前，精神萎靡地盯著火焰。
倘若她沒有和虞渺撕破臉皮，那她現在好歹也能算是公主的養母，以虞渺重情的性子，不會放任她一個人不管，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伺候一大家子。
出神的片刻，鍋里的肉有些糊了，也只能裝出來，勉強吃下去。
虞知月如今成了皇帝妃子，自然不必和她們擠在這小院子裡，但她能給的也不多。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齊曦隻身一人，從外頭回來了。
虞覽光眼睛一亮，立即放下碗筷，跑了上去。
「娘！你可算出來了！」
齊曦瘦了很多，面無喜色，看著虞山衡坐在廳堂里，他身邊是珮香，還有李安華。
虞山衡見她目光落在珮香身上，眉頭緊蹙，以為她要發脾氣，卻見她走近，坐在了桌子旁。
虞覽光當即朝珮香道：「還不去拿碗筷盛飯？」
珮香瞥了虞覽光一眼，還是選擇起身去給齊曦盛飯。
「你怎麼知道我們住到這裡了？」虞山衡問。
齊曦盯著桌子上的飯菜，語氣冷淡，「上京的百姓不都看見了嗎？曾經的虞尚書，帶著一家子人去了城北。」
虞山衡臉色不佳，「以後珮香和安華就和我們住一起了，你當了這麼多年的當家主母，應當支撐起這個家，這屋子是知月租下來的，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都要花錢，你不是擅長刺繡？可以去做做這些工活。」
「那你呢？」齊曦幽幽看向虞山衡，「你不是一家之主嗎？你去做什麼？」
「我自然要在外奔走，聯繫曾經的有過人情的朋友，看有沒有機會……」
「機會？」齊曦瞥了眼李安華和珮香，「偷換長公主的孩子，沒被抄家砍頭已經是陛下開恩，倒是等著看看，你的那些朋友，還有幾個願意幫你的。」
虞山衡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了案上，「你吃炮仗了？這幾日我陷入危難，你娘家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得指望知月入宮為妃，助你出大理寺牢獄！」
虞覽光和珮香不敢出聲，李安華全然無視這群人，忙著吃飯。
齊曦一顆心仿佛泡在了冰水裡，再也熱不起來。
誰能想到，她汲汲營營，操持虞府半生，最後落入了這種境地？
虞山越還接回了曾經的元配和女兒，使得她更像一個笑話。
若非虞渺想到她，她恐怕至今還蹲在牢獄裡，痴痴等著虞府的人去為她奔走救她。
在牢獄裡見到虞渺時，她心裡極其害怕，以為虞渺是來報復她的，但沒想到，虞渺給了她機會。
往日高高在上的婦人，如今穿著囚衣，面容狼狽。
虞渺見到齊曦時，心裡反而沒有報復到她的快感。
齊曦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虞山衡，包括去放印子錢，也是為了賺錢，幫助虞山衡打點人脈關係。
一個虞山衡，扭曲了多少個女人的人生。
「你的女兒成了皇帝妃子，為虞府求了免去死罪的聖旨，但沒有為你求情，大理寺的判決書就在我手裡，你謀害皇室，杖罰流放嶺南，永世不得歸京。」
齊曦望著虞渺手裡那張薄薄的紙，淚水從眼眶裡落下。虞府自身難保，如今誰還顧得了她？
「但你眼下還有個活命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聽見虞渺的話，齊曦猛然抬頭，跪爬到她面前，雙手抓著牢欄，痛苦哽咽道：「不管做什麼我都願意！我、我想活著，我想活著……」
虞渺垂眸俯視著她，眼底一片冷意，「我要你交代出，虞山衡曾經來往的官員和勢力，還有，盯著他之後的動作，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時間告知我。」
「好！好！我願意！」齊曦急匆匆答應。
「別想糊弄我，如今我殺你們，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
在她的注視中，虞渺緩緩將手中的判決書撕毀。
聽著粗糙的紙裂聲，齊曦痛哭流涕，有種劫後餘生的慘然。
虞渺好奇的是，這次救下虞山衡的人，到底是誰。
寧王將虞知月送入宮，更像是聽命於人。
不過，比起殺了虞府的人，看著他們被貧困的生活折磨，倒也更有意思。
時值五月，已是春日末尾，天也熱了起來。
皇宮中，靜貴妃設宮宴，特意請了虞渺和懿賢。
虞渺和懿賢一同到靜貴妃宮中時，還瞧見了虞知月。
這也並非只是邀請她們二人的宮宴，還有些眼熟的朝臣家眷，男男女女皆有，都是靜貴妃娘家國公府來往交好的世家。
「懿賢，善寧，快入座。」靜貴妃邀著她們二人落座，滿臉笑容。
懿賢和靜貴妃二人並排坐在主位，虞渺則坐在懿賢右邊，而靜貴妃的左側，還空著位置。
虞渺收回目光時，略過了虞知月，將她怨恨的視線忽視。
懿賢和靜貴妃不知在交頭接耳談著什麼，兩人的視線時不時落在虞渺身上。
直到，殿外的內侍通報，二人才雙雙抬頭看去。
「齊國公府，齊善玉長公子到——」
「不……這不可能！」虞山衡身子一軟，險些倒在地上。
虞知月從他手中拿過聖旨，呼吸也停滯了片刻。
她很想罵趙載寧假傳聖旨，可這顯然是李勤下的旨意。
前腳剛赦免死罪，後腳就下旨抄家去職，從此虞山衡的子嗣，都不准科舉入仕，且不得出現在上京主城。
虞山衡明明收到了太子的密信，信中說他會保下虞知月，也會保下他，可如今……
抄家的士兵隨著趙載寧手勢落下，湧進了虞府中。
虞知月和李安華都看清了眼前人的本性。
她們從未想過，這個她們曾愛慕過的男人，會帶著兵抄了她們的家。
現在細細想起來，趙載寧似乎對誰都是那般冷淡疏離，偶爾流露的溫和，不過是他覺得無聊了的懶怠。
他對虞渺也是如此嗎？虞知月不知道，她無法想像趙載寧會喜歡上誰。
幾十年積蓄人情一朝成空，虞山衡恍恍惚惚，宛如活在夢中。
城北京郊，遠離主城，虞山衡拖家帶口搬到了這處偏僻的小院子裡，如今大家共用一個院子，有單間屋子住就不錯了。
奴僕都已經遣散，如今就剩珮香一個人在忙前忙後，收拾完屋子，又要做飯給一家人吃。
虞山衡、虞覽光和李安華，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主，粗活細活全落在她一個人身上。
珮香坐在廚房火灶前，精神萎靡地盯著火焰。
倘若她沒有和虞渺撕破臉皮，那她現在好歹也能算是公主的養母，以虞渺重情的性子，不會放任她一個人不管，更不會像現在這樣，伺候一大家子。
出神的片刻，鍋里的肉有些糊了，也只能裝出來，勉強吃下去。
虞知月如今成了皇帝妃子，自然不必和她們擠在這小院子裡，但她能給的也不多。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飯的時候，齊曦隻身一人，從外頭回來了。
虞覽光眼睛一亮，立即放下碗筷，跑了上去。
「娘！你可算出來了！」
齊曦瘦了很多，面無喜色，看著虞山衡坐在廳堂里，他身邊是珮香，還有李安華。
虞山衡見她目光落在珮香身上，眉頭緊蹙，以為她要發脾氣，卻見她走近，坐在了桌子旁。
虞覽光當即朝珮香道：「還不去拿碗筷盛飯？」
珮香瞥了虞覽光一眼，還是選擇起身去給齊曦盛飯。
「你怎麼知道我們住到這裡了？」虞山衡問。
齊曦盯著桌子上的飯菜，語氣冷淡，「上京的百姓不都看見了嗎？曾經的虞尚書，帶著一家子人去了城北。」
虞山衡臉色不佳，「以後珮香和安華就和我們住一起了，你當了這麼多年的當家主母，應當支撐起這個家，這屋子是知月租下來的，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都要花錢，你不是擅長刺繡？可以去做做這些工活。」
「那你呢？」齊曦幽幽看向虞山衡，「你不是一家之主嗎？你去做什麼？」
「我自然要在外奔走，聯繫曾經的有過人情的朋友，看有沒有機會……」
「機會？」齊曦瞥了眼李安華和珮香，「偷換長公主的孩子，沒被抄家砍頭已經是陛下開恩，倒是等著看看，你的那些朋友，還有幾個願意幫你的。」
虞山衡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了案上，「你吃炮仗了？這幾日我陷入危難，你娘家幫不上忙就算了，還得指望知月入宮為妃，助你出大理寺牢獄！」
虞覽光和珮香不敢出聲，李安華全然無視這群人，忙著吃飯。
齊曦一顆心仿佛泡在了冰水裡，再也熱不起來。
誰能想到，她汲汲營營，操持虞府半生，最後落入了這種境地？
虞山越還接回了曾經的元配和女兒，使得她更像一個笑話。
若非虞渺想到她，她恐怕至今還蹲在牢獄裡，痴痴等著虞府的人去為她奔走救她。
在牢獄裡見到虞渺時，她心裡極其害怕，以為虞渺是來報復她的，但沒想到，虞渺給了她機會。
往日高高在上的婦人，如今穿著囚衣，面容狼狽。
虞渺見到齊曦時，心裡反而沒有報復到她的快感。
齊曦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虞山衡，包括去放印子錢，也是為了賺錢，幫助虞山衡打點人脈關係。
一個虞山衡，扭曲了多少個女人的人生。
「你的女兒成了皇帝妃子，為虞府求了免去死罪的聖旨，但沒有為你求情，大理寺的判決書就在我手裡，你謀害皇室，杖罰流放嶺南，永世不得歸京。」
齊曦望著虞渺手裡那張薄薄的紙，淚水從眼眶裡落下。虞府自身難保，如今誰還顧得了她？
「但你眼下還有個活命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
聽見虞渺的話，齊曦猛然抬頭，跪爬到她面前，雙手抓著牢欄，痛苦哽咽道：「不管做什麼我都願意！我、我想活著，我想活著……」
虞渺垂眸俯視著她，眼底一片冷意，「我要你交代出，虞山衡曾經來往的官員和勢力，還有，盯著他之後的動作，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時間告知我。」
「好！好！我願意！」齊曦急匆匆答應。
「別想糊弄我，如今我殺你們，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
在她的注視中，虞渺緩緩將手中的判決書撕毀。
聽著粗糙的紙裂聲，齊曦痛哭流涕，有種劫後餘生的慘然。
虞渺好奇的是，這次救下虞山衡的人，到底是誰。
寧王將虞知月送入宮，更像是聽命於人。
不過，比起殺了虞府的人，看著他們被貧困的生活折磨，倒也更有意思。
時值五月，已是春日末尾，天也熱了起來。
皇宮中，靜貴妃設宮宴，特意請了虞渺和懿賢。
虞渺和懿賢一同到靜貴妃宮中時，還瞧見了虞知月。
這也並非只是邀請她們二人的宮宴，還有些眼熟的朝臣家眷，男男女女皆有，都是靜貴妃娘家國公府來往交好的世家。
「懿賢，善寧，快入座。」靜貴妃邀著她們二人落座，滿臉笑容。
懿賢和靜貴妃二人並排坐在主位，虞渺則坐在懿賢右邊，而靜貴妃的左側，還空著位置。
虞渺收回目光時，略過了虞知月，將她怨恨的視線忽視。
懿賢和靜貴妃不知在交頭接耳談著什麼，兩人的視線時不時落在虞渺身上。
直到，殿外的內侍通報，二人才雙雙抬頭看去。
「齊國公府，齊善玉長公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