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謝晚晴出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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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茶盞的碎片扎入永嘉縣主細皮嫩肉的手中,婆子瞧見了,頓時慌得要命,撲上來大喊:「快,縣主受傷了,快請太醫!」

  永嘉卻狠狠一踹,將她踹得滾倒在地。

  「我在問你!今日是不是謝晚晴出殯之日?」

  她說完就氣勢洶洶地起身往院外走去。

  「娘又不會關我一輩子,我總有出來的時候,今天誰敢攔我?待我拿到馬鞭,一鞭子抽死你們!」

  婆子心裡叫苦不迭,又被她血流如注的手嚇得不輕,忙叫下人們手忙腳亂地圍了上來。

  「縣主,今日確實是戚二夫人出殯之日,但王妃吩咐過,您哪兒也不能去啊。」

  其他的下人們也紛紛磕頭:「求縣主放過奴婢們吧,你若出去了,王妃要將奴婢們全都打死的。」

  下人們烏泱泱跪在地上,攔住了出院門的路,永嘉縣主見了,一張臉陰沉得可怕,從自己手上拔出茶盞碎屑,將血跡隨意在金絲裙擺上一抹。

  尋常人家好幾年的花用,就這樣被她肆意地毀壞了。

  「打死?」她冷笑一聲,神色發狠,「怕死是吧,今日你們不讓開,就都等著給我陪葬吧!」

  說罷,永嘉縣主抓起一塊碎瓷片,就那樣無畏地抵到了自己的脖頸邊。

  「不僅你們,若今日我死在這,你們覺得你們的家人逃得掉嗎?」

  永嘉的貼身婢女聽到這句話,恨不得自己立刻回到娘胎,沒在這世上來過。

  真是倒了血霉,被瑞王妃看中了來伺候這跋扈的縣主,如今母女倆較勁,就知道拿她們撒氣!

  她們的命不是命嗎?

  這縣主真是一點也沒有姑娘家的羞恥,人家戚二爺的妻子今日出殯,她就要死要活地去見人,舊人屍骨未寒吶……

  也不怕夜裡戚二夫人入夢向她索命!

  她強忍著恐懼和害怕,憑藉著自己對永嘉縣主的了解,顫抖地勸解:「縣主莫氣,就算奴婢們放您出了院子,可外頭還有衛兵,門房,那都是王爺的人,是萬萬不會依您所言,放您離開的。」

  永嘉縣主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怕瑞王。

  聞言,她面色微僵,抓著瓷片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該死!

  她根本就逃不出府,也無法去見戚修玉。

  坐在院中,手心傳來的痛一點點連進心裡,令永嘉心如刀割。

  今日的戚修玉一定很傷心,她若能出現,言明當初兩人的那段緣分,定能給他安慰。

  可現在她卻如同籠中鳥,連遠遠見他一面都做不到。

  她該怎麼辦?

  「你們就是這樣做事的?連縣主的手受了傷也不包紮?」

  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永嘉皺著眉抬起頭,頓時面色不虞地開口:「五姨娘,你怎麼來了?」

  方才說話的,是五姨娘木槿身邊的婢女巧燕,木槿就站在她身邊,手裡比劃著名什麼。

  這種和娘搶父王的賤人,也敢踏足自己的院子?

  她立刻怒道:「滾出去,別髒了我的院子!」

  木槿讀懂了她的意思,抬起胳膊比劃了一下,巧燕立刻拿出拎著的藥箱,替她開口:「縣主,五姨娘說,她想替您包紮,以前她在謝家做婢女時,就會這些。」

  「包什麼包,我現在沒心情,給我滾……」永嘉下意識冷冷開口,話落,突然愣了一下,上前盯緊木槿,「你說什麼?你以前是謝家的下人?」

  她反應極快,立刻揮退一旁的下人,讓木槿和巧燕進來。

  「那你進來,給我包紮。」

  永嘉將木槿主僕倆帶入房間,頤氣指使。

  「說吧,你尋常是不敢來我這裡的,今日過來,要做什麼?」

  她不是笨蛋,木槿平時躲她躲得八百里遠,今日不但主動湊上來,還故意說自己曾經是謝家的奴婢。

  這顯然是有事找她。

  永嘉罕見地耐下心來。

  木槿抿了抿嘴,略顯拘謹地比劃了幾下,巧燕便開口:「縣主,五姨娘說,她知道您對戚二爺的心意,是之前戚家大夫人過來警告她,不許幫您聯繫戚二爺,但因為以前在謝家時,戚大夫人總是責罵她,所以她特意過來幫助縣主,也希望縣主嫁到戚家後,能夠狠狠整治大夫人。」


  一句「嫁到戚家」,令永嘉大為舒心。

  她勾起唇角,冷冷笑了一聲:「謝明月那個賤人,沒想到自己多年前犯的惡也會被記著吧?很好,我若進了戚家,一定狠狠整治她為你出氣,你要如何幫我?現在王府內外可都是母妃父王的人。」

  木槿露出個微笑,比劃出一個大圓。

  「五姨娘說,在縣主院子後面,有一個通往院外的洞,平日被野草遮蓋,無人知曉,但縣主需得自己爬出院子。」

  巧燕低聲說完,永嘉的心頓時狂跳起來。

  原來木槿真的知曉出去的方法!

  「行,我知道了,你們走吧。」

  她算著時辰,生怕再耽擱下去無法見到戚修玉,不免有些心急如焚。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永嘉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何不對,木槿也毫無怨言,很快就退出了院子。

  婆子丫鬟們上前一看,見縣主手上的傷口果然包紮好了,也就鬆了一口氣。

  「行了,我累了,你們就在院門口守著吧,」永嘉做出一副疲憊模樣,撐住額角,「站在那別動,別發出聲音,我要休息,不等我醒來,不許過來打擾我。」

  「是。」

  婆子心裡的石頭頓時落下了。

  只要縣主不發瘋,站斷她們的腿都行。

  院內安靜無聲,日頭漸漸爬到頭頂。

  順清侯府里,眾賓客弔唁完畢後,留用一頓宴席,戚修玉被戚若楓鬧得頭疼,藉口悲痛難忍,躲到了前院的一處偏僻亭子裡,借得半刻清閒。

  府中亭台皆掛了白幡,他躲在裡頭,抓起酒壺飲了一口,心中煩悶不已。

  愧疚、悔恨、還有謝明月那張素服之下越顯皎潔的面孔,在他心裡晃晃悠悠。

  戚修玉覺得自己不應該,起碼不能在謝晚晴出殯的日子,還肖想別的女人。

  他又喝了一口酒,今日男賓中,有那些章台走馬的紈絝,居然敢來問他做兔兒爺被人走後門的事。

  想到那些嬉皮笑臉的神色,戚修玉心底怒火中燒,不免想著,若自己也有戚縉山那般的權勢,他們怎敢這樣取笑?

  都是看他無權無勢罷了!

  就這樣一口口飲著,他鼻噴酒氣之際,亭子突然被一雙素手撥開,一個模樣俏麗的女子輕巧地鑽了進來。

  看清了那女子身穿的皇家紋樣,戚修玉的酒頓時醒了一半。

  而永嘉看著面前玉面薄紅的心上人,一顆心也和小鹿似的亂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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