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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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嘉縣主雙腿一軟,下意識要堅持:「娘,女兒方才不是已經……」

  「你還想騙我!」

  瑞王妃怒喝一聲,按照方才永嘉的貼身婢女所言,從她房內拿來一個精緻的盒子。

  她神色陰鷙地看著那盒子裡早已褪色的破布娃娃,沒有說話,只冷冷瞥了永嘉一眼。

  永嘉當即遍體生寒,咬破了唇瓣。

  「娘!」她尖叫一聲,撲到瑞王妃面前流下眼淚,「您竟然知道了,又何必逼我?」

  那盒子裡,是她最後的一絲念想,怎料瑞王妃連這也搜到了。

  「是我逼你嗎?」

  瑞王妃狠狠一抬胳膊,將她甩開,頭一回沒有嬌慣這個女兒。

  「是你自己糊塗!為你相看了多少才子俊傑,你就看上了那麼一個不著調的東西!」

  她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氣。

  今日永嘉聽到謝晚晴病逝的異樣,為戚修玉的無端開脫,還有那縫著戚家紋飾的破布娃娃……

  她心儀之人,分明是順清侯府的世子,戚修玉啊!

  瑞王妃猜出此人時,真恨不得永嘉立刻死了算了。

  和戚縉山比起來,戚修玉算個鳥毛!

  「那日春花宴,你未看見他與那男男女女的荒唐?」她指著永嘉直發抖,「聽到他妻子病逝,你很高興?且不說他已有一個半大的兒子,就算他如今尚未婚嫁,以他這被長公主厭棄的模樣,你覺得他還能再有前途?」

  「娘,春花宴那日,他本就遭了暗算!」

  永嘉聞言大聲反駁道。

  「兒子算什麼,若女兒嫁過去,一定能夠再生出自己的孩子,還有被長公主厭棄一事,更是無稽之談,等他成了父王的女婿,只要父王願意提攜,他又何愁沒有前途?」

  瑞王妃幾乎暈過去。

  她又氣又急地抓住永嘉的胳膊,狠狠搖晃了她幾下。

  「你腦子裡進水了?他如今什麼名聲?讓你父王提攜,也不怕髒了咱們瑞王府的門檻!」

  恨死了!

  真是恨死了!

  戚修玉是何時勾搭的她的寶貝女兒?

  永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沒見過,竟會將他的一個破布娃娃珍藏如斯!

  她怎麼可能將女兒嫁給一個聲名狼藉的鰥夫啊!

  可永嘉縣主不顧瑞王妃的呵斥,堅定道:「娘說我腦子進水,可知我為何對戚二郎情根深種?就是因為當初您與妾室忙著鬥法,我在湖邊遊玩,被那賤人的丫鬟推入湖中,若非戚二郎將我救起,我早就成了一縷孤魂!」

  她說到激動處,眼裡充滿了淚水。

  「您為我相看那些才俊,在我心底,個個都比不過他!我此生非他不嫁!若不能嫁她,我寧願臉上生瘡,古佛青燈一輩子!」

  瑞王妃一口氣堵在胸口,聽著永嘉這信誓旦旦的賭咒,再也忍不了了,又是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你再胡說八道!你是金尊玉貴的縣主,再如何,也要嫁給一個清白人家做正妻,你倒好,上趕著去做續弦、做繼母,你可知其中艱難?」

  她額角一突一突地發著疼,眼見快到了瑞王回府的時辰,也不與永嘉爭辯了,只喚來兩個婆子,將她狠狠擰住。

  「別怪母妃狠心,謝晚晴不日就要出殯,順清侯夫人也在相看戚修玉的續弦,在她定下之前,你都不許出府!」

  瑞王妃將永嘉縣主軟禁了。

  她是疼女兒,可也沒糊塗到這種地步。

  就算別的不說,光是順清侯府的內宅之事,羅氏、雲氏、再加上一個厲害的謝明月,依永嘉單純的性子,嫁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再加上那戚修玉的為人……

  瑞王妃沉下眉眼。

  當初謝明月被謝家曝光身世,戚修玉轉眼就娶了她的妹妹謝晚晴,這般薄情之人,並非良配。

  是她將永嘉保護得太好,以至於養成了這般單純的性子。

  竟將龍潭虎穴視作福地洞天。

  這種事關女子一生的大事,瑞王妃決不允許出現絲毫偏差。

  她命人盯緊了永嘉縣主的院子,甚至向瑞王要了兩個侍衛,日夜守著院門,嚴防死守,蒼蠅都飛不進一步。


  一晃就到了謝晚晴出殯的日子,戚家設了靈堂,受賓客弔唁。

  一大早,謝明月要去陪羅氏迎客,她正在梳妝,戚縉山突然推門而入,神色微暗。

  「夫人,」他一身素麻,掩不住眉宇間的鋒利銳意,「那日在謝家威脅史韓玥的黑衣人,尋到了。」

  「真的嗎?」

  謝明月瞪大雙眼,揮退為她描眉的梧桐,壓低聲音:「是誰?」

  「是個胡人,但不肯承認自己與岳母的關係,」戚縉山沉默片刻,「此人現被我控制著,待今日事畢,我帶你去見他。」

  「胡人?」

  謝明月細細回想了一遍,不記得自己的母親身邊接觸過任何一個胡人。

  罷了,既然想不起來,那就去見見。

  她點點頭,打算空下來後便同戚縉山前去看看。

  順清侯府中四處掛起了白幡,謝明月來到前院,與羅氏一同迎接著前來的賓客。

  戚修玉立在順清侯與戚縉山身側,手中牽著抽泣不止的戚若楓。

  便是再小的孩子,過了這麼些時日也知曉了,自己沒了母親。

  戚修玉一臉哀戚地站著,心底卻麻木無意,甚至對戚若楓的哭聲有些厭煩。

  以往謝晚晴還在時,孩子都是跟著她,他只消回家時逗弄逗弄,一哭就推開。

  現在戚若楓沒了母親,就連紅霞都不要了,只成日亦步亦步地貼著他,鬧得他安寧不得。

  「戚世子,請節哀。」

  這時,瑞王攜瑞王妃抵達,朝著戚修玉沉聲道。

  戚修玉倏然回神,趕緊抬眼回禮:「多謝瑞王殿下、瑞王妃關心,兩位前來,戚某感激不盡。」

  他目光掃過瑞王妃,被她眼底的凶意嚇了一跳。

  自回京以來,他並未得罪過瑞王府啊,怎麼瑞王妃會這樣看他?

  戚修玉百思不得其解。

  瑞王府中,永嘉縣主坐在院中,冷冷地瞪著院裡看守的婆子。

  「今日是不是謝晚晴出殯的日子?」

  她咬著嘴唇問,婆子面露猶豫,卻不肯多說。

  「縣主,王妃吩咐過,老奴不能說。」

  可惡!

  永嘉狠狠攥起手邊的茶杯,突然往石桌上一撞,碎片扎入手掌,頓時血流如注。

  她卻紋絲不動,厲色看向婆子,喝問:「是不是?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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