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個兒媳,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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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羅氏的臉,順清侯想了又想,划去了這個念頭。

  罷了,當初大兒子就表示過,想要什麼頭銜自己會掙,這請封的世子本就不是他,有何必生事。

  這麼一想,順清侯對大房的欣賞更大了。

  「來人,」他清清嗓子,想到謝明月還被謝晚晴胡亂拉扯著扣帽子,頓時覺得要補償點東西給大房,「去,將我房裡那幅《魚籃觀音圖》送到大夫人院中。」

  「侯爺?」

  羅氏一下坐直了。

  這幅圖乃是護國寺早已圓寂的名僧悟淨所作,算是戚家的傳家寶了,順清侯一向愛不釋手,如今卻贈給了謝明月。

  況且……

  想到這幅圖的寓意,觀音與凡人為妻,凡人受此點化,順清侯此舉,豈不是將謝明月捧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順清侯笑了笑:「這個兒媳,值得。」

  若無她,他們也看不起謝晚晴的真面目。

  「不錯,父親有何賞賜,儘管賞給明月,兒子這邊,就不必了。」

  此時戚縉山快步入內,肅顏整冠,雖口中調笑,眼神卻銳利如刀。

  順清侯笑容一僵,知道他這是討說法來了。

  沒道理謝晚晴燒了戚家的祖宗牌位,卻還能全身而退。

  是啊,沒道理,縱使謝長勛來了,他也能硬著剛一剛的,可戚修玉那個沒出息的東西,回去更衣,還特意換了一條滌帶,就為了打動他。

  這滿腦子只知女人,不知家族的模樣,真是令人膽寒!

  「縉山,你不必多說。」

  順清侯有些害怕大兒子,連忙止住他開口。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樣,謝晚晴該罰,不過,她到底已有身孕,此事,便由你弟弟代為受過,如何?」

  戚縉山挺滿意順清侯的「懂事」。

  「父親英明。」

  他淡淡點頭,勉強露出個笑容,羅氏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直到戚縉山離開,方才緩緩呼出一口濁氣,心底酸澀不已。

  傻兒子,就這般為謝晚晴抗下了事。

  「唉,」順清侯見她有些心疼兒子,於是故意逗弄開心,「瞧瞧,我這做老子的,在他面前倒是變成孫子了。」

  羅氏破涕為笑。

  謝明月回到院內,悶悶不樂癱在軟榻上。

  梧桐不敢提及謝家,只能挑些好話:「夫人,今日瞧著,侯爺與侯夫人倒對您沒以往的成見了,您的好,終於被他們看到了。」

  謝明月眼皮都未掀:「是變了不少,不過以往對我的傷害,難道就能一筆抹去?」

  她可還記得當時身中破喉散,羅氏是如何為謝晚晴推脫求情的。

  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誰懂事,誰有價值,便疼誰罷了。

  都不好。

  只有一人……被她視如敝履,卻從未傷過她。

  耳畔傳來腳步聲,謝明月一抬眼,便瞧見戚縉山換了件夏雲灰的貼里,逆著光推門而入。

  她沒什麼心思去關注戚縉山那盛極的氣勢,反倒是鼻腔一酸,眼中似有什麼東西快要落下來。

  戚縉山看著橫陳在軟榻上的妻子,眼中冷意稍緩。

  「夫君。」

  謝明月抬眸,水盈盈的眼睛看向他,漾起一層漣漪。

  戚縉山坐到她身側:「還在委屈?」

  他知道,昨夜謝晚晴做的事是受了謝明月的刺激,是以今日謝晚晴逃過一劫,謝明月心裡肯定不舒服。

  謝明月早已沒了剛才失態,她笑了笑:「委屈什麼,愚笨的人,只要放任她待在那,她便會自己走入深淵。」

  她確實惋惜,但僅此而已。

  要她為謝晚晴傷神?謝晚晴還不夠格!

  似乎沒料到她會這般直白,戚縉山微微一愣,隨即勾唇輕笑。

  謝明月臉頰微微一紅,追問:「夫君,你方才說謝家夫人沒死?」

  她剛才已經問過梧桐,但過去幾年她足不出戶,梧桐又是下人,打聽不到什麼。

  現在,居然連自己的母親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戚縉山深深看著她,低聲問:「你還記得什麼?」

  謝明月心裡一「咯噔」。

  他這麼問,是心底起疑了?

  她攥緊手心,挑揀一些無足輕重的話:「這讓我怎麼說,我還記得第一回見到你,是在侯府的宴會上……」

  那時戚縉山才認祖歸宗,雖是庶子,但羅氏並未將人按在院中不讓露面,侯府宴席,他也出現過。

  戚縉山的目光掃過謝明月躲閃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了。

  他頷首撫過她軟榻上搭著的羊毛軟毯,這是西域進貢的,陛下賞賜給了他,他便送到了瓊華院。

  這東西被她不喜,積灰多年了,如今倒是又被她翻出來,蓋在身上。

  「快不要問了,和我說說謝家的事。」

  謝明月抓住他的手,躊躇著握住,像是無聲催促。

  戚縉山微哂,裝作什麼也未看見,緩緩開口:「十年前,謝夫人居住的院落走水,頭臉都受了重創,吸入濃煙後昏迷不醒。這些年一直未對外示人,外界都猜測,謝夫人可能已經去世。」

  謝明月的臉色倏然變得蒼白無比。

  戚縉山握緊她冰涼的手:「其實沒有,因為前些日子,謝大人還曾請太醫去府中,又向肅國公求得一株千年人參,但謝府這些年,除了謝夫人,並沒有其他病弱之人。」

  換句話說,這人參和太醫應當都是為謝夫人請的。

  謝明月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顆落了下來。

  「娘……娘……」

  她輕聲呢喃著,一聲一聲,痛到極致。

  原來如此,難怪十年來,謝家不肯見她,難怪父親見到她時,是那般憎恨。

  十年前,謝家一定因為她的身世,發生了很多事。

  她就知道,娘不會不要她。

  戚縉山靜靜看著她落淚。

  敏銳如他,自然察覺到了妻子近日幾乎「中邪」般的反應。

  可他仍舊一眼就能感覺出,她還是她,只是性情有幾分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也許,是她的心病太重,導致遺忘了許多事;也許,是她另有其他想法。

  無論如何,他都理解,她不說,他便不問。

  只要她別再如以前那般沉鬱,縱使她有其他打算,他也認了。

  「讓夫君見笑了。」

  謝明月落了幾滴淚,才想起戚縉山在身側,她掩飾好心中的傷痛與恨意,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戚縉山不喜她如此,待她擦乾淚,他突然將她抱起來,摘下一旁掛著的斗篷。

  「莫要傷心,」他眸色深深,藏著數不盡的心思,「我帶你去看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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