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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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唯等人一路遊山玩水,用了半月時間,才到了京城腳下。

  剛能見著城門,就看到下面烏泱泱地站著一群人。

  為首那人滿頭白髮,蓄著一嘴綿羊須,身形消瘦,卻精神矍鑠,此時正坐在一方矮腳軟椅上,閉目淺眠。

  他的斜側方打著一頂巨大的油紙傘,遮擋著有些刺目的陽光,面前是一張矮桌,桌上擺著一套上好的紫砂壺茶具。

  似還裊裊地冒著熱氣。

  蘇逸將眼睛打開一條縫,見馬車緩緩過來,身形不挪動半分,腳尖輕微地晃動著。

  墨月勒緊韁繩,衝車里說道:「主子,是那個蘇逸。」

  周亦卿嗯了一聲:「不必理會。」

  墨月朝那邊瞥了一眼,輕打馬鞭,就調轉方向,徑直朝著城門而去。

  馬車聲越來越近,可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蘇逸忍不住睜開眼,剛巧風起簾動,蘇逸當即就看到了裡面閉目養神的周亦卿。

  「周督統就沒有什麼想與老夫說的麼?」

  周亦卿帘子也沒掀:「沒有。」

  蘇逸身後的書生聞言攥起拳頭,怒聲質問:「你放縱自己的夫人勾引太子,又以殘缺之身妄圖攀附聖上,有何居心?」

  另一人也高聲附和:「你想做曹養德,讓慕唯去做關雎夫人,其心昭昭,不知廉恥!」

  曹養德是前朝宦官,以水性楊花的關雎夫人穢亂後宮,勾引太子,魅惑皇帝,最終把持朝政,導致前朝迅速腐敗,分崩離析。

  兩人由此背負千古罵名,尤以關雎夫人為甚,還曾被前朝百姓挖墳掘屍,畢竟對於這樣不知檢點的女子,世人的包容度幾乎為零。

  馬車緩緩停靠,車廂內預料之中的沒有聲音傳來,幾個書生心中竊喜,這個周亦卿,也不過如此。

  墨月和青梧對視一眼,有人罵主子不要緊,一旦把夫人都罵了進去,主子就絕不會手下留情。

  果然,片刻後,周亦卿夾雜著慍怒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打。」

  二人得了命令,當即跳下車,對著方才叫囂的兩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書生勢眾,一窩蜂地涌過去,但青梧和墨月哪是他們能抗衡的,輕輕一推,人群就踉蹌著後退,根本站立不穩,栽倒一排。

  方才出聲那二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其餘眾人面露恐慌,推搡著不敢上前。

  蘇逸面色驟變:「聖上早年便許我等學子有當面質問之權,你竟敢動手打人?」

  周亦卿似有不耐:「打便打了,如何?」

  蘇逸胸口一悶,這才站起身來:「你就不怕天下文人口誅筆伐,讓你跌入萬丈深淵?」

  誰知帘子里的聲音依舊平淡:「不怕。」

  蘇逸一口老血滯在心口,他做了一輩子大儒,最善口舌之爭,他不怕對方自證清白,最怕油鹽不進,毫不在乎。

  這周亦卿就是如此,竟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名聲。

  這讓他毫無辦法。

  「走。」

  青梧和墨月再次跳上車,馬鞭輕揚下馬車緩緩前行,守門的將領遠遠就看到這邊打了起來,不想自討沒趣,二話不說就放了行。

  張成是第一個出聲的書生,此時被打得眼冒金星,來到蘇逸身邊問道:「老師,怎麼辦?」

  蘇逸大袖一甩:「待明日上朝,再要他好看。」

  張成想了想,又說道:「學生方才好像看到了那個叛徒,程霄然。」

  蘇逸咧嘴一笑:「那小子有幾斤幾兩我還是知道的,姓周的把寶押在這麼個人身上,活該他身敗名裂!」

  慕唯的馬車一路進了城,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她將車簾掀起一角,就看到了站在街邊的太子和無痕主持。

  太子一見是她,臉上頓時有了幾分喜色。

  慕唯卻尋常地一掃而過,目光落在了無痕身上。

  無痕上前幾步:「夫人總算回來了,實在讓貧僧好等。」

  她這才忽然想起,她生產之時臨州天降異象,恰好證實了當初的佛子之說,此時恐怕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她微微點頭示以回禮:「倒是我思慮不周,讓大師久等了。」

  無痕只覺這位夫人品德皆優,本還擔心此女能否勝任佛子生母,此刻倒是放心許多。

  他小心地詢問能否抱著佛子前往岱傾寺接受祝禱,慕唯卻推說一路遠行,實在睏乏,無痕也就只好暫時按捺下急切的心情,耐心等候。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馬車這才順利地回了府。

  剛走過街角,就見到眾人正等在門前。

  數月不見,眾人似乎都有了些許變化,慕苒之和慕嘉妍有了些長成的韻味,尤其是慕嘉妍,一張小臉粉若桃腮,很是迷人。

  慕宴書也長高了不少,冷星穿著一身官服,已晉升為大理寺卿,冷凝容光煥發,更端莊了。

  變化最大的當屬慕嘉洛和慕予澈,慕嘉洛的眼神靈動了不少,已能連貫的說出一整句話,慕予澈脫離了輪椅,眼神清澈,身姿挺拔,亭亭如松。

  慕嘉妍和慕苒之開心的擁過來,嗔怪她為何沒早些回來,又急急忙忙地去看嚴嬤嬤和劉嬤嬤懷中的嬰孩。

  劉嬤嬤是她們在臨州時找來的,慕唯瞧著她人品端重,便一併帶回了京城。

  眾人一邊進府,一邊七嘴八舌地搶著去抱,兩個孩子像是皮球一般被眾人傳來傳去,嚇得兩個老嬤嬤心裡突突地跳。

  歲寧被吵醒,咧著嘴哭了起來,小臉皺作一團,把眾人逗得前仰後合。

  妹妹歲安的膽子大的多,舉著小拳頭咯咯的笑,慕苒之和慕嘉妍爭搶著,讓一個只有月余的奶娃娃喊自己姨母。

  慕宴書不幹了,手忙腳亂的圍在身旁:「我是舅舅,快喊我舅舅。」

  慕予澈來到慕唯身邊,口齒清晰的吐出一個字:「姐。」

  慕唯的呼吸都隨之一滯,慕予澈此時的樣子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行動自如,說出來的話也毫不蹩腳。

  她不禁睜大了雙眼:「阿澈,你…」

  許正南捋著鬍鬚上前:「阿澈少爺毅力驚人,短短半年,竟就恢復到這種地步,實在令人驚嘆。」

  慕唯也震驚地點點頭,從許正南接下來的話中,她了解到,慕予澈每日天還未亮就起身晨跑,從最初的只能扶著輪椅勉強走上幾步,到現在能一口氣跑上一個時辰,日復一日,從未停歇。

  後來慕嘉洛加入,兩兄弟相扶著樂觀面對,堅強地重新開啟自己的人生。

  慕予澈迎著光,稜角分明的臉上唇紅齒白,朝氣蓬勃。

  周亦卿幾步上前,看著慕予澈和慕嘉洛說道:「明日起,我教你們習武。」

  慕予澈一臉的振奮:「真的?」

  周亦卿斜睨了他一眼:「那還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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