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念著舊情的人總是要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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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

  聽到謝皎月不逃的謝如月有些慌了,她抓住謝皎月的手,著急道:

  「難道二姐姐想嫁給景陽世子麼?景陽世子曾經那般欺侮二姐姐你……」

  「他如何欺辱我了?」

  謝皎月打斷謝如月的話,抬眼盯著謝如月。

  「你一口一口欺辱,你莫非親眼看到了他欺辱我?」

  謝如月當然沒有看到,她袖子下的手捏緊。

  「二姐姐莫不是覺得景陽世子做了那樣的事還不是欺辱?二姐姐難道是自願的?你當真與他有私情?!」

  謝如月看著謝皎月的眼神,不可置信中又帶著幾分怒火,好似謝皎月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樣。

  「這與你何干,出去。」

  謝皎月冷冷道。

  她今日算是看清了,她這個妹妹不僅有心計,還毒,竟然想安一個「與外男有私情」的帽子在她頭上。

  謝如月也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她握緊謝皎月的手,聲音低了不少:「二姐姐,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我只是……只是太擔心你誤入歧途了。」

  謝如月看著謝皎月道,「景陽世子並非良人,二姐姐若是嫁過去,以後定然也不會有什麼好日子過,二姐姐逃吧。」

  謝皎月看著謝如月,清淺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水光。

  「你可知沒有戶籍的女子逃出去下場比外面的乞丐還要慘?」

  沒有戶籍意味著不能出現在官差面前,既不能自己自立門戶,也不能嫁人,除了去做青樓瓦舍的那些勾當之外,就只能在外面任人凌辱。

  謝如月哪想過這些,她的本意只是想讓謝皎月離開相府,不讓謝皎月嫁給序淮陽,只要謝皎月不出現在她眼前,那謝皎月去做什麼,是死是活又跟她有什麼關係呢。

  謝如月抿了抿唇,「若是二姐姐願意,我願意給二姐姐出銀子,讓家中的小廝帶二姐姐出去汴州安置一處宅子。」

  謝皎月眸色微動,「當真?」

  「當真。」謝如月見她神色鬆動,連忙道:「若是二姐姐出去住了,也不用在府中受伯母的氣。」

  謝皎月看著她,忍不住想笑,她扯著蒼白無力的嘴角:「你既知道我受她的氣,也不得她的喜歡,為何還慫恿我違抗她的命令?」

  「我、我……我只是想要二姐姐可以幸福!」

  謝如月猶豫了一陣後,立馬跪在地上,抬頭看著床上的謝皎月,神情哀痛道:「我知道伯母不喜二姐姐,為二姐姐安排的婚事也不會考慮二姐姐的想法,我只是想要二姐姐可以出去追逐自己的自由和幸福,得一良人,相伴終身。」

  得一良人,相伴終身。

  謝皎月細細咀嚼這句話,她在想,只怕她這個好妹妹連「良人」都給她安排好了。

  謝皎月看著跪在地上的謝如月,她其實並不想和謝如月耍這些小心思,她已經快要死了,不想餘下的半年都只剩下勾心鬥角。

  可是她這位妹妹不到黃河心不死,沒吃到苦頭就總想把謝皎月摁進泥潭裡。

  她垂眼道:「好。」

  謝皎月想,她吃了三年的苦,也總該讓這個出賣她的妹妹也吃點苦頭。

  謝如月抬眼看著謝皎月,眼裡有驚喜:「二姐姐你答應了?」

  「是。」謝皎月淡淡道,「你下去安排吧。」

  謝如月確定謝皎月答應後,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十分愜意,她站起身,對著謝皎月道:

  「那我這就去安排。」

  看著謝如月離開後,謝皎月才捂著胸口咳嗽了起來,一陣接著一陣細密不斷地咳嗽,咳得整個瘦弱的身體都在不停顫抖。

  她急忙用手捂住嘴,片刻後移開手,看著手心裡綻開的血花,謝皎月淡然地拿過床邊的帕子,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

  人經歷過死亡邊緣,就會有所悟。

  謝皎月垂眼看著手心,她曾經把整個相府捧在手心,把相府所有的人都放在心上,不惜一切想救他們。

  可是她錯了。

  她救錯了。

  她不該擅自干涉他們的命運,不該免去他們人生中的苦難,人這一生,總是要經過跌宕起伏和生老病死的全部過程。


  她偷走了這些人的困難,就該以另一種方式還給他們。

  站在門外的知秋恰好走到床邊,看著床上染血的帕子時,知秋連忙湊到謝皎月身邊:

  「姑娘可是又硌血了?我去請大夫來瞧瞧。」

  「不必了,不過是咬到了舌尖,出血了罷了。」

  謝皎月還記得謝夫人說過,給她看病的不過是一名醫術不精的女大夫,治療皮外傷還行,可是把脈這些事終歸差些火候。

  這樣也好,這樣謝皎月就能瞞住自己的病,安寧的出嫁。

  她抬眼看向知秋,「去拿那些補品給二公子送去,就說是皎月感謝二公子教導的謝禮。」

  「姑娘?」

  知秋愣了,愣完之後她立馬反應過來:「二公子分明冤枉了你,還打了姑娘十軍棍,你為何還要給他送禮!」

  在知秋看來,二公子分明有錯,應該是他給二姑娘賠罪,怎麼現在姑娘還要給他送禮!

  「謝禮。」謝皎月淡淡道,「謝謝他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謝他讓她明白,情濃一時不是一世,念著舊情的人總是要吃虧的。

  「你去的時候,慰問慰問二公子腳上的傷,問問那傷可會影響終生。」

  說委婉了就是影響終生,說難聽就是會不會落下殘疾。

  昨日在廣和樓房間門外站著的時候,她便知道謝呈竹這樣的文臣對上序淮陽那樣的武將定然是吃虧的,只是不知道序淮陽竟然如此不顧,讓謝呈竹落下了那般明顯的傷。

  若是謝呈竹不顧及面子,去朝堂上參他一本,那可有他好受的。

  但是依謝呈竹的性子,大概不會把這件事鬧到朝堂上去,他好面子,只會把這件事藏著掖著。

  謝皎月淡淡道:「你去外面請一個大夫,從正門進來,就說是夫人關心二公子的傷勢替他請的大夫。」

  「姑娘!」

  知秋顯然不理解謝皎月想做什麼,她只知道她家姑娘要給二公子請大夫,還不讓二公子知道那大夫是她請的。

  這在知秋看來,她家姑娘分明就是想把功勞安在夫人身上。

  謝皎月看著知秋,也聽見了知秋不理解的語氣,她也不做任何解釋,只是淡淡道:

  「請保安堂的大夫,那兒去的人多,大夫的醫術也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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