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光明正大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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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叫人,你在這守著將軍。」

  阿靖匆匆摸了一把臉就跑開,只剩江月留在原地。

  周遭一切突然陷入寂靜只剩下風雪吹動的嗚嗚聲。

  若她當初自己來找藥,只怕早就死了,將軍這是替她受了罪。

  如果不是找藥,就算那毒發作,也不會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拿出帶在身上的水壺,江月小心翼翼用指尖蘸取潤著蕭雲笙被風雪吹裂的唇瓣,只一碰,那凍裂的唇又重新裂了道口子流出血來,江月又急忙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金瘡藥。

  一一上了藥粉,止了血,終於忍不住轉了轉頭,嗚咽著任淚順著雙頰而落。

  一聲輕咳,讓她的淚瞬間止住掛在臉上。

  「將軍,您醒了?您哪裡還有傷?這會餓不餓,渴不渴。」

  從背著的包裹變戲法一般拿了乾糧,又拿了披風替他圍上,江月心裡還是不放心。

  吐出一口血,蕭雲笙隨手擦掉唇邊的血漬,緩緩睜眼,目光轉動了一圈,才停在江月的方向,淡淡道:「怕是一時半刻還變不成鬼。」

  江月大喜。

  喜極而泣擦著臉上的淚,忙把人扶著坐起來,又拿出水壺放在他手上,心裡依舊一陣後怕:「將軍不讓奴婢來,可也不該自己來,若是真出了什麼事,老太君該多心疼,還有阿靖,百姓,夫人……」

  「辛苦了。」

  江月話說了一圈,唯獨沒提自己,頭頂忽而一重,打斷了她的話。

  「別怕,我沒事。」

  骨節分明的手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摸了摸她的發頂,不知是周遭太安靜,還是這處山縫迴蕩,透著平日沒有的溫情。

  江月緩緩閉上了嘴,忍不住抿了抿唇。

  這樣突然親昵的舉動,讓她又驚,又喜不太適應,等他收回手心裡反而勇氣更多寂寥。

  不知怎麼又想起那個怪異傷心的夢,忍不住狠狠捏了一把胳膊,直疼的哎呦一聲,讓蕭雲笙擰眉坐起身。

  「怎麼了?」

  江月揉著那痛處,明明痛的紅了眼,卻笑彎了眉眼,歡快地搖頭:「奴婢就是試試,不是做夢。」

  她是真的找回將軍了。

  「夢?」

  江月點頭,卻不願多說,回頭看到幾個火光快速移動,頓時欣喜起來。

  「他們來接咱們了。將軍你看。」

  蕭雲笙撐著牆站起身,目光跟著轉動,卻不是她手指的方向。

  江月心猛地一頓。

  試探性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平日那黝黑的眸子此時好似蒙了霧,空洞洞的不見神采。

  喉嚨突然好似被堵住,江月半天說不出話,只能微張著嘴不住發抖。

  「不用試了,我的眼睛看不見。」

  眼尾帶著點點紅,好似不甘,又似恍惚。

  可臉上卻淡然的不像在談論自己的眼睛,唯獨平日沉靜清淡的嗓音,帶著沙啞的尾音。

  就連此時說話也還是盯著江月的方向,若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異樣。

  「怎麼會,是受了傷,還是因為那毒。是短暫的,還是……」

  江月不敢繼續想,衝上前快速檢查著他身上的傷,卻被抓住了手。

  「是那毒。若不然,我也不會被困在這。」

  冰涼的手掌帶著她的手摸向胸口。

  一株完好無缺的植物被收在那,連一片葉子都沒受傷。

  是她日思夜想的五味草。

  「藥引子有了,你可以放心了。」

  這種時候,他反而還在寬慰她,想著她在意的事。

  江月的心口沒由來的生疼,長吁出一口氣後,輕輕抓住他的胳膊:「咱們回京吧。」

  不管他的眼睛何時能好,不管解毒的辦法有多困難,她都要替將軍找到,在那之前她就做將軍的眼睛。

  「將軍,江月姑娘,我們來了。」

  阿靖帶著人在下面喊著。

  「咱們下去吧,將軍。」

  江月還在思索如何下去,腰突然被掐著,蕭雲笙帶著她縱身一躍直接跳下山谷,穩穩落在厚實的雪上。


  呼嘯的風穿過髮髻,若不是知道內情,絲毫看不出他一絲異樣。

  「將軍。」

  「將軍你沒事吧。」

  找人的士卒圍了過來,都歡喜的不行。

  阿靖見江月兩人臉色有些異樣,主動上前提醒:「這裡野獸出沒,有什麼話還是回去再說。」

  幾人點頭,可回去如何同騎卻犯了難。

  「將軍,追風還是沒下落,要不你和我同騎,或是……」

  蕭雲笙以手為笛,吹了個哨子,不到一會的功夫追風便甩著蹄子,一把擠開其他人,用臉貼著他的頭。

  比起幾人滿面風霜,它看起來既沒受傷,精神也是最好的。

  「它定然是聽到附近有野獸躲了起來。」

  話音落下,便一個翻身上了馬穩穩坐在了馬上,江月還有些擔心,就見他彎下腰伸手過來,將她抱了起來。

  等上了馬,江月整個人都幾乎坐在了他的懷裡,還未調整好坐姿,韁繩便被塞進她手裡,連人也密不透風的貼了過來。

  那手自然的搭在她得腰間。

  江月被這舉動攪的心都亂了,她不是沒見過將軍毒發作時難受的樣子,在沈府將軍也是靠在她肩上。

  可這次感覺格外不同,更像是……擁抱。

  「將軍……」

  「你帶著我。」

  他聲音低沉,只她一人能聽見。

  江月攥緊韁繩,看著一望無邊消散在夜色中的雪地,卻沒任何底氣,她還記得追風狂奔時的風馳電掣,這樣狂的馬,她又能如何駕馭。

  心思剛動,身後的人就洞藏一切般開口安撫:「你只要抓穩,就像那日馬球場一樣,當日你做的很好。

  大不了你我從馬上摔下,地上都是雪也不會疼。他們也只會當是我受傷,連馬都騎不好了。」

  幾乎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一股泛著苦氣的丹藥氣息伴隨著血腥氣緩緩傳來。

  可話里卻難得偷著調侃玩笑。

  好在披風寬大,將兩人都包裹進裡面,可越是這樣,越發顯得兩人舉動親昵,宛如抱在一起的眷侶。

  那幾個士卒目光交錯,快速反應過來上了馬一個個都目不斜視。

  阿靖目光暗淡,拿下馬鞍上的軟墊,剛想遞過去,就將追風從身邊擦身而過。

  江月一夾馬腹,追風就動了起了。比起從前的風馳電掣,追風許是知道他受傷,腳步一路平穩。

  刺骨的寒風吹的臉生疼,均勻沉重的呼吸落在耳側,如同一層層抽絲纏繞的繭把她一顆心包裹的密不透風。

  這一刻江月可以暫時忘記京城,忘記身份,門第,沒有身份,只有她和蕭雲笙。

  「將軍回來了。」

  「將軍回來了!」

  直到聽見城樓上的人大聲呼喊,江月這才反應過來天亮了,兩人也回到城樓的大門,身後的人順勢醒了過來。

  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韁繩,低聲提醒。

  「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眼睛的事。」

  蕭雲笙去雪域晚歸的事,還是被不少人知道。

  進了城,立刻有人拉著軍醫一一檢查,見都是外傷,也沒大礙。

  這又一窩蜂的跟著蕭雲笙回了房,正好把江月從他身邊擠開,

  怕傷了肚子,江月一退再退,轉眼就被擠出房間。

  一屋子的人擠滿了房間,嘰嘰喳喳繼續追著問問題。

  「這時候進雪域的人,都是神仙保佑的,前朝替先帝找藥失蹤的那個隊伍也是這時候進山的,也遇到了雪崩,三百人沒有一個逃出來的。」

  「我們都急壞了,其實離我們掃尋的位置也不遠,怎麼就沒一個人找到您呢。」

  「只怕我們再找不到人,將軍自己就回來了。」

  說笑的說笑,驚嘆的驚嘆。

  蕭雲笙微微偏著頭,濃密的長睫根根分明,輕輕顫動好似能帶起風,只是臉色蒼白的可怕,聽著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話只沉默勾唇淡笑。

  「這,得問阿靖和江月。」

  阿靖受傷的地方被包成了球,抱著熱茶喝個不停。

  可樂呵呵的笑。

  剛要說什麼。突然,目光掃到被擠到門外,靜靜站在門口的江月,眼眸一轉:

  「我沒這麼大本事。是江月想了個用狼找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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