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楚家村村民逃出祠堂。
沈芫雖用面紗蔽面，但進了後院不過一日，也染上了疫病。
她發了高熱，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
「你不該來的。」楚玉寧看著沈芫難受的樣子，心中滿是歉疚：「如果你沒有進城，你就不會染病。現在你跟我一樣，都待在這善安堂出不去了！」
沈芫並未把楚玉寧的話放在心上，她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考慮過所有後果。為救自己所愛之人，她不後悔！
在善安堂後院，沈芫把每個重病之人的症狀全都記錄下來，由楚玉寧寫在布條上，經過艾煙高溫消毒後送到前院。
前院的大夫再根據沈芫記錄下的症狀調配藥方，交給沈芫。
沈芫將新的藥熬煮成湯，讓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喝下去。
後院抬出去的屍體逐漸減少，那些重病之人也都有了信心，對沈芫提出的要求無條件配合。
那場瘟疫令建安城封城整整三月，沈芫在善安堂也呆了整整一個月，她記得自己病重時和楚玉寧同靠在後院的高牆下，楚玉寧還幫她加油打氣。
「芫娘，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我帶你去看盛京的燈火節好不好？我聽說那一天，京城沒有宵禁，只有滿城的煙火。城中百姓會聚集在琵琶台放孔明燈，站在琵琶台上，可以看見整個盛京城。」
「真的嗎？」沈芫的眼睛亮了起來，「我也想站在琵琶台上，看一眼車如流水馬如龍的盛京城。看花市燈如晝，看人間雪滿頭。」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登琵琶台，賞盛京繁華之景。」
楚玉寧握著沈芫的手，眼中滿是堅定，「若違此諾，便讓我科考無門，仕途不順，百病纏身，孤寡到老。」
大概是對京城的嚮往，沈芫和楚玉寧都在那場疫亂中活了下來。
可後來，什麼青梅竹馬，什麼救命之恩，什麼同生共死，在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前都不值一提。
也許楚玉寧的諾言是有效的，但也只在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有效。
沈芫沒有看見繁華熱鬧的京城，她只看見了慘絕人寰的人間煉獄。
想起上一世發生過的事情，沈芫原本浮躁的心漸漸沉靜下來。
正在這時，楚家村突然發生了動亂。
原本被困在祠堂里的人全都一窩蜂往外跑，看守祠堂的侍衛也沒想到這些村民敢往外逃，忙不迭架起弓箭射向這些村民。
他們試圖用刀箭將這些村民逼回火海，可人在死亡面前會迸發出無限的求生意識。哪怕中了箭，這些人也沒有往後退，反而拼了命地往外逃。
因為村民太多，又是雜亂無章的四處逃竄，再加上那些侍衛害怕自己感染疫病，不敢靠近楚家村的村民，只能遠攻。
可箭的準頭和速度終究是比刀劍差一些。
那些侍衛不但沒能攔住那些村民，自己反倒被逼得連連後退，退到了村口。
守在村口的侍衛看見這一幕，忙提刀趕去支援，可他們對楚家村的地形並不熟悉，難以抓到那些從祠堂逃出來的村民。
更何況，那些村民之所以願意去祠堂是被他們騙去的，現在再想把他們趕回祠堂燒死，怕是難如登天。
領頭的侍衛朝身後交代道：「速速請縣令大人來主持大局！」
話落，便有小侍衛騎馬疾馳而去，通風報信。
「其他人，跟我進村子，把這些村民全都抓起來！」
領頭的侍衛一聲令下，原本看守村口的侍衛全都跟著他往村子裡沖。
沈芫見狀，忙上前攔住對方：「這位大人，為今之計，是先看好村子裡所有進出口，確保這些染上疫病的村民不會逃出村子，跑到別處！」
領頭的侍衛聽見這話腳步一頓，他竟然覺得這丫頭片子說得有理。
「只要把出村的路全部封死，這些村民就都出不來。就算他們暫時逃到了自己家，或者逃到山裡田裡，也沒關係。重要的是不能放他們出來！比起現在去殺人，不讓他們逃出村子擴散瘟疫的範圍更重要！」
沈芫語速很快，乾脆利落地說出自己的建議。
領頭的侍衛只是稍稍權衡，便下令讓所有侍衛出村，在村子外面形成包圍圈，先按兵不動，將村民困在村子裡。
好在村民逃出祠堂後暫時沒有到處亂跑。
原本混亂的局勢暫時穩定下來。
沈芫走到馬車旁，剛想接過蕭凌手中的水囊，身後突然響起一道驚喜的叫喊聲。
「芫芫姐姐！阿娘，你看，芫芫姐姐回來了！她是不是來救我們的啊！」
聽見這道聲音，沈芫回過頭，便看見田氏抱著小虎子蹲在不遠處的田埂上。
小虎子見沈芫注意到自己，當即就從田氏懷裡掙脫出來，想要跑向沈芫，可卻被田氏死死地拽住衣角。
「阿娘，你幹什麼？」小虎子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娘親。
田氏指了指侍衛腰間掛著的砍刀，又抱著小虎子往田埂下方趴了趴，以免被侍衛手中的弓箭射中。
沈芫抬腿走向村口，領頭的侍衛以為她要進去，從腰間抽出了砍刀。
鐵器出鞘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沈芫看見田氏臉上的驚恐，定在原地並未上前。
侍衛只是警告地瞪了沈芫一眼，並未再有多的動作。
田氏這才從田埂上探出半個腦袋，緊張不安地看向沈芫：「芫丫頭，你怎麼在這裡？」
「你……你可別進來，這些官爺說我們都得了疫病，會傳染，只要是得了疫病的人都會死，你……你可千萬別進來。」
田氏說到最後幾近哽咽。
她自己的兒子護在身下，眼中滿是茫然和恐懼。
沈芫注意到田氏的肩上中了箭，箭尾雖然被折斷，但箭頭插進肉里足有一指深，中箭的地方還在不停地忙外滲血。
就算射中的不是心臟，但若不及時把箭矢取出來包紮傷口，一定會失血過多暈過去的。
到時候不是病死，而是血盡而亡。
恰在這時，白雲縣孫縣令的馬車急急趕來。
看守楚家村的侍衛立刻迎了上去，跪在馬車旁將楚家村的情況匯報給孫縣令。
孫縣令沉著一張臉坐在馬車內，「一群廢物，連一件小事都辦不好！」
「是屬下無能！」
侍衛跪了一地。
孫縣令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楚家村，沉吟片刻道：「既然他們從祠堂跑出來了，那就只能把整個村子都燒了！來人！在楚家村四周布下火油，放火燒山！」
她發了高熱，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
「你不該來的。」楚玉寧看著沈芫難受的樣子，心中滿是歉疚：「如果你沒有進城，你就不會染病。現在你跟我一樣，都待在這善安堂出不去了！」
沈芫並未把楚玉寧的話放在心上，她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考慮過所有後果。為救自己所愛之人，她不後悔！
在善安堂後院，沈芫把每個重病之人的症狀全都記錄下來，由楚玉寧寫在布條上，經過艾煙高溫消毒後送到前院。
前院的大夫再根據沈芫記錄下的症狀調配藥方，交給沈芫。
沈芫將新的藥熬煮成湯，讓那些得了疫病的人喝下去。
後院抬出去的屍體逐漸減少，那些重病之人也都有了信心，對沈芫提出的要求無條件配合。
那場瘟疫令建安城封城整整三月，沈芫在善安堂也呆了整整一個月，她記得自己病重時和楚玉寧同靠在後院的高牆下，楚玉寧還幫她加油打氣。
「芫娘，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我帶你去看盛京的燈火節好不好？我聽說那一天，京城沒有宵禁，只有滿城的煙火。城中百姓會聚集在琵琶台放孔明燈，站在琵琶台上，可以看見整個盛京城。」
「真的嗎？」沈芫的眼睛亮了起來，「我也想站在琵琶台上，看一眼車如流水馬如龍的盛京城。看花市燈如晝，看人間雪滿頭。」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登琵琶台，賞盛京繁華之景。」
楚玉寧握著沈芫的手，眼中滿是堅定，「若違此諾，便讓我科考無門，仕途不順，百病纏身，孤寡到老。」
大概是對京城的嚮往，沈芫和楚玉寧都在那場疫亂中活了下來。
可後來，什麼青梅竹馬，什麼救命之恩，什麼同生共死，在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前都不值一提。
也許楚玉寧的諾言是有效的，但也只在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有效。
沈芫沒有看見繁華熱鬧的京城，她只看見了慘絕人寰的人間煉獄。
想起上一世發生過的事情，沈芫原本浮躁的心漸漸沉靜下來。
正在這時，楚家村突然發生了動亂。
原本被困在祠堂里的人全都一窩蜂往外跑，看守祠堂的侍衛也沒想到這些村民敢往外逃，忙不迭架起弓箭射向這些村民。
他們試圖用刀箭將這些村民逼回火海，可人在死亡面前會迸發出無限的求生意識。哪怕中了箭，這些人也沒有往後退，反而拼了命地往外逃。
因為村民太多，又是雜亂無章的四處逃竄，再加上那些侍衛害怕自己感染疫病，不敢靠近楚家村的村民，只能遠攻。
可箭的準頭和速度終究是比刀劍差一些。
那些侍衛不但沒能攔住那些村民，自己反倒被逼得連連後退，退到了村口。
守在村口的侍衛看見這一幕，忙提刀趕去支援，可他們對楚家村的地形並不熟悉，難以抓到那些從祠堂逃出來的村民。
更何況，那些村民之所以願意去祠堂是被他們騙去的，現在再想把他們趕回祠堂燒死，怕是難如登天。
領頭的侍衛朝身後交代道：「速速請縣令大人來主持大局！」
話落，便有小侍衛騎馬疾馳而去，通風報信。
「其他人，跟我進村子，把這些村民全都抓起來！」
領頭的侍衛一聲令下，原本看守村口的侍衛全都跟著他往村子裡沖。
沈芫見狀，忙上前攔住對方：「這位大人，為今之計，是先看好村子裡所有進出口，確保這些染上疫病的村民不會逃出村子，跑到別處！」
領頭的侍衛聽見這話腳步一頓，他竟然覺得這丫頭片子說得有理。
「只要把出村的路全部封死，這些村民就都出不來。就算他們暫時逃到了自己家，或者逃到山裡田裡，也沒關係。重要的是不能放他們出來！比起現在去殺人，不讓他們逃出村子擴散瘟疫的範圍更重要！」
沈芫語速很快，乾脆利落地說出自己的建議。
領頭的侍衛只是稍稍權衡，便下令讓所有侍衛出村，在村子外面形成包圍圈，先按兵不動，將村民困在村子裡。
好在村民逃出祠堂後暫時沒有到處亂跑。
原本混亂的局勢暫時穩定下來。
沈芫走到馬車旁，剛想接過蕭凌手中的水囊，身後突然響起一道驚喜的叫喊聲。
「芫芫姐姐！阿娘，你看，芫芫姐姐回來了！她是不是來救我們的啊！」
聽見這道聲音，沈芫回過頭，便看見田氏抱著小虎子蹲在不遠處的田埂上。
小虎子見沈芫注意到自己，當即就從田氏懷裡掙脫出來，想要跑向沈芫，可卻被田氏死死地拽住衣角。
「阿娘，你幹什麼？」小虎子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娘親。
田氏指了指侍衛腰間掛著的砍刀，又抱著小虎子往田埂下方趴了趴，以免被侍衛手中的弓箭射中。
沈芫抬腿走向村口，領頭的侍衛以為她要進去，從腰間抽出了砍刀。
鐵器出鞘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沈芫看見田氏臉上的驚恐，定在原地並未上前。
侍衛只是警告地瞪了沈芫一眼，並未再有多的動作。
田氏這才從田埂上探出半個腦袋，緊張不安地看向沈芫：「芫丫頭，你怎麼在這裡？」
「你……你可別進來，這些官爺說我們都得了疫病，會傳染，只要是得了疫病的人都會死，你……你可千萬別進來。」
田氏說到最後幾近哽咽。
她自己的兒子護在身下，眼中滿是茫然和恐懼。
沈芫注意到田氏的肩上中了箭，箭尾雖然被折斷，但箭頭插進肉里足有一指深，中箭的地方還在不停地忙外滲血。
就算射中的不是心臟，但若不及時把箭矢取出來包紮傷口，一定會失血過多暈過去的。
到時候不是病死，而是血盡而亡。
恰在這時，白雲縣孫縣令的馬車急急趕來。
看守楚家村的侍衛立刻迎了上去，跪在馬車旁將楚家村的情況匯報給孫縣令。
孫縣令沉著一張臉坐在馬車內，「一群廢物，連一件小事都辦不好！」
「是屬下無能！」
侍衛跪了一地。
孫縣令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楚家村，沉吟片刻道：「既然他們從祠堂跑出來了，那就只能把整個村子都燒了！來人！在楚家村四周布下火油，放火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