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瘟疫本該在建安城內。
「你既然知道，還不速速離開！」
侍衛亮出手中的刀，恐嚇沈芫。
尋常百姓見到他們不是離得遠遠的，就是縮著脖子，生怕被他們一刀砍死。
可眼前的這個女娃只是輕飄飄地瞥了眼他們手中的刀，連往後退兩步都不知道，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沈芫的腦子此刻有些混亂。
按照她上一世的記憶，楚家村根本沒有人得過疫病。
大年夜，她和劉嬤嬤還跟村民一起擀麵皮包餃子，聚在村口的稻床，架起篝火，一邊烤火一邊看燃放的爆竹。
當時村子裡的人都健健康康的，並沒有生病。
如今怎會得了疫病？
疫病上一世明明是在建安城城內爆發的，根本沒有波及到楚家村。可如今發生的事情卻和上一世截然相反，難道是……本該在建安城的人來了楚家村？
是楚玉寧？！
醉春樓的那些姑娘知道自己被楚玉寧欺騙後，都想著去報官，可官府說她們一是自願借的錢，二又無可以證明楚玉寧借款的憑據，所以不願受理醉春樓姑娘們的訴求。
海棠帶著醉春樓的姑娘在建安城搜尋一圈，並未找到楚玉寧的身影，只能放棄。
原來，楚玉寧早就回了楚家村！
還把疫病帶回了楚家村！
沈芫記得很清楚，上一世楚玉寧就曾得過疫病。
當時她得知建安城出了疫亂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趕赴建安城，因為楚玉寧就在城內讀書，她擔心他的安危，背著幾包草藥一個人趕去了建安城。
當時的建安城只能進不能出。
城內的人想出來，但出不來。
城外的人可以進去，但沒有一個人敢進去，除了沈芫。
她背著藥簍，徒步走到建安城，跪在城門外，同守城的士兵說：「民女略懂醫術，自願入城救人。」
守城的士兵給她開了一道角門，她入了城，厚重的城門便在她身後關上，將所有生機隔絕在外，非死不得出。
沈芫跟著士兵來到城內的善安堂，善安堂是由官府出資為流民搭建的臨時居所，共三個院落，分為男院女院和官府監管之人休息的院落。
如今遇上疫亂，官府將所有得了疫病的人全都抓到這裡，按輕症重症分成三批，分別住在不同的院落。
沈芫被士兵帶到善安堂最靠外的一個院落，這裡關著的都是輕症的百姓，有許多都已經退了高熱，只是有些咳嗽，暫時還不能離開善安堂。
因為善安堂關著的人太多，所以急缺大夫和藥童。
沈芫被分到輕症院落當藥童，負責協助大夫救治被關在這處院落的百姓。
她在裡面呆了三日，每天忙著幫大夫煎藥熬藥，清洗被那些病人弄髒的被褥，以及熏艾消毒，倒是學會了不少東西。
但她並未在這個院子裡找到楚玉寧。
聽紫雲書院的學子說楚玉寧也得了疫病，所以沈芫很著急，第三天的晚上，她向大夫請求去後面兩個院落照料病人。
老大夫皺眉不解：「姑娘，從後面兩個院子抬出去的屍體都有一百多具了，你每天看不見嗎？怎麼還非要往後面兩個院子跑？你就這麼不怕死嗎？」
沒有人不怕死，沈芫也是怕的。
但橫在死亡面前的有她牽掛的人，所以再害怕，沈芫也要進去。
見沈芫鐵了心，老大夫也沒有繼續阻攔，他確實需要有人進後院，為他傳遞裡面病人的情況。
官府在善安堂的三處院落間設下的有閘門，裡面的人不能互竄。沈芫被帶進後面的院子，就不能再出來了。
但好在，她在最裡面的院子發現了楚玉寧。
楚玉寧病了整整七日，沈芫發現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形容枯槁，瘦到顴骨高高繃起，眼窩塌陷，臉色灰白，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看見沈芫，楚玉寧有些意外，「芫娘，你怎麼來了？」
「我聽你的同窗說，你也染上了瘟疫。」
「你既然知道我得了疫病，還來……咳咳咳，還來找我做什麼？」楚玉寧神情頹廢地垂下頭，靠在牆上，不敢去看沈芫，「我都是將死之人了！」
「瘟疫會害死不少人，這沒錯。但不是每個感染瘟疫的人都會死，既然官府還沒有放棄你們，你們就不要自己放棄自己。一定有人能從這場瘟疫中活下來，活下來的人怎麼就不能是你們？」
這話沈芫是說給楚玉寧聽的，但也是說給院中所有得了疫病的人聽的。
因為這場瘟疫，全城的大夫都被召集起來研究治療疫病的藥方，城中富商也主動捐款，保證善安堂的飲食供給。
官府的人更是晝夜不歇地守在善安堂外。
大家都在為了治病救人而奔走努力，善安堂的病人更不應該自暴自棄。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能活下來嗎？」楚玉寧問沈芫。
沈芫用力地點點頭，「一定可以的！」
「姑娘，你別傻了！進了這個院子的人都只能等死！太守大人早就放棄我們了，他把我們圈禁在此，拿著涮鍋水充當藥湯，騙我們喝！等我們死了，他就把我們的屍體抬出去扔了！」
「我們原本有兩百多人，現在死的就剩下三十多人，等我們這些人都死乾淨了，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咳咳咳……我們這些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得了疫病的人全都靠坐在牆邊，向看傻子一樣看著沈芫，他們不信沈芫的話，都覺得沈芫是在痴人說夢。
沈芫平靜反問：「若太守大人不想救你們，那把你們圈禁在此，放一把火，把所有得了疫病的人燒死，瘟疫不就止住了？又何必給你們送糧送藥？」
聽見這話，院子裡的人沉默不語。
沈芫這才接著說：「明明有更簡單高效的處理瘟疫的方法，可太守大人並沒有這麼做！他既心懷不忍，願救各位，各位就應該相信太守大人，好好配合官府，該喝藥喝藥，該治病治病，若是能挺過去，我們就能活著出去！」
「活著、出去？」
那些得了疫病麻木憔悴的人，眼底突然煥發出一絲生機。
楚玉寧望向沈芫，眼眶通紅。
侍衛亮出手中的刀，恐嚇沈芫。
尋常百姓見到他們不是離得遠遠的，就是縮著脖子，生怕被他們一刀砍死。
可眼前的這個女娃只是輕飄飄地瞥了眼他們手中的刀，連往後退兩步都不知道，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沈芫的腦子此刻有些混亂。
按照她上一世的記憶，楚家村根本沒有人得過疫病。
大年夜，她和劉嬤嬤還跟村民一起擀麵皮包餃子，聚在村口的稻床，架起篝火，一邊烤火一邊看燃放的爆竹。
當時村子裡的人都健健康康的，並沒有生病。
如今怎會得了疫病？
疫病上一世明明是在建安城城內爆發的，根本沒有波及到楚家村。可如今發生的事情卻和上一世截然相反，難道是……本該在建安城的人來了楚家村？
是楚玉寧？！
醉春樓的那些姑娘知道自己被楚玉寧欺騙後，都想著去報官，可官府說她們一是自願借的錢，二又無可以證明楚玉寧借款的憑據，所以不願受理醉春樓姑娘們的訴求。
海棠帶著醉春樓的姑娘在建安城搜尋一圈，並未找到楚玉寧的身影，只能放棄。
原來，楚玉寧早就回了楚家村！
還把疫病帶回了楚家村！
沈芫記得很清楚，上一世楚玉寧就曾得過疫病。
當時她得知建安城出了疫亂的事情，第一反應就是趕赴建安城，因為楚玉寧就在城內讀書，她擔心他的安危，背著幾包草藥一個人趕去了建安城。
當時的建安城只能進不能出。
城內的人想出來，但出不來。
城外的人可以進去，但沒有一個人敢進去，除了沈芫。
她背著藥簍，徒步走到建安城，跪在城門外，同守城的士兵說：「民女略懂醫術，自願入城救人。」
守城的士兵給她開了一道角門，她入了城，厚重的城門便在她身後關上，將所有生機隔絕在外，非死不得出。
沈芫跟著士兵來到城內的善安堂，善安堂是由官府出資為流民搭建的臨時居所，共三個院落，分為男院女院和官府監管之人休息的院落。
如今遇上疫亂，官府將所有得了疫病的人全都抓到這裡，按輕症重症分成三批，分別住在不同的院落。
沈芫被士兵帶到善安堂最靠外的一個院落，這裡關著的都是輕症的百姓，有許多都已經退了高熱，只是有些咳嗽，暫時還不能離開善安堂。
因為善安堂關著的人太多，所以急缺大夫和藥童。
沈芫被分到輕症院落當藥童，負責協助大夫救治被關在這處院落的百姓。
她在裡面呆了三日，每天忙著幫大夫煎藥熬藥，清洗被那些病人弄髒的被褥，以及熏艾消毒，倒是學會了不少東西。
但她並未在這個院子裡找到楚玉寧。
聽紫雲書院的學子說楚玉寧也得了疫病，所以沈芫很著急，第三天的晚上，她向大夫請求去後面兩個院落照料病人。
老大夫皺眉不解：「姑娘，從後面兩個院子抬出去的屍體都有一百多具了，你每天看不見嗎？怎麼還非要往後面兩個院子跑？你就這麼不怕死嗎？」
沒有人不怕死，沈芫也是怕的。
但橫在死亡面前的有她牽掛的人，所以再害怕，沈芫也要進去。
見沈芫鐵了心，老大夫也沒有繼續阻攔，他確實需要有人進後院，為他傳遞裡面病人的情況。
官府在善安堂的三處院落間設下的有閘門，裡面的人不能互竄。沈芫被帶進後面的院子，就不能再出來了。
但好在，她在最裡面的院子發現了楚玉寧。
楚玉寧病了整整七日，沈芫發現他的時候，他整個人形容枯槁，瘦到顴骨高高繃起，眼窩塌陷，臉色灰白，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看見沈芫，楚玉寧有些意外，「芫娘，你怎麼來了？」
「我聽你的同窗說，你也染上了瘟疫。」
「你既然知道我得了疫病，還來……咳咳咳，還來找我做什麼？」楚玉寧神情頹廢地垂下頭，靠在牆上，不敢去看沈芫，「我都是將死之人了！」
「瘟疫會害死不少人，這沒錯。但不是每個感染瘟疫的人都會死，既然官府還沒有放棄你們，你們就不要自己放棄自己。一定有人能從這場瘟疫中活下來，活下來的人怎麼就不能是你們？」
這話沈芫是說給楚玉寧聽的，但也是說給院中所有得了疫病的人聽的。
因為這場瘟疫，全城的大夫都被召集起來研究治療疫病的藥方，城中富商也主動捐款，保證善安堂的飲食供給。
官府的人更是晝夜不歇地守在善安堂外。
大家都在為了治病救人而奔走努力，善安堂的病人更不應該自暴自棄。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能活下來嗎？」楚玉寧問沈芫。
沈芫用力地點點頭，「一定可以的！」
「姑娘，你別傻了！進了這個院子的人都只能等死！太守大人早就放棄我們了，他把我們圈禁在此，拿著涮鍋水充當藥湯，騙我們喝！等我們死了，他就把我們的屍體抬出去扔了！」
「我們原本有兩百多人，現在死的就剩下三十多人，等我們這些人都死乾淨了，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咳咳咳……我們這些人，早晚都是要死的！」
得了疫病的人全都靠坐在牆邊，向看傻子一樣看著沈芫，他們不信沈芫的話，都覺得沈芫是在痴人說夢。
沈芫平靜反問：「若太守大人不想救你們，那把你們圈禁在此，放一把火，把所有得了疫病的人燒死，瘟疫不就止住了？又何必給你們送糧送藥？」
聽見這話，院子裡的人沉默不語。
沈芫這才接著說：「明明有更簡單高效的處理瘟疫的方法，可太守大人並沒有這麼做！他既心懷不忍，願救各位，各位就應該相信太守大人，好好配合官府，該喝藥喝藥，該治病治病，若是能挺過去，我們就能活著出去！」
「活著、出去？」
那些得了疫病麻木憔悴的人，眼底突然煥發出一絲生機。
楚玉寧望向沈芫，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