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探查(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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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2章 探查(求月票)

  便看老者跪在神像之前叩首,嘴中反覆說著祈求北極帝君保佑的話語,似乎這北極帝君能左右奪寶之事一般。

  然後便伏地不起,以做極為恭順貼服之狀,良久方才緩緩起身,起身之前再道:「還望帝君照拂後世信子,叫信子得帝君佚物,將帝君之名發揚光大,獨建廟庭,以受天下香火敬拜。」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趙倜心中愈發疑惑,居然能叫老者許下這般大願,要為其單開一廟,獨受香菸?

  難道是什麼稀罕神物不成嗎?

  可無論蕭家人所說,還是莫尋所講,那長生劍譜,割星刀,還是軟金甲似乎都和這北極帝君扯不上什麼關係吧?

  三件東西或許也可算做神物,可和這等天庭神明所擁有的器物相比,必然還有著不小分別,甚或對方根本連看都懶得看一眼,根本稱之不上為佚物。

  什麼是佚物?散軼遺失之物,代表曾經擁有,但因為一些原因丟失了。

  不說何等貴重,但也不是一點不在乎的東西,在原主人心中是有所分數的。

  長生劍譜,割星刀,軟金甲這三種東西似乎還上升不到這個高度。

  那麼又會是什麼?難道————

  趙倜想到這裡不由心中一動,莫非是蕭家之人所說的秘鑰?

  可秘鑰究竟為何物,那蕭家的蕭衍也沒有推測出具體,只從字面意思來看,應該是一把能夠開啟什麼地方的鑰匙。

  這個地方可以是秘境,可以是寶庫,當然也可以是鎮壓妖魔的禁地,可以是封存鬼怪的窖洞。

  照這般來看,最大可能老者口中的北極帝君佚物,與這秘鑰有關了?

  不會是秘鑰本身,而該是秘鑰開啟之處裡面的一件東西。

  而這件東西,才該是此番玉州奪寶中最後的寶物,真正的寶物。

  朝廷世家,江湖門派都不知此事,哪怕靠推衍也沒得出大概,而天閣知曉這件事情,多半和供奉天庭有關,和這北極帝君的一些隱秘有關,不被外人得知。

  而想要得到這件東西,首先肯定是要先得到秘鑰了。

  趙倜伸手摸了摸下巴,臉上出現思索神情。

  照這般看來,出寶之處倒真的未必在天閣之內了,如果真在天閣中那麼天閣此時必然四方戒嚴,嚴防死守,各處的分閣派人過來支援,而自己也不會這般輕鬆地就登水上岸,進入此處。

  那麼,出寶地點究竟在這湖上哪裡呢?

  這時前方老者已經起身,恭恭敬敬對著北極帝君的神像再躬了三躬,然後轉過身來。

  他瞅向靈汐和墨塵兩個小道童,聲音嚴肅地道:「今晚拜敬帝君,看在帝君的面上,暫不責罰你們兩個,下不為例,再有擅自離開不守護大殿者,必然重重懲治,丟進魔窖之中七十二日,生死由命!」

  兩個小道童聞言都是身體一顫,小聲道:「師公,遵,遵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老者點了點頭,負手帶著中年道人和胖道人出門離開。

  看三人遠去,兩個小道童你瞅瞅我,我瞧瞧你,墨塵快步上前關好了殿門,回來埋怨道:「師兄就怪你,不是你拽著我和你一同前往解手,哪裡會被師公們抓到,險些就要被嚴懲了。」

  靈汐愁眉苦臉道:「師弟,我也是沒有辦法,我實在是怕黑水師公養的那物,上回晚上無聲無息飄到我身後站立,我回頭一看,魂都嚇飛了,險些直接嚇死。」

  莫塵聞言臉皮顫了顫:「那東西確實嚇人,說是鬼還和鬼不太一樣,說是人卻絕無可能,也不知黑水師公養這麼個玩意兒幹什麼。」

  「別說了,別說了師弟————」靈汐帶著哭音道:「師弟你越說我越害怕,越想越瘮人,趕快把殿門插上,咱倆去香架後面睡覺吧,晚上過去就好了,那東西白天不會出來。」

  「師兄,可是之前師伯交代了,不叫插門啊,大殿也從沒有過從裡面栓門的規矩————」墨塵撓頭道。

  「那,那不管了,還是睡覺吧,睡著了就什麼都不怕了————」靈汐說著往香架之處快步行走,然後一頭扎去了後面,嘴裡喊道:「師弟,師弟快來。」

  墨塵一臉無奈,也朝香架走去,道:「來了,來了————」

  趙倜在神像後面不覺好笑,隨即揚了揚眉,這小道童口中說的那東西究竟是什麼?竟叫兩個這般害怕。


  像鬼不是鬼,又絕對不是人,那麼大抵該是陰靈一類的玩意,自己雖然從來沒見過,但在話本小說里這種怖物卻不少出現,陰森可怕,貌形難言,還會法術,不說出手狠厲猙恐,就算是嚇都能給人直接嚇死。

  而此種東西乃為一些擅長法術之人采鬼物煉製而成,大多都是渾渾噩噩,只聽主人指揮,少有自主意識。

  難道這天閣之人還煉這種玩意?話本里言說這不是正道之物,只有邪魔外道才會煉製,因為採摘的鬼物少有野鬼,多是活人害死後以邪法拘其魂魄出來秘制,正道人士不可能為之。

  但這只是話本里所說,真正如何卻沒人知道,畢竟他沒有見過,就算在楊簡楊巔那邊也沒聽過確有此物存在。

  趙倜想了幾息,從神像之後走出,這時兩個小道童躲在香架之後睡覺,顧頭不顧尾一般,也看不見殿內情景如何。

  他再次來到那天窗之下,瞅了瞅上面星光,然後縱身一躍直接從天窗中出去,踩在大殿房脊之上。

  此刻立於此殿殿頂,居高觀望,夜風裹著清寒拂過衣袂,天幕如潑墨濃重,綴滿碎鑽似的星子滿布,月色如銀紗傾瀉而下。

  俯首樓台殿閣連綿極遠,皆依道家天人合一格局排布,赤青牆樓蜿蜒如螭龍盤踞,在夜色中泛著沉厚的暗光,琉璃瓦沾了月色,折射出朦朧鎏金,層層飛檐翹角如蓄勢的玄鳥,檐角青銅風鈴在夜風裡輕響,餘音清越,漫過整座天閣之內,遠去玉靈湖上。

  趙倜微微沉吟,隨後身形一晃,往閣中心而去,片刻之後已經可以看到天帝大殿,這裡他還算熟悉,以往父母攜他過來都要進入敬香。

  可此刻在夜色之前觀看此殿卻和白日不同,就看這天帝殿巍峨如臥虎,外面上方的星象圖卷被殿內燭火映得隱約可見,一顆夜明珠嵌於脊頂之上經緯之間,與夜空星辰遙相呼應。

  兩側配殿對稱排開,雕花窗欞漏出點點燭光,似散落人間的星火,窗內道家符籙在微光中泛著淡金靈光,丹陛玉階似覆薄霜,連接各處殿宇,階旁青松翠柏影影綽綽,殿門外的鎏金銅鼎中香菸裊裊,與夜霧纏結,讓整座天閣望似仙境宗門。

  趙倜目光再掃去遠處,閣內有一座鐘鼓樓高聳,正和天帝殿靜默相對,似乎有什麼格局說法,更漏滴答之聲穿透夜色,傳來這邊,恍如雨滴,一下下仿佛在敲動人的心魄。

  去天帝殿看看好了,他揚了揚眉朝前方大殿掠去,幾息之後站在天帝殿頂,瞅著那顆定經鎮緯的夜明珠眨了眨眼。

  這珠子可價值不菲,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放在外面殿頂,也不怕盜賊摸去,可見天閣底氣十足,一方面是閣內之人武功不凡,甚或擅長法術。

  另外一方面也是這天閣必然財大氣粗,財力雄厚,並沒把這珠子當成什麼貴物,只做建築之料,布造風水陣圖所用。

  他踩著瓦片往檐邊去,到了之後用一個珍珠倒捲簾的身法勾住殿檐,身子俯下朝殿內觀看。

  這殿卻是沒有關閉殿門,內里燈火輝煌,能望去深處的天帝神像所在。

  趙倜如今目力驚人,哪怕在此處也瞧得清晰無比,就看殿內和以往前來上香時所感的仁愛厚德,普濟世人氣息不同,竟是望去威嚴肅殺,頗具幾分寒意。

  他只感一股沉雄如淵的威壓撲面而來,裡面燈燭明亮,殿宇穹頂似高不可測,每一根樑柱都描畫暗金紋路,將整座大殿籠罩在半明半晦的神秘光暈之中。

  殿內里處,一尊高大無比的天帝神像凜然矗立,玄黑雲紋玉座,通高逾三丈,像身挺拔,如萬年古松,肩寬腰窄,一襲玄金交織的帝袍垂落至地,袍上用星辰砂勾勒的符文隱隱流動,似奔涌的星雲,又如咆哮神獸,每一絲一毫都透著掌握天世的威嚴。

  天帝神像頭戴九旒冕冠,垂落的珠串由深海寶珠串成,光影流轉間,冕冠正中鑲嵌的混沌玉散發淡淡金芒,雖不刺眼,卻似乎能穿透人心,哪怕只是一座雕像,但仿佛可以照見生靈心內最深處的敬畏。

  天帝神像面容深邃凌厲,眉如利劍斜插入鬢,眉峰處凝結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紫電紋路,似是天地法則具象,眼窩中宛如縈繞一團朦朧的金霧,似天帝俯瞰世間。

  神像鼻樑高挺如懸峰,唇線分明,薄唇微抿,不怒自威,下頜線條硬朗,帶著俯瞰眾生的漠然與悲憫,周身縈繞了淡淡香火氣息,還泛有一絲極淡的暗黑霧氣,似是執掌光明,亦掌控沉淪。

  神像前面,是一座三層漢白玉貢台,每層都雕刻繁複的上古秘紋,紋路中嵌滿細碎的星隕鐵,在微光內泛著幽冷光澤。

  祭台正中擺放了一尊三足玄銅鼎,鼎身鑄刻天地開闢、萬物演化的浮雕,鼎中燃著永不熄滅的萬年香,香菸裊裊升騰,盤旋而上,最終融入殿頂樑上描繪的星河紋路中,無聲無息,渾然一體。


  祭台兩側,各立一根盤龍柱,龍身由墨玉雕琢,鱗片栩栩如生,龍首高昂,口中銜著一顆拳頭大的珠子,光輝柔和卻能照徹殿內每一處角落,流轉之間,竟讓盤龍柱似有微動之態,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

  大殿左右則對稱排布著十二尊侍神雕像,每尊高有丈八,皆由黑曜石雕刻而成,身形各異,或持劍,或握印,或撫琴,或執燈,或托塔,或展圖畫,周身同樣縈繞了香燭之氣,隱隱約約透著一股無比神秘的氣氛。

  而就在這十二侍神的下方,各盤膝坐著一名道人,除了一個看著歲數年輕之外,其餘全都是鬚眉夾有霜白之色,見便年齡不小。

  趙倜目光落在那年輕道人身上,只見他身材顧長,面如冠玉,雙掌朝天放在膝蓋之上,閉著雙目,呼吸之聲十分輕微,幾不可聞。

  這人內力不錯啊,趙倜嘴角揚了揚,能叫自己聽著都如此微弱,幾乎斷斷續續,那麼內力已經到了大成之境了。

  相比之下另外干一個年長道人雖然也喘氣勻稱平穩,極為輕淡,但是論起脈動之音的節律,卻是不如這年輕道人了。

  不過都這麼晚了,這些天閣人不睡覺,在這裡坐著幹什麼呢?

  說是做晚課,時間也不符合,這個時候晚課早便該結束了才對。

  如果說在大殿之內值夜,可也用不了這麼多個,弄得聲勢浩大,似乎在開什麼大會或者聚在一處修煉什麼功法一般。

  難道是在等什麼人嗎?趙倜撓了撓頭,但也不太像,這個個閉目不語的,不知到底在做何事情。

  他觀察了片刻,實在沒什麼所得,便屈身重回了殿頂,這個時候已經不打算再探查下去,既然天閣十有八九並非玉州出寶之地,那麼繼續留在此處也無什麼意義,倘若被對方發現了反而不美。

  可就在他剛想轉身往北極帝君大殿,從湖面水路返回時,忽然看到遙遠處的樓閣上方一條身影閃爍。

  趙倜立刻隱身陰影之中不動,朝那處望去,就見湖邊閣上那身形卻忽然消失。

  他見狀並未動彈,待了七八息後,閣上忽然一條影子如青煙墜勢,往旁邊的一座小亭前落下。

  還挺靠謹慎的,這是剛上來嗎?趙倜摸了摸下巴,那閣緊鄰玉靈湖水,這人也是自水面過來的?

  就是不知過來天閣幹什麼,自己夜潛這裡還有情由可談,但世家江湖應該早斷定了天閣不是出寶之地,那還來此處做甚?

  莫非是天閣的什麼仇家嗎?不過好像除了道宮與其不和之外,天閣似乎並沒有什麼仇家,就算道宮也只是彼此信徒之爭,言語攻訐,可從未聽聞過兩者之間動過手。

  那又會是什麼人夜探此處呢?

  想到這裡,趙倜揚了揚眉,身體悄無聲息往前飛掠,朝著黑影所在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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