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佚物(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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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1章 佚物(求月票)

  趙倜目不轉睛看著湖西畔的天閣,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這裡以往他來過不少次,但都是年小之時,父母牽他過來禮神敬香,禱告許願。

  父母並不拜道祖,不進道宮,而是以天宮神庭為信仰,向來極為篤信,便是家中也供有天帝神位,以及天宮一些神明的雕像,日日參拜,敬奉香火。

  而自進入州學之後,他便再沒有過至這裡,原因自然是學業太忙,根本無暇他顧,父母則每隔一段時間帶著趙靈兒前來,往往盤桓大半日方才返回家內。

  這天閣建於湖中,距玉靈湖西畔約莫五六十丈,水面設有竹橋通往連接,閣中之人出入,百姓來去,皆走竹橋之上。

  趙倜站在岸邊沉吟了片刻,雖然出寶最後地點還未推測得出,但已經確定就是湖上,那會不會便在天閣之內?畢竟天閣也在湖上。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感覺雖然可能性不大,但卻並非一點沒有。

  既然如此,那便去天閣里瞅瞅,反正已經許久沒有去過,看看裡面是否有所變化。

  雖然父母禮神崇信,但趙倜心中卻沒有太多的在意,若神只是傳說,根本不存於世,那敬則無甚意義。

  若神確實存有,真實無假,那必然乃掌握了極高武功,極強法力的生靈,或者是人通過修煉改變了生命形式,或者是其他生物同樣如此,最後成為了神。

  既是這般,又何必禮信,自己有本領成神也就是了,與其奉供,不如自己想辦法修煉,信敬對方又不會帶著自己成神,予以什麼好處,反而迷心惑竅,叫思緒麻木不前。

  趙倜這時稍稍琢磨,便開始計算從哪裡進入天閣,正常該走西岸的竹橋,可那邊晚上必然燈火照映,不少人把守,很難不被發現。

  若從江面過去,此刻明月當空,總有身影突兀,也難保不叫天閣值夜的神徒發覺。

  最好是從水下潛游而去,然後在閣後某處悄悄攀上,但自己並不會水,雖然內功深厚,閉氣行游無妨,但卻不能保證衣服不濕,到時渾身上下落湯雞一般,實在難過。

  而若脫掉衣褲自水下潛走,衣褲又無法攜帶至對面,就算能夠攜帶,可萬一去了閣下被人發覺,先不說敵意怎樣,動手如何,就這般叫人睹見豈非難堪要死?

  趙倜想到這裡伸手揉了揉額角,目光盯著湖面,看來還是要自水上走了,只要自己速度快些,未必就會被人看到,畢竟天閣值夜的人多半也是注意竹橋之處,哪會緊盯著閣後湖水之上。

  他打定主意,側耳傾聽一下四周動靜,除了蟲鳴草內,風吹湖面,其餘皆都靜寂無聲。

  然後他自光仔細查掃湖面,未發現哪裡有失當地方,不妥之處,微微點了點頭。

  以他如今的功力,眼及耳聞,蓋不會漏下什麼沒察的藏匿,暗中的窺視,只有他瞧得見旁人,旁人看不至他。

  趙倜隨後身形向前一動,不發出半點聲息,便掠至了湖面之上。

  他沒用任何東西做腳下借力,不是上回手無縛雞之能時,被諸葛青青拉著,對方在玉江江面以木竹之片撒下點踩往岸上跳躍,而是直接便於水面朝前掠行。

  這已然是輕功極致了,簡直水上漂行,也就只差傳聞中輕功近神之舉的凌空躡步,除凌空躡步之外,世上已無武學身法能夠相較。

  他這時直飛掠近乎十來丈遠,方才足下一點水面,然後繼續向前躍行,若是此刻有誰在岸邊觀看,絕難認為是人,而是會以為乃一隻巨大水鳥,雙翅振動,在借水飛行。

  趙倜虛含一口真氣,這時別說點水,就算站在水面都不會沉下,只會漂浮如仙一般,此刻他加快速度,快疾如風往前行去,沒用片刻,就到達了天閣之後。

  眼前情景與遠處觀看有所不同,哪怕趙倜之前來過數次,但依然感覺心中震撼不已。

  只見一片龐大樓閣殿台鋪於湖面,哪怕夜晚朦朧,但有星月照射,其上紅籠赤燈處處點亮,恍惚中更見巍峨磅礴,氣勢優美。

  趙倜此時已經來至天閣建築臨近,雖然算是閣後位置,但不少亭台都是兩面開放,在這一邊能夠欣賞玉靈湖景。

  他左右打量,台榭不方便上去,畢竟有些空曠易被覺察,便在湖面扭了個身,往一處殿舍背處移動。

  這殿看形制極大,乃是天閣裡層的建築,不對外開放,趙倜以前和父母沒來過此處,不知是個什麼殿堂。


  他到了殿後輕輕點水一掠,便躍過欄杆落在了木板上面,然後身體一動不動,聽取四周動靜。

  幾息過去看無有異常,他方往前而去,三兩步便來至這殿的後窗之前,掀開一條縫隙往裡觀看,見裡面並非黑漆漆不見事物,而是點了不少琉璃燈掛於梁頂,而靠中正里位置,供奉了一座高大雕像。

  因為是側著觀看,所以看不到是什麼神明的塑像所在,他微微思索轉身去到後門,伸手一探,這門並沒有從內插起,他稍稍打開了個三兩寸的空當,身子驟然向內收縮,然後仿佛紙片一般穿行而入。

  這時殿內只有燈芯燃燒的噼啪聲音,並無半點旁的動靜,趙倜微微感覺了一下便朝殿中走去。

  此刻站在前方,已然看清了神像模樣,乃是一名威嚴神人形象,頭戴平天玄冠,旒簾微擋,面白如玉,須黑似墨,盡顯清貴肅穆。

  雙目凸出有神,眉間嵌一隻豎瞳,比兩眼稍稍大了一些,眸光凝斂如寒星,似能洞穿寰宇陰陽,暗藏天地運轉之玄機,雙手平放於膝,現出每掌六指,與常人大不相同。

  身著玄紫星袍,衣袂垂落,星辰密密羅列,銀輝似轉如天河傾瀉,每一縷紋路皆暗合星軌排布,仿佛承載著洪荒宇宙秩序之威嚴。

  下方神龕則是墨玉做基,青玉為楣,雕纏枝雲紋,嵌赤金瑞獸,氤氳沉靜。

  龕前設三足青銅鼎,香菸裊裊纏繞,縹緲間似與星月共鳴,兩側立白玉燭台,燭火明滅如日月交替,映得雕像袍上星辰愈發明滅。

  龕後懸玄色錦幔,繡北極七星與紫微垣圖,風過幔動,恍若星河湧起,更襯得此神明如臨九天,執掌萬星,俯瞰塵寰。

  這是————趙倜皺眉想了想,似乎是天宮神庭內的北極大帝君,此神為天帝的兄長,不過並非同父同母之兄,乃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傳聞天帝之母為神女采霞,嫁給了神明北光,生下北極帝君。

  而北光同魔神作戰,追殺至宇內邊緣,突然失蹤不見。

  神女采霞等待北光十萬年未歸,下定決心去尋找其蹤跡,可是就在出發後不過數載,於一處荒廢許久的生命源地上停歇之時,卻誤踩踏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腳印。

  這腳印嵌於地面,有數十丈之長,若不居高臨下觀瞧很難發覺竟是是一枚足印。

  神女采霞誤踏此處,隨即便感身體受孕,這才知道竟是中了什麼遠古稀罕秘法,無奈之下只得返回神域行宮,三千年後誕下天帝。

  這些乃是民間傳聞,關於天庭諸事傳說多出自道宮之中,而道宮信奉五大道祖,與天閣不和,所以這些傳聞未必可信。

  至於天閣自家所說則是二人乃親兄弟,都修煉無數年月,最後成神,北極大帝君嫉惡如仇,擅長戰鬥,法力通天,天帝則是仁厚博愛,擅於治理世上,被推為天庭之主。

  但這種說辭沒有同母異父,踏印結孕的說法火爆,博取眼球,所以民間多不認可,少有人提,而是就認做天帝之母偶踩巨人腳印後才生下了他。

  趙倜邊想邊在大殿中轉了一圈,不知這殿為什麼不對外開放,建得這麼靠後,乃至香火全無外來,只靠閣內供奉。

  或許是天閣之中供奉的神明實在太多,無法一一安置閣前,而且傳說這帝君乃天庭北部的守護神明,坐鎮苦寒之地,那邊向來少人族棲息繁衍,飛禽走獸都是不多,遍地怪物妖魔,本就沒什麼香火,他也不據香火修煉神通,不在意這個東西,估計是此原因,天閣才將其神像設在了後方。

  趙倜心內琢磨,抬頭朝上望去,只見殿上有一個四方天窗,露進點點光輝。

  他想了想,便打算從此處跳去殿外,站在房頂居高臨下觀察一番這天閣內部。

  可便在此時,忽然有腳步聲音傳了過來,聽動靜似乎並不止一人。

  趙倜揚了揚眉,心想這麼晚還有誰過來此處大殿?看殿中擺設也不像有人會在這裡過夜的模樣,而且沒聽說神殿晚上必須有人值守,若天帝大殿倒還可能,別的神殿怎麼會夜夜住人,難道是天閣之中的巡夜隊伍,各處來往檢查燈火?

  他身形一晃,直接閃至了北極大帝君神像之後,於暗處朝前觀視,十幾息過去,便見殿門打開,走進來三人。

  為首的是一名五六十歲老者,身穿赤色道袍,發須黑白摻半,兩邊太陽穴高鼓,虎目闊口,臉似滿月,紅光忽閃。

  就見他目光掃向殿內,眉頭皺起,淡淡道:「怎麼沒人呢?」

  左邊一個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道:「師叔,靈汐與墨塵兩個師侄守護此處————這,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右邊則是個同樣穿灰道袍,體型較胖的道人,伸手摸了摸下顏稀疏鬍鬚道:「一個人不在還情有可原,怎麼兩個都不在?就算偷懶也不可能兩個全離開了啊。」

  赤色道袍老者哼了一聲:「說了帝君此處重要,香不能斷,人不能走,居然還敢擅離職守!」

  「師叔,我出去找找他們?」中年道人臉色有些難看。

  「你————」老者剛說出一個字,卻轉了轉頭瞅向殿門:「不用去了,人回來了。」

  就聽門外腳步聲音自一側急促傳來,接著兩名小道童開門一頭撞了進來,看見三人不由嚇了一跳,急忙低頭行禮道:「赤龍師公————」

  老者面沉如水,冷冷地道:「擅離職守,跑去哪裡了?」

  其中一名小道童哆哆嗦嗦地道:「師,師公,我肚子難受,出去解手了————

  「那他去幹什麼了?難道也肚子疼,也出去解手嗎?」老者聲音冰寒。

  「師公,我,我沒有肚子疼————」另外一名小道童急忙開口解釋:「靈汐師兄說他一個人害怕,叫我跟著陪他,誰知,誰知他用了許多的時間,好久也不完事。」

  「師公,我拉肚子了,渾身沒力,都差點沒起來,還請師公寬恕。」叫靈汐的小道童似乎干分害怕老者,哭唧唧地說道。

  「你兩個!」一旁的中年道人聞言氣道:「拉肚子自己去就行了,怎麼還拽上師弟?墨塵你也是,他叫你陪著你就陪著?不知道看護大殿重要?萬一燈燭不慎,火星飄飛,著了哪處怎麼得了?」

  墨塵頓時委屈道:「師兄說外面太黑,他心裡害怕,才拉著我去的。」

  中年人聞言氣呼呼看向靈汐:「靈汐你有武功在身,不過外出解手而已,四處還有燈籠照明,你有何可怕的?」

  靈汐小聲抽泣道:「師伯,我,我就是害怕————」

  老者深深吸了口氣,看著他道:「你怕什麼?」

  「我,我怕————」靈汐說到這裡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師公,我怕黑水師公養的那隻怪物,怕它晚上出來到處亂飄,還總在人身後站著,被它盯上會嚇死的————」

  他此言一出,中年道人和胖道人都有些色變,老者眉頭擰緊,看了他幾息,道:「算了,不要說了,去準備準備,我給帝君禮香。」

  「是,是————」兩名小道童如蒙大赦,急忙跑去殿側的香架上點數檀香,然後又燃起折火。

  老者回身向北極帝君神像走去,先是站著彎腰拜了三拜,隨後接過兩名小道童捧上的香畢恭畢敬奉進三足青銅鼎,隨後跪伏於地,開始禱告。

  他聲音極低極微,不過趙倜卻聽得清清楚楚,只聽他說道:「此番玉州奪寶,還請帝君保佑天閣得到那物,那乃是帝君的佚物,肯求帝君指點,叫天閣能夠獲取,不落於他人之手————」

  趙倜在神像後面聞言不由一怔,天閣果然要參與奪寶之事,不過祈求保佑不是該去拜天帝嗎,為什麼來拜北極帝君?

  還有這老者口中的帝君佚物,又是怎麼一回事,所指是何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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