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異變,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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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9章 異變,客來

  這時月亮已經有些淡去,東面天幕隱隱出現金邊,黎明將至,新的一天就要到來。

  趙調並未徑直奔往家中,而是兜了幾個圈子,這才返回杏花巷小院,他在院門前聽了聽,沒什麼太大動靜,父母應該還未起床,便直接翻牆進入。

  可一落下去,卻不由臉色立刻黑起,就見細犬正在牆下趴著,搖晃著尾巴討好般地望他。

  一人一犬大眼瞪小眼幾息,趙侗抬臂做了個聲的手勢,細犬人模狗樣地點了點頭,他這才往屋中悄然行走。

  屋內油燈未熄,他剛要吹滅上床休息一會,卻忽然轉頭,瞧向了一旁的木箱。

  這一刻他神情驟然凝固,身子動也不動,仿佛石雕木刻一般。

  那箱子上的葫蘆有人動過!

  原本他將葫蘆壓在箱子前方位置,但此時葫蘆竟然跑去了箱子後面,幾乎就要貼上牆壁趙調雙眉緊鎖,著葫蘆,不是靈兒,靈兒若是偷偷進入,只會往前扳這葫蘆,勢必不會往後推才對,何況靈兒在父母那邊睡覺,怎麼可能在不驚動父母的情況下,半夜起來跑進自己房中?

  也不可能是烏鴉,烏鴉跟著自己出去了,雖然沒有在林內現身,但卻一直於天上盤旋,自己進屋之後它才落在外面窗台之上。

  那究竟是誰,誰進了自己的房間動了箱上的葫蘆?自己走之前葫蘆還在原本位置,現在後移了足足一尺左右,總不會葫蘆長出腿腳自行跑的吧?

  趙個目光緩緩移動,打量屋內一切,別的地方全無什麼變化,最後眼神重新落到了箱上。

  不會是.

  一個不好的猜想從他心底升起,放這葫蘆在箱上的最初目的是預防裡面水晶棺中羽靈天魔復活,雖然這種可能微乎其微,但畢竟羽靈天魔臉頰生出紅暈,似乎血色,不得不做一手防範,那麼·..—

  除了向後推動葫蘆之外,還有一種可能也會叫葫蘆滑去裡面,那就是掀起箱蓋,若是有人無論從內還是從外去掀木箱蓋子,那麼葫蘆勢必將朝後方滑動!

  趙一念及此,臉色變了變,三步並做兩步來至箱子旁邊,然後出手如電提起了葫蘆,接著屏住呼吸猛地就將箱蓋打開。

  只見水晶棺安靜地躺在書籍之上,裡面小小人兒身影綽綽約約,似在沉眠,仿佛永不會醒轉。

  趙調心中不由鬆了口氣,但卻疑惑更甚,既然不是羽靈天魔復活逃走,那麼又是誰動了葫蘆呢?

  他想了想,將水晶棺取出,然後回身放於桌上,自己坐在桌後小心翼翼將棺蓋打開。

  頓時柔和的七彩光芒映入眼底,在水晶光彩輝耀之下,羽靈閉著雙目,臉上一片甜美恬靜,就像一個中了法術,沉睡了許多年的公主,在等待有人將她喚醒。

  趙個強忍心中想要去碰觸的衝動,仔細觀察這絕美無比的小小人兒。

  但越看他的神色卻越沉重,眼內的戒備之意越濃,不對勁,很不對勁,他幾乎可以說對這水晶棺內的一切物事位置等等都刻印在心,但卻看出了幾點與以往不同之處。

  首先是羽靈雙頰上的紅暈消去了,但這並非好事,若是不消一直存在,還可以解釋為屍身發生了什么正常變化,乃是因時間的久遠,離開飛來塔地宮,自己又打開棺蓋,受陽光溫度影響,順其自然生成。

  但這種痕跡一但生出就不可能再消失,如果消失了,那麼—大抵只有一種理由,就是這並非戶身受到外界影響而形成的,而是戶身自己產生出來的變化,與外界無關。

  可羽靈已經死去了無數年,不受外界影響,怎麼會自己變化?正常的戶體乾枯、腐爛、甚至融化這一類事情全都是外界環境左右而成,必不會自己主動變就,因為戶身戶身,就是代表生靈已經死了,死了還怎麼自主生成變化?

  那此刻羽靈面龐的紅暈生出又消失,應是羽靈自身產生,這便極其的詭異了,換句話說,除非這屍身其實是活的,或者是屍身復活了,才大抵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趙調想到這裡,不由頭皮一陣發麻,數千年前的天魔復活,這該是一件多可怕的事情。

  烏鴉之前所說域外天魔進攻大陸,人族死傷無數,妖族也損失慘重,這才將天魔擊退,是擊退而不是消滅,甚至都說不好是天魔自己覺得無趣了才退走無盡虛空,去別處找樂子的,可見天魔的實力有多強大。

  所以,如果有天魔出世,必然將生出一場浩劫,哪怕只有一隻,也會掀起不小的風暴。


  因為人族早並非是當年的人族了,更無妖族聯手,當時是人與妖先發生大戰,各方都有準備,精英也聚在一起,恰逢天魔入侵,正好兩方舉世之力迎上。

  如今則不同,哪裡還有那種聯合,妖族遠去南方大海之外不說,人族經過這麼多年國度更迭,朝代罔替,很多彼此之間都沒了來往,有些小國可能都失去關乎天魔的記載了。

  若是此刻有一隻天魔隱藏人間,攪風攪雨,殺人無算,破壞國事,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趙調深深吸了口氣,水晶棺中還有不對勁的地方,小小羽靈原本髮絲柔順散落於頸畔身旁,露出完美無瑕的精緻臉頰,可這時卻有那麼一根頭髮仿佛呆毛一般地立起,還有兩根落在了細緻眉邊,半擋了緊閉的眼眸,這卻是以往一直都不存在的。

  他嘴角抽了抽,又看向水晶棺壁和羽靈小手之間的位置,那裡本來是有一片花瓣存在的,但此刻花瓣卻不在這裡了,反而在她的一根纖細手指之下壓著,留了些痕跡,似乎小手曾經把玩過這片花瓣。

  趙個只覺得一股冷意從背後升騰而起,哪怕自己四照神功大成,也不敢說就能拿下一隻天魔。

  畢竟幾千年前參與對抗域外天魔的人族都是當時大能,武者可以開山斷江,道者能夠呼風喚雨,自己眼下卻沒那般的本領。

  四照神功雖然威力不小,可感覺距離開山辟路,斷水截流還差上一些。

  他雙自看著棺中的小小人兒,不由陷入沉思,若真是這羽靈復活了,此刻偽裝欺騙自己,自己又該如何去做?

  按道理自然是直接將其毀掉才對,從她這時沒有脫棺離開的情形來看,顯然以往的本事並未全部恢復,依舊在將養階段,否則也不會裝模作樣繼續做沉睡之狀。

  只是自己卻感覺有些下不去手。

  畢竟自己只是聽烏鴉說天魔殘忍,羽靈天魔乃天魔中依者,並非自己親眼所見,親身所歷,就是烏鴉所知也是妖族中傳下來的,一些古書內記載的,不是它真正見過。

  會不會所傳有誤呢?天魔殘忍不假,但羽靈天魔和別的不同,沒有那般暴虐殘忍,只是單純的隨著其它天魔一起行動,也沒有妄殺人族?

  趙個神色變幻不定看著棺中,最後輕嘆了口氣,這小小一隻真有那麼大的危害嗎?

  又過片刻,他搖了搖頭,其實全是藉口,自己所想的不也是憑空猜測嗎?比烏鴉所說的更加沒有證據,烏鴉所言好列是族中口口相傳,自己卻全為憑空而想了,只憑心中喜惡去揣測。

  不錯,就是喜惡,因為自己喜歡這小小的一隻,甚至都有些迷戀了,所以將對方全往好的地方去想,哪怕烏鴉所說不好,自己也下意識地去開脫。

  趙調眼中微微現出些迷茫,隨後雙目輕輕閉合再度睜開,就看身體周圍四色光芒閃爍而起,他一隻手上勁氣環繞,向棺內伸去。

  唉,還是毀掉吧,魔畢竟是魔,何況天魔呢,不能因為自己的歡喜,就存對方於世,而留下什麼後患,對人族不利。

  自己既然要做君子,大是大非面前總要分清,非我族類,其行必異,其心當誅。

  趙調下定決心,打算毀掉羽靈,這一刻他幾乎用上了十成的功力,整個人幾乎都被四色光芒包裹,已經看不清面貌和身形。

  天魔神通廣大,手段通天,即便沒有全部恢復本領,也必然不是那麼容易殺死,而對方此刻多半是在偽裝,欺騙自己還是屍身存在,自己勢必要全力一擊,不給對方任何機會,直接滅除對方。

  他瞬間手伸進水晶棺內,直奔羽靈雪白嬌嫩的頸子,這一下只要捏斷,就算羽靈天魔本領再大,也勢必不能成活。

  可就在他的手堪堪碰觸到對方脖頸的時候,羽靈的兩頰忽然泛起了一抹紅暈,如天邊彩霞一樣明艷,又似花朵般誘人,長長的睫毛映襯著臉上的紅暈,簡直美得不可方物。

  趙個見狀忽然硬生生地停住了手掌,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複雜地看向棺內羽靈。

  終是下不去手啊,怎麼忍心就這樣毀去呢,天地所造完美之靈,自己實在狼不下心就此毀滅對方。

  算了,從今日起自己便將水晶棺帶於身邊,但凡有所異動,自己再下殺手好了,自己也要勤加習武,只要武功高強,能壓制住對方,倒也不怕她醒轉。

  半天之後,趙調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手指觸去羽靈眉上的兩根髮絲,將其輕輕向上撩起,頓時一根呆毛變為了三根,然後抽手回來。

  接著蓋上了水晶棺蓋,貼身放入懷內,隨後上床安歇。


  睡了沒多久便聞雞叫,又過了陣兒趙靈兒敲窗招喚,他起床收拾,趙靈兒進來觀看葫蘆。

  「大鍋,這葫蘆怎麼推到了箱子裡面?我,我拽不動—

  趙調走過去將葫蘆拿至書桌上面給她觀瞧,既然水晶棺貼身攜帶,也不需要用葫蘆壓住木箱示警了。

  「大哥為何這麼大力氣?」趙靈兒吃驚地看著趙,這葫蘆十分沉重,趙調卻一隻手提起就放在了桌上。

  「別問那麼多,玩一會好去吃飯了。」趙惆心中還在想著羽靈之事,有些心不在焉。

  「好吧,我知道了——」趙靈兒嘟了嘟嘴,但轉瞬摸上葫蘆,又高興了起來。

  吃完飯趙背起書箱前往州學,一進塾堂的門就見莫尋對他招手,臉上一副興奮表情。

  趙侗走過去坐下,莫尋壓低聲音道:「趙兄,出大事了。」

  趙道:「出什麼大事?」

  莫尋左右看看沒人注意,道:「本來是想下學再與趙兄分說,但我實在忍不住了,昨天晚上那個殺了楊家僕從的人現身了,被楊家眾人圍攻,結果你猜怎麼著?」

  「哦?」趙調目光閃閃:「如何?被楊家給擒拿住了嗎?到底是什麼身份,是否同為世家之人?」

  「我就知道趙兄你會這麼想,錯了錯了。」莫尋興奮的臉皮都在抽動:「楊家幾十號人攻擊此人,卻一敗塗地,死傷慘烈!」

  「居然如此?」趙調露出一臉震驚:「這又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想怎麼不可能,但就是發生了。」莫尋道:「楊家那幾十人可並非酒囊飯袋,裡面不但有當世的楊家天驕楊巔,而且老一輩有名的鬼手楊四,還有年輕一輩的大公子也都在。」

  「很多高手嗎?」趙道。

  「就是很多了,但都不是那兇手之敵,據說那兇手殘忍狠辣,鬼手楊四和大公子都被他給廢了,楊四被打碎了滿口牙齒,震斷了身上數條經脈,大公子則被打折臂腿,行動不了,端得悽慘啊。」莫尋搓手道。

  「是挺悽慘的。」趙侗點了點頭道:「這大公子是楊家什麼人,怎麼用此稱呼?」

  「大公子啊」莫尋道:「他是楊家長房嫡長孫,楊家家主是他的曾祖父。」

  「長房嫡長孫?家主是他曾祖父?」趙調皺眉道。

  「對,他的爺爺就是楊家家主的長房長子,外界多稱呼楊家大爺的便是,如果沒什麼意外,那麼將來一代代傳下來,這大公子勢必要接任家主的,不過此刻武功全廢,我看玄嘍——」莫尋笑嘻嘻地說道。

  「莫兄怎麼一副幸災樂禍模樣?」趙調納悶道。

  「趙兄有所不知,這大公子在外風評不佳,行事霸道無理,又好欺壓良善,惹是生非,著實被人垢病,遭此劫數實乃罪有應得,而且我家雖然平素和楊家關係還算不錯,但玉州奪寶總非同一陣營,他家實力大減,我自然心中高興。」

  「原來如此。」趙調聞言點了點頭,這時上課鈴響,二人止住了話語。

  轉眼一天時間匆匆過去,待放學時候兩人同行,趙又聽莫尋言說一番聽來細節,心中不覺有數。

  至玉帶橋邊分手,趙調徑直回家,進了杏花巷來到小院門前,便聽得裡面一陣說話聲音傳來,中間還伴隨了細犬激動的叫聲,他不由揚了揚眉,嘴角不由微微地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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