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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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3章 三計

  趙父關好院門,兩人重新回去屋內,趙母目光落在趙倜手中信上,笑道:「倜兒,是哪家小姐請你?」

  趙倜吸了口氣:「母親,是玉州別駕家的小姐。」

  「嗯?」趙母點了點頭,看向趙父:「我在外面聽人閒聊時說起,這位別駕大人姓秦?」

  趙父神色有些不太高興,哼了一聲:「是姓秦,世家門閥,驕奢淫逸,結黨營私,魚肉百姓,齷齪不堪。」

  趙母笑了笑:「原來真是秦家。」

  趙倜怕兩人誤會,道:「父親母親,我並不認得這位秦小姐,只是以往聽過她的姓名,應該是舅舅給孩兒宣傳詩作被對方得知,才邀請去參加玉江詩會。」

  趙母道:「原來如此,都坐下吃飯吧。」

  父子二人坐定,分別盛好糙米飯,趙母又道:「這位秦家小姐很具名氣嗎?我兒又怎會聽聞。」

  趙倜臉色微微一紅,隨即將對方才華說了一遍,又將所謂的天下十大名花事情講了講。

  趙母聽完笑道:「既有名花稱謂,想來容貌必然出眾,又是世家出身,氣質也自不同了。」

  趙倜聞言,便想把自己見過對方的事,連同對方的模樣一起描述一番,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趙父瞅了趙母一眼,一言不發,開始低頭扒拉飯菜,旁邊倒好的酒都忘記喝了。

  趙母卻沒有動筷,道:「這位秦家小姐既送請柬來,我兒可願去參加詩會?」

  還沒等趙倜開口,趙父猛地咳嗽了一聲:「有甚可去的,豈不耽誤讀書?」

  趙母搖頭道:「此事還是叫倜兒自己決定吧。」

  趙倜思索道:「孩兒還沒有想好,左右還有幾日時間,並不著急。」

  趙母點頭:「我兒自行拿主意便是。」

  吃過飯後,趙倜回去房中,將雙鯉封打開。

  裡面一股淡淡幽香飄散而出,趙倜手上微微一頓,隨後將請柬取了出來。

  是六月菡萏的封面,周遭燙金,熨了五彩,十分華貴。

  他輕輕翻開,入眼一手秀美無比的梅花小楷,頗為賞心悅目。

  字數並不多,只有兩三行,但言簡意賅,行間字里真誠透露,叫人看了難以拒絕。

  趙倜吁了口氣,不由沉思,若是沒有莫尋之事,那麼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不去的,但有了莫尋請求的事情,還是需要斟酌考慮一下。

  畢竟莫尋的事情因他起,而且對方又是自己好友。

  趙倜轉到桌子後面,微微皺眉,隨後閉上了雙目。

  就這時,他忽然感覺到身子一輕,體內一個奇異的震盪漫開,仿佛只是瞬間,又仿佛過去千年萬年那麼久,接著慢慢睜開了眼睛。

  山前故地,涿州城池,營盤之中,帥帳之內。

  心魔劫數還沒有完全通過,怎麼就醒過來了?

  趙倜正心裡納悶之時,便感覺幻陰真氣一陣騷動,在十二重樓第四層內翻滾不休。

  是此真氣將自己喚醒的?他稍稍思想,就看幻陰真氣毫無阻礙地竄上了第五層。

  嗯?趙倜驚訝,不由得有些疑惑,自從修煉了法力之後,這真氣表現的很異常。

  往往法力上一層,它緊跟著就上一層,最初時還能等心魔劫數完畢,眼下卻似乎連等都不想等,直接打斷劫數,然後自顧自地晉升。

  趙倜摸了摸下巴,如按此種情形來看,幻陰真氣似乎一直存有餘力,可能第五層根本不是它此刻晉升的上限,若全力衝擊,說不定可能上至第六層,甚或第七層?

  而他此刻還有大部分真氣在封閉著燃燈古佛的傳承種子,倘若全部打開,七層都未必是極限。

  只是自己催動的話,這真氣憊懶,並不出全力,往往自主行動才生龍活虎一般,無所不破。

  這同樣是一件古怪的事情,雖然內功向來也有靈性一說,可總是不如法力多變,這幻陰真氣的靈動程度卻遠超過他修煉的所有內功法力了。

  趙倜再次閉上雙眼,運轉起這門真氣來,隨後開始推衍幻陰指法。

  一般來說武學裡的指法有兩種,一種是招數,是單純的用指點、拔、戳、彈的招式。

  另外一種則是內功外放,類似六脈神劍、一陽指、無相劫指之類。


  但幻陰指法在大成後,則是能做到兩者合一,就是使用招數的同時發出指風。

  趙倜本來根據高滔滔留下的指形練成了幻陰外一指,後來又推演出幻陰外二指,破了慕容龍城的大北斗神拳,幻陰經突破原本六層的限制,躍上了第八層。

  山海觀的幻陰指譜只有六層,殘缺不全,至於後面還有多少重境界,趙倜不知道,至少眼下還未感覺出哪裡是盡頭。

  他推出外二指之後,雖然也不時往後推衍,但卻一直沒什麼進展,畢竟根本沒有後續功法,完全等於自己自行在六層樓之上蓋了兩層,然後再要憑空蓋下一層。

  越往高則越危險,越往後則越難,首先要保證樓不塌,然後才好考慮這一層合理不合理,與下面幾層是否一致,是否契合。

  所以花去許久時間,都沒有繼續完善功法,不過這時幻陰真氣上了十二重樓第五層離火關後,在這一層產生了一些變化,頓時叫趙倜心有觸動。

  幻陰真氣本身寧靜如水,哪怕爆發也是無聲無息,沉靜詭譎的狀態,可剛剛躍向五層之時卻表現得翻滾不休,如龍蟒翻身,不再是沉浸於海那種特徵。

  上了五層後,也不如以往緊貼層壁,安穩蟄伏,反而是在十二重樓第五層上方興雲吐霧一般,層層迭迭,恍恍惚惚,叫人感受不清。

  而早一步進入的大自在法力自是勃然而怒,直接攻擊過去,但幻陰真氣無形無質,似夢似幻,叫大自在法力根本摸不著一絲一毫。

  趙倜越是感受,心中越感觸良多,思緒更活躍起來。

  舊遊如夢,似水無痕,風過無聲,歲月輕翻,意韻悠綿……

  時間一點點過去,帳內燭淚將盡,外方白光乍現,天色已經逐漸亮了起來。

  趙倜這時緩緩下了床榻,然後繞著床前行了七步,抬起左手食指向上方指去,右手食指則往地下而點。

  這兩指悄無聲息,就連以往的輕靈動靜都沒有,羚羊掛角,無跡可循。

  只看向天的左手一道指風直接射出,沒有任何徵兆就洞穿了數層牛皮縫造的大帳頂部,然後不知去向。

  而右手向下的一指也射出無聲指風,擊穿了地上的皮毯,黑色圓洞出現,入地底未知多深。

  竟然沒有任何聲音?趙倜收回手臂,心內驚訝。

  無論是六脈神劍、一陽指,或者拈花指等指功,一旦打出指風都是有聲響存在的。

  就算你指風離體之時再陰沉收斂,再寂靜安寧,但是一旦使出卻是有速度跟隨,指法越高,速度越快,真氣越和空氣摩擦激烈,便會產出聲音。

  而剛剛這兩指卻沒有任何聲響發出,從使出到離體而去,沒產生任何聲音動靜。

  趙倜微微眯起雙眼,心念翻轉,這是他剛剛推演而出的幻陰外三指,這一指的圓滿也代表著他的幻陰經邁上了第九層,可是為什麼指風會無聲?

  這是自己武功已經跨入登峰造極,臻達化境的徵兆嗎?

  還是幻陰經這門武學已經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天人合一,天人之境?

  趙倜沉思了片刻,忽然腳下踏出葵花寶典的魅影步,袖中寒光綻放,疑似莫邪的短劍彈出,使出了劍法。

  他臉上紫白二光流轉,葵花真氣飛速運行,一股異香散逸瀰漫,整個人在帳內若隱若現。

  隨後片刻他又用出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掌風泛著盈綠之光,整個大帳之內仿佛換了個新綠世界一般。

  接著乾坤大挪移,斗轉星移,龍象般若掌第十一層,寒冰神掌,小無相功,還有從琅嬛福地和還施水閣見過的一些招數功法一一用出。

  半晌之後,哪怕他內力早便至了收發自如之境,叫真氣不碰觸帳壁半點,但大帳卻依舊還是有些承受不住氣流,厚厚的牛皮向外面鼓起膨脹,發出「嗚嗚」的嚇人動靜。

  趙倜見狀不由收手,真氣魚貫而回,帳篷「撲騰」了幾下,漸漸平靜。

  幾息過去,外面傳來敲門聲音,叫進來一看卻是周侗。

  「殿下,蔡相公求見。」周侗行禮道。

  「蔡京?」趙倜點了點頭,對方現在是西府副職,倒也能當這個稱呼:「人在哪裡,怎麼沒隨你一起進來?」

  周侗道:「蔡相公之前看大帳異狀,又聽屬下說王駕練功,怕驚擾了王駕,所以才讓屬下先進來通報。」


  趙倜道:「蔡元長想事太多,過於瞻前顧後,去叫他過來吧。」

  周侗出門,隨後蔡京進入,行禮道:「沒打擾殿下練功吧?」

  趙倜擺了擺手:「已經練完了,元長坐吧,可是有什麼軍情?」

  蔡京看他繞去案後先行坐下,這才在墩上搭了一個邊,然後小心翼翼地道:「殿下,下官昨晚冥思苦想一夜,倒想出幾個引蛇出洞的法子出來。」

  「幾個?」趙倜笑道:「沒想你謀略這般了得,居然能夠想出幾個辦法來。」

  蔡京羞愧道:「殿下,每個法子都有弊端,不能稱之萬無一失之策,根本當不得數,下官心中拿捏不准,才求見殿下,請殿下指點。」

  趙倜道:「都說來聽聽。」

  「是。」蔡京道:「下官想的第一個辦法是佯做無奈撤軍,引對方追殺,然後埋伏起來,狙殺遼軍中的法師。」

  趙倜道:「那兩個法師都能出來嗎?可能夠一網打盡?那駕馭鬼靈的不是要夜間方才出沒,白日裡現身好像也使不出法術吧。」

  蔡京道:「正是如此,所以要晚上假做拔營起寨離開,才好擒殺對方。」

  趙倜想了想:「晚上拔營起寨,不會弄假成真,叫對方真的追殺了吧?」

  蔡京道:「這也是下官擔心之處,需要布置妥當,埋伏嚴密,不好有半點閃失。」

  趙倜道:「還有什麼辦法?」

  蔡京道:「還有便是攻城,強攻涿州,誘使兩人現身施法,找機會殺掉。」

  趙倜皺眉:「莫不是還要夜間攻城?」

  蔡京急忙道:「殿下,也不必大晚上,下午夕陽未落時攻城,不叫對方察覺意圖,拖到天黑再加速攻擊,對方必然情急之下叫那法師出手,只是……夜晚強攻城池,難免會損兵折將,使得軍兵損失傷亡嚴重。」

  趙倜沉思道:「此法不妥,折損是一方面,且城頭不比外處,若躲藏得太深,未必便能殺掉,到時除不掉對方,再損失慘重就得不償失了。」

  「是,是,殿下說的對,說的對。」蔡京急忙道:「下官還有一個主意。」

  「說來聽聽。」趙倜道。

  「這個……還請殿下先恕過下官不敬之罪,不然下官不敢說出。」蔡京抿了抿嘴唇,站起身行禮。

  「哦?」趙倜笑道:「竟然還要恕罪?好,那便恕了你的罪過,說說吧。」

  蔡京躬身道:「是,殿下,這個主意須用殿下名號做由頭,殿下秘密來至營盤,對方並不知曉,下官的意思是將殿下到來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後假意放鬆營寨防護守衛,引對方行險刺殺。」

  「原來是這麼一計?」趙倜點了點頭。

  「殿下,正是如此。」蔡京接著道:「對方行刺必然會在夜晚,那兩名法師肯定會出動,到時營中秘密設下埋伏,將兩個一網打盡也就是了。」

  「以本王做誘餌真的管用嗎?若是對方不上當,那麼無用功不說,還泄露了本王行蹤?」趙倜淡淡地道。

  「殿下……」蔡京額頭立刻冒汗,道:「下官正是拿不準,所以才來請示殿下,下官愚昧,還請殿下訓斥。」

  「算了。」趙倜搖了搖頭:「這三個主意能用的也就最後這個,第一個變數太大,第二個損失太多,最後這個試試吧。」

  蔡京道:「還請殿下明示具體施為過程。」

  趙倜意味深長地看著蔡京:「既然都想出辦法了,不知道如何實施嗎?」

  蔡京道:「下官確實琢磨了,不過唯恐不周……」

  趙倜道:「再去想想,拾遺補缺,然後去施行就是了,這種事情還要我來費腦筋?」

  「是……」蔡京慌忙道:「那下官去考慮周全縝密一些,然後和殿下稟報進行。」

  「去吧。」趙倜沖他揮了揮手。

  蔡京行禮,然後轉身小步走出了帳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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