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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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8章 動手

  黃河對岸發現異常動靜?眾將不由紛紛神色變化,一起望向趙調。

  趙調看著信兵:「有何異常?」

  信兵道:「殿下,黃河那側發現遼軍,由遠而來,不知多少人馬,在河對岸幾里外停駐。」

  「幾里外停駐?」趙眯起眼睛。

  「正是。」信兵道:「在冰塔上瞭望,只見密密麻麻,無法算得多少軍馬。」

  趙調點了點頭:「隨我前往觀瞧。」

  說罷,起身朝堂外出去,眾人急忙跟上。

  半響之後出東城來至黃河邊,只見此處已經變為一片冰晶世界。

  黃河沿岸全都堆砌了寒冰障礙,大小不等,或高或低的冰塊順著河邊蔓延不知多少,一望不見盡頭。

  這些冰塊有的狼牙交錯,似乎利矛,有的邊口鋒薄,宛如刀刃,贏放並無規則,內里仿佛迷宮一般。

  而在這些冰障後方,還有許多的冰塔,上面有軍兵站立放哨,可以看見黃河對岸情況。

  冰塔再往後些距離,則是無邊無際的冰屋冰房,裡面壁上覆了厚牛皮,地面也鋪了毛皮隔寒,點燃炭盆,絲絲熱氣從門處冒出,比正常的營帳還要暖和,也更穩固。

  趙調不由點頭,這時來至大河邊,只看原本應該凍結三尺的黃河許多地方沒有冰面,露出了河水來,隱隱有些波濤洶湧模樣。

  折彥質一直帶兵守在這裡,此刻於一旁報導:「殿下,三五日後河上還會凝結大塊寒冰,到時勾來可以繼續做障,繼續建房,如此下去無窮盡也,岸邊防禦將越來越堅不可破。」

  趙調笑道:「想過開春時這麼多冰要如何處理嗎?」

  折彥質聞言思索,接著眼晴一亮:「殿下,可以提早拉走,等化了後澆灌農田,比取河水澆田要輕鬆數倍。」

  「不錯。」趙調道:「而且還可以———」

  「若是遼軍駐兵對岸,到時還可以修高河堤,將這些冰塊推進河中,水淹對面!」折彥質脫口而出,臉色卻是一變,

  眾將聞言也都是臉色大變,水淹遼軍?這麼多的冰塊全推進黃河之中,這一側有準備還好,對岸沒有防備,必然要被大水所淹。

  而到開春之時已經不知積累多少寒冰,恐怕會淹出數里之外,遼國西京道一地農田破壞,地壟夷平,牧場崩解,村鎮摧毀。

  「殿下一石數鳥,高識遠見,神機妙算,屬下們佩服。」眾將一起大聲說道趙調微眯雙眼,緩緩道:「水淹之事,雖能得行,但實在太過殘酷,有干天和,輕易不能為之。」

  眾將聞言面面相,不由行禮道:「殿下仁德仁心,屬下們敬佩五體投地。」

  趙調搖頭:「都說慈不掌兵,但人道為大,余者次之,當謹慎而為——

  他說著向岸邊走去,這時已經隱隱約約能看到對面遠處的遼國兵馬。

  遼軍原本在河岸對面建有哨所,但此段黃河十分寬闊洶湧,平時根本沒有船隻通行,兩側的哨所不過都是擺設一般。

  此刻站在岸邊低處,除了趙之外,其他人望不清那邊情景,畢竟水面幾里之遙,就算窄處也有一二里遠了。

  趙調看了片刻,也只能瞧見遼軍人數似乎不少,但卻原地不動,也不知在幹些什麼。

  他想了想道:「去塔上一觀。」

  隨後返回冰障之後,選擇一座最高的冰塔,登至頂上再看,卻是真切了不少。

  只看黃河那側的遼國軍隊該以萬計數,騎兵步卒皆有,打著黑色的軍旗,上方隱約有字,卻是辨認不清是耶律還是蕭。

  而除了駐紮不動的軍馬外,後面遠處似乎在忙碌什麼工事,人頭贊動,頗有幾分熱火朝天的意思。

  趙調看了片刻,下得塔來,沉吟道:「眼下季節,對方既有異動,那便是想要興兵,否則絕不會這個時候重軍壓至對岸,又費力結營紮寨。」

  折可存道:「殿下,可我們這邊壁壘森嚴,河面又無法通行,至於行船也艱難,契丹興兵豈非自討苦吃?」

  趙調搖頭:「興兵未必一定在這裡,兵無常勢,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不一定便要從此處開始動手。」

  「莫非殿下說的是彌娥川軍司?」折可適驚訝道:「遼軍要從彌娥川出兵?」

  「正是如此。」趙道:「此等季節,黃河對面既然遼軍壓來,那就必是想要興兵,不過動手當在彌娥川那邊,這裡距兀剌海城過近,行牽制恐嚇之事,即便我方防禦得當,壁壘森嚴,但又怎好不管不顧?」


  「確實如此,遼軍好算計。」折可適邊想邊道:「若彌娥川得勝,這邊說不定就會冒險過河,哪怕只做出過河舉動,我軍也必然要嚴陣以待,不能等閒視之,遼軍兩線呼應動作,是要羈絆牽扯我軍軍心。」

  趙調道:「如今黑山威福軍司兵馬不過十一二萬數,南面再難調兵過來,須得防守各處,朝堂那邊也不可能分兵增援,若遼軍偷偷在彌勒川增兵,卻是不得不防。」

  折可適道:「那殿下的意思—

  趙調道:「黃河這邊留兩萬兵駐守沿線,不必管對方行何事情,只記住防守就是,有冰陣於前,可抵擋數倍兵力,即便對方大軍強行要渡河而來,短時間也不得破,兀刺海城留一萬,餘下————全部發往彌娥川。」

  「全部發往彌娥川?」眾將不由驚道。

  趙調淡淡道:「既然對方鐵定心思想要動兵,那麼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直接掃平彌娥川的所有障礙,兵臨城下,叫他有什麼陰謀詭計都死腹中,

  使用不出來。」

  這是要先動手?眾將聞言都面現吃驚,這無異等於主動挑起戰端了。

  雖然說眼下宋遼關係緊張,河北河東那邊契丹大兵陳境,短兵有所交接,但是並未算真正開打,哪怕遼國看起來跋扈,但宋軍這邊還是有所克制的。

  可聽趙倆的意思,是要直接推兵至彌娥川城下,這就必然戰陣相見了。

  彌娥川城二十里之內有遼軍駐守,和二十里外的宋軍對時,軍馬推進就是要開戰了。

  見眾人驚,趙調擺手道:「打敵先機,勿須多慮,即刻回城點兵出發。」

  眾將稱是,雖然心內震動,但也有絲絲興奮,畢竟遼國這個季節列兵黃河東岸,那必然是要出手,與其等待對方,還不如先行發兵,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只是大宋和遼許多年未曾開戰,這一朝主動進攻,等於撕毀了盟約,淵之事變成飛灰了。

  趙侗在馬上繼續下令:「派令兵飛騎趕往彌娥川,令駐守軍隊備戰,後續大軍一到,前軍立刻推進!」

  眾將聞言又是一驚,竟然要這麼快嗎?剛才以為大軍過去整頓一番,再行動手,沒想到是後軍一到,前軍立刻行動。

  不過這樣也好,真大軍過去整頓,必然被對方覺察,有所準備,那就不能打個出其不意了。

  接著返回城內,趙一道道軍令傳下,黃河邊留兩萬軍,城中留一萬,剩餘的六萬多軍馬,包括龍象軍全部調往西北,奔赴彌娥川城。

  這時已經是下午,陽光清冷,軍馬急行,糧草輻重墜於後,兵丁身上揣著乾糧,晚間在路上歇了一夜,早晨繼續出發,隔日中午時分到達彌娥城外三十里處。

  此刻前面駐紮的兩萬多宋軍得到消息,開始動作準備起來。

  待得趙率大軍距離彌娥川二十五里左右,距離前軍五里的時候,前軍突然發動,直向對面的遼軍大營殺去。

  遼軍於此處和宋軍對峙,也修建了些工事,但同樣在宋軍眼皮子底下,而且甚為粗糙,畢竟契丹並不善於此種。

  防禦和守城之類從來不是草原軍隊的擅長,他們擅長輕騎如風,遷回斬殺,

  沖陣突襲。

  草原城池本就稀少,多數地形平坦無際,所以工事這東西很多時候用處不大,可之前打賭輸了,叫大宋進軍彌娥川前二十里,不得已硬著頭皮修建了一些。

  其中主要是壕溝陷馬坑之類,但兩側並沒有延伸開去太長,只在營地前方一線。

  大宋兩方前軍準備充分,至戰壕近處,軍後投石車猛烈飛打過去,兵丁則羽箭拋射,剩餘兵丁抓緊以木板搭架壕溝。

  這時天冷,但大宋禦寒物品不缺,雖然進攻西夏折損兵將不少,軍械也廢掉許多,但收穫也極大,尤其是皮毛。

  得羊皮牛皮無數,甚至還有馬皮上方張,除了趙煦離開時帶走部分,剩下全叫趙調下令醃硝了,小部分精細製作成皮甲之類,大部分趕時間粗糙點做成皮襖等防寒物品。

  尤其還有護手,幾乎每個軍兵都有兩套皮護手,這是中原軍兵那種簡單的手衣不能相比的。

  畢竟皮毛昂貴,而且冬日基本不開戰,尋常軍兵不可能發皮毛手套,只是簡單的麻布手衣,保暖程度天壤之別。

  遼營此刻突遭進攻,頓時亂作一團,裡面紛紛大喊:「不好了,宋軍偷營了「宋軍殺過來了,趕快應戰。」


  「宋軍膽大包天,竟然撕毀盟約,主動進攻。」

  「宋軍不講仁義,偷襲我軍,罪該萬死啊!」

  一時間遼營狼哭鬼嚎,混亂不堪,這時就聽中心帥帳傳來一聲怒吼,聲音震天:「好大的膽子,居然敢白日裡搶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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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這聲音又喝道:「都不許亂,列隊防護迎敵,哪個敢惑亂軍心,直接處死!」

  聲音中氣十足,顯然內功了得,響徹全營,遼營之內的雜亂息下了不少,明顯說話之人頗有威信。

  接著就聽這人有條不素地布令,片刻之後,遼營之中開始射箭反擊。

  但宋軍畢竟準備充分,而且將投石車等物都拉了出來,這時把壕溝馬坑搭蓋得差不多,進一步逼近了遼軍營地。

  就看遼營的木柵門「轟」地一聲打開,一隊騎兵沖了出來,但這隊騎兵還未等向兩旁散開,前面箭矢如蝗,竟硬生生地又將其逼了回去。

  此刻營地的木欄反而成了阻礙,叫裡面騎兵不能機動離開衝殺宋軍。

  大宋這邊指揮的是西軍姚家一名將領,叫做姚師閔,乃名將姚麟之子,一直對摺可適權黑山威福軍司事務心有不服。

  但大宋論功行賞,破西夏時折可適功大,他有所遜色,所以官職沒升過對方,可卻從不認為自己本領不濟,只恨時也運也。

  昨日接到兀刺海加急軍報,他意識到機會來了,若是能夠破除遼軍,兵逼彌娥川城下,那此功不小,倘再奪取彌娥川城,那麼升官指日可待。

  而且既然對遼開戰了,誰也不知道要打多久,要打到哪裡,本以為西夏覆滅,軍功再難覓,沒想還有這等機遇。

  他守在此處這大半年時間,每每心中都有攻遼腹稿,種種計謀,原想根本用不上,誰知居然天降良機,這時沉靜指揮,全都使用出來,宋軍穩步向前。

  遼國騎兵幾次意欲衝出營外,都被逼迫了回來,營中頓時再現亂象。

  而現在掀翻柵欄也沒什麼用處,營內各種物事東倒西塌,不少石塊落於各處,就算柵欄打碎,馬也難從其上奔出,唯恐絆倒。

  姚師閔這時遠遠見狀,立刻下令,放射火箭。

  本來冬季天寒雪厚,火箭之類在城外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也幾乎燃不起什麼大火,但此刻遼營騎兵難出,馬匹嘶吼,這火箭卻是為了進一步驚馬的。

  就看纏附了布頭猛火油的箭矢紛紛射進遼營,造成的傷害不算大,也沒有點燃幾頂帳篷,不過有些射到馬身上,燒著了馬鬃,立刻便有戰馬驚蕨起來。

  驚厥的戰馬在營中瘋跑,一匹帶動一匹,遼營之內立時又次大亂,這回卻再也喝止不住。

  就聽那中心帥帳的聲音惱怒響起:「從後方撤離營寨!」

  話語落下片刻,遼營前面便只有弓箭手抵擋掩護,剩餘全部往後而去。

  姚師閔見狀不由大喜,下令全軍突進,軍兵呼喊著向前進攻。

  只是一刻鐘時間,宋軍便殺穿了大營,只看那邊遼兵丟盔卸甲,往彌娥川城潰敗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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