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興州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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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興州亂象

  「興州派人過來?」趙調揚了揚眉:「什麼緊急事情稟報,人在何處?」

  烏熊立刻轉身,沒片刻領來兩人,趙看卻認得,是去興州時所帶親兵侍衛中的兩個。

  趙調道:「白戰他們腳程快,什麼重要事情他們不來,打發你二人到此?」

  兩人一起行禮,其中一個道:「殿下,諸位將軍維護王宮安全和興州城的秩序,不敢脫身,才叫我們星夜馳奔抵至大理。」

  「興州城怎麼了?」趙調聲音冷下來:「還是河曲之地有事?」

  「殿下,河曲無事,疆界無事,就是興州城亂象,草原薩滿教潛入許多教徒,暗地宣揚薩滿,

  又行罪事,到處作亂,放火燒房,恐嚇搶掠,甚至在王宮旁近裝神弄鬼,黑夜裡發出種種怪聲,往天空放射磷光綠火。」

  「薩滿教過來作亂?」趙個聞言雙眼眯起,這定然是耶律洪基不滿大宋占了西夏土地,又礙於麵皮,無法明里撕毀自己與耶律端慶簽的契書,所以便暗中派薩滿教生事。

  「還有什麼事情?」趙調神色陰沉地道。

  「諸位將軍抓住不少人,也打殺了不少,此刻興州戒嚴,但許多官衙的印信丟失,就是原本興慶府尹的大印也沒了。」

  西夏官職一部分襲唐,一部分仿宋,州設刺史,郡多處邊境,府則習宋,興慶府主官稱為府尹不過大宋覆滅西夏之後,這個府尹職位取消,也不設刺史,而是以興州知州代替。

  可雖然興慶府尹不設了,官印也沒什麼用處,但放著是放著,盜走可就不一樣,這不但是在挑畔,更是在噁心人。

  趙個微微思索,刺殺官員沒那麼容易,畢竟都有軍兵環衛,無論得不得手,只要露出痕跡就會被強弩射殺,而盜印卻相對簡單一些,既能叫大宋這邊失了顏面,又有些無可奈何。

  他冷哼一聲:「不過一些逆教賊徒,興州城也沒有東京那般大,通城搜索還剿平不了嗎?」

  侍衛道:「殿下,諸位將軍曾兩次搜城,但收穫甚微,諸位將軍說薩滿教徒應是很早就潛伏在城中了,西夏沒有覆滅之前該就在了。」

  趙調聞言揚了揚眉,這倒是大概率的事情,畢竟遼國最願意在諸國埋伏眼線,大宋就被安插許多奸細,有的甚至都做了官職,西夏自然也不會少,生活幾代都有可能。

  「百戰他們便束手無策嗎?」

  侍衛聞言小聲道:「諸位將軍們說不能再搜城了,一個是騷擾百姓,一個是見效不大,不過這時有中原江湖之人過來請纓,意欲幫忙,諸位將軍與其研究對策,起了不少作用。」

  「江湖之人?」趙侗想了想。

  「殿下,正是江湖人。」侍衛道:「當時官家御駕親征討伐西夏時,就有些江湖人自告奮勇在前打探消息,西夏覆滅後這些人並未全部離開,而且此番幫那邊來了不少人口,說是蕭幫主委派,聽從差遣。」

  「蕭峰到興州了嗎?」趙道「屬下來之前卻是沒有,弓幫是由一個叫做吳長風的長老帶領。」

  趙侗點了點頭,吳長風是幫六老之一,人稱鬼頭大刀,絕學奇門三才刀,武功不錯,若是正常發展,之前會在杏子林大戰中砍傷四大惡人的雲中鶴。

  尤其是他與西軍久有來往,二十幾年前,曾守護鷹愁峽,力抗西夏一品堂高手,使其刺殺西軍楊家的陰謀沒有得逞,助楊家守衛堡寨不失,得到當時楊家的主帥楊文廣給予的記功牌。

  「既然來了這麼些人,如何做的乃見成效?」

  侍衛道:「江湖中人眼光自比軍丁強甚十倍,而且勿須偽裝也難被那些薩滿教徒發覺,不比軍丁即便穿了百姓衣服也被會看穿,這些人布於城中監視四方,追查蛛絲馬跡,抓獲了不少薩滿教徒。」

  趙調道:「如此甚好。」

  侍衛道:「屬下兩個出來時局勢已經見得穩固,但不知再有無反覆,此刻如何了。」

  趙侗思索道:「你二人先下去歇息,明日本王便返回興州。

  兩個聞言行禮離開,趙調邊想邊往大帳中走,到了裡面將眾人都召喚過來分派任務。

  大雪山要行搜查,哪怕大海撈針也要繼續查找下去,但他這裡卻須先回興州一次,畢竟得鎮壓局面,將薩滿教的事情平復。

  除了童貫和那兩名侍衛外,其他人都留下,鳩摩智和霍玲瓏為首,進入對面的雪山之中尋覓木婉清蹤跡,一座找不到找兩座,兩座找不到找三座,向前不停推下去。


  等一切分派完畢,已然過午,趙個沉思片刻起身前往秦紅棉的院子。

  還未走至地方,就看甘寶寶在院門前俏生生站立,臉上有些焦慮之情。

  趙個看了看她,穿著十分清麗,一雙纖巧玲瓏的鞋子頗顯秀氣,望見他急忙迎了過來。

  趙道:「夫人有事?」

  甘寶寶未及言語臉蛋卻先微紅起來,道:「殿下,民婦有一件事情想和殿下說。」

  趙點頭:「夫人有事不妨直言。」

  甘寶寶低聲道:「昨晚靈兒與民婦講不想前往大理城,想和,想和殿下同行———」

  趙調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一路之上本王與鍾姑娘言談甚歡,又共涉險地,有意帶鍾姑娘離開,鍾姑娘也心許此事。」

  甘寶寶聞言不由呆了一呆,隨後雙頰更加紅暈:「殿下的意思是——」

  趙調錶情溫和:「如夫人所想,鍾姑娘進入燕王府,鎮南王那邊我也會寫信,夫人這裡本也待告知,沒想到夫人先行提起。」

  甘寶寶小聲喃喃道:「這卻是好,到時尋回婉兒,兩個作伴也不再孤單了。」

  趙個笑道:「孤單自是不會的,婉清也不可能有事,到時夫人想去府中居住也可。」

  甘寶寶臉頰飛霞,明艷照人:「民婦怎好打擾王駕,靈兒能有這般大好歸宿民婦已是安心,否則還日日惦記,畢竟年齡已經不小,卻還如小孩子一般率真無知。」

  趙調剛想說話,就看裡面鍾靈行了出來,見狀道:「殿下,娘,你們在說什麼?」

  甘寶寶回頭看她:「靈兒,我和殿下在說你的事情。」

  鍾靈好奇道:「說我什麼事情?」

  趙侗道:「明日我返回興州,鍾姑娘與我同往吧。」

  鍾靈聞言不由一,隨後伸手捂住小臉,轉身就往房中跑去,嘴裡呢喃著:「我,我———」

  甘寶寶忙笑道:「昨晚還說得斬釘截鐵,此刻卻是害羞了,民婦進屋瞧瞧她。」

  看著甘寶寶離開,趙調去見秦紅棉,言說返回之事,但搜尋卻不停止,叫秦紅棉放心,勸慰她木婉清不會有什麼危虞。

  轉眼到了第二日,一行人出發,直接向西攀峰疊嶺而去,穿過此處奔往吐蕃的大雪山。

  橫著踏過這片連綿山脈,前方有一條道路,道路那側就是雪山,這座雪山是高原上無數雪山之一,但巍峨廣闊程度卻能位列前三。

  山下有些稀稀落落的吐蕃民居,古樸簡單,有的有人生活,有的卻荒廢已久,裡面灰塵布滿。

  既然確定木婉清是穿山而過,那就極有可能是往浩瀚高原去了,所以這些住戶每一家都入內詢問查探了一番。

  待沒有發現異常,便朝大雪山山中而行,在行至半數的時候,趙與眾人分開,帶著鍾靈童貫還有那兩名侍衛朝北回返。

  這一路也是走走查查,看能不能發現木婉清的蹤跡,但高原實在太過廣大,山巒不絕,人在高原之中仿佛蟻一般,滄海一粟。

  路上並沒有得到什麼線索,漸漸地已經至了隴右一帶,接著前往青唐城歇息,楊大擺筵席迎接。

  第二日繼續向興州而去,幾日之後返到城中,這時興州城依然沒有完全放開禁制,進城出城限制人數盤查極為嚴格。

  趙調並未回去王宮,直接在宮前的宣撫司招城中官員議事。

  他將這段日子的大小事宜聽畢,一條條命令頒布下去,接著讓周侗把那些協助抓捕薩滿教徒的江湖人頭領都請過來。

  這些人全都來自大宋,中原江南皆有,有些是自古傳承的大派,也有的是名聲不顯的小門。

  這些門派中絕大部分有所來歷,與大宋朝廷有一些瓜葛,當年太宗皇帝馬踏半座江湖,不止是掃平一些門派,同樣也收服了一些門派。

  圍攻山海觀之時,除了大軍之外,還有許多江湖客,攻陷南唐後這些江湖人太宗都給予賞賜,

  甚至有一小部分收到身邊,給請了官職。

  所以,禁軍之中包括皇城司內有江湖武功流傳,尤其是武德司的暗衛,不少其實就是當年那些進入朝廷的江湖人直系子徒後代。

  而當時沒有獲得官職的一些門派,卻也大部分借著這份資歷數年來混得風生水起。

  自然,其中也有經營不善的,畢竟徒弟子孫中難免有不思進取、懈怠疏懶荒廢基業的,貪念私慾敗壞門風,致宗派凋零,難繼前人輝煌。


  而此番大宋舉國之力伐夏,在這些門派看來,無疑又是一個機遇,為國為民也好,投機取巧博一番前程富貴也罷,總也是拿命來賺,又是對陣敵國,於情於理也該得到禮遇,稱得上豪傑二字。

  趙惆在堂中見這些人的首領,自然真心實意稱讚一番,許諾了不少事物,這些人都行禮慷慨激昂,只言為國效力,不要任何報酬,

  趙調笑著擺手,道:「有功不賞,則善不勸,有惡不罰,則惡長肆,諸位莫要推辭。」

  眾人又紛紛行禮,只言不再推脫,但受之有愧,紛紛喜笑顏開。

  趙調與這些人天南海北聊了片刻,然後遣散,獨將吳長風留下。

  吳長風約莫五六十歲模樣,穿粗布麻衣,腰間掛著一柄鬼頭大刀,身形魁梧壯碩,烏髮夾雜縷縷銀絲,臉上皺紋深密。

  趙侗看他一副成熟穩重氣質,不禁點了點頭,此人在弓幫中威望頗高,身為六大長老之一,說是一呼百應也不為過。

  他道:「上回蕭幫主去東京見我,言是要回弓幫觀看,後來我過河曲,便再無了信息,沒想竟重任幫主了。」

  吳長風忙道:「王駕,巧幫慚愧,當日冤枉了幫主,幸虧王駕在洛水河畔一番言語醍醐灌頂,

  驚醒夢中人,蕭幫主回去之後,大家一再勸說,蒙蕭幫主不棄,重新統領了巧幫。」

  趙調點頭:「他沒說要過來見本王嗎?」

  吳長風道:「說了,說了,草民來之前正在洛陽處理幫務,估計很快就會到來。」

  趙惆笑了笑:「巧幫忠義,但此名諷刺,若真一日天下大同,世上再無巧者,朝廷才應得上弓幫這份忠義之心。」

  吳長風道:「王駕言重了,弓幫已是江湖門派,三百六十行門,倒非是那些普通乞弓一樣,草民也願那些只能乞討為生者早日不見於世,天下清平,安居樂業。」

  趙調道:「雖如此說,但這份為國為民之心,卻不可抹煞。」

  吳長風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雖在江湖,不敢忘記廟堂。」

  趙調輕嘆一聲:「吳長老,坐吧。」

  童貫聞言從趙侗身後小跑而出,搬了墩子至吳長風旁邊,吳長風大驚道:「王駕,草民不敢,

  草民怎可與王駕同座。」

  趙調壓了壓手,道:「坐吧坐吧,與本王說說你那時守護鷹愁峽的事情,還有西軍楊家之事。」

  童貫道:「吳長老趕快坐下敘說,莫拂了殿下美意。」

  吳長風這才坐下,說起當年的事情,趙聽著聽著臉上露出噓之色,楊家本是西軍第一將門折家的手下,兩家曾有聯姻,金刀楊業的妻子折太君就是折家女兒,後世民間傳來傳去,傳成了余太君。

  而楊家事實上也沒有那麼大的官職權勢,除了楊延昭一脈在軍中,楊業其他几子都是供奉官和殿直,所謂楊家將指的就是楊業,嫡長子楊延昭這個脈譜。

  楊延昭在楊家宗族之內大排行第六,所以稱為六郎,實際上則是楊業的長子。

  楊家將至楊延昭之孫楊文廣終,再不任外官,開始從文或者添內直,楊文廣曾經參與過平儂智高,後於涇原路對戰西夏,做過涇州知州、鎮戎軍知軍等職。

  而楊家與慕容延釗家向有姻親,楊文廣娶的就是慕容家的族女。

  趙調道:「當年楊將軍送的那塊記功牌可還在?」

  吳長風道:「草民一直保存,不敢有絲毫損壞。」

  趙個道:「此番事了,本王會再給吳長老授予一塊記功牌子,以示忠勇。」

  吳長風急忙站起行禮:「草民謝過王駕千歲。」

  趙調點頭,隨後叫吳長風離開歇息,他帶著鍾靈童貫向後面回去王宮。

  到了宮中阿朱和蘭劍迎來,阿朱看見鍾靈不由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

  鍾靈只看阿朱生得絕美,卻又頑皮神色,頗有些不知所措,偷眼去看趙。

  趙調笑著對阿朱道:「不要認差了,這可不是你的阿紫妹妹,她叫鍾靈。」

  阿朱嫣然道:「殿下說過妹妹惡劣,哪裡會同鍾姑娘一般乖巧可人,奴婢是不會認錯的。」

  趙調又對鍾靈道:「這是阿朱,性子精靈,到時住行都叫阿朱安排便好。」

  鍾靈怯生生地道:「阿朱姐姐—」


  阿朱應聲:「靈兒妹妹,你是大理人?」

  趙個聞言咳嗽了一聲,道:「雖然不是阿紫,但也是你的妹妹。」

  說著,將鍾靈的身世來歷說了一遍,

  阿朱聽完之後望著趙調,雙眸閃閃,似笑非笑:「殿下,你——」

  趙個眼望別處:「少要廢話,還不煮茶,本王口渴得緊。」

  阿朱莞爾:「奴婢現在就去煮茶,叫蘭兒先陪著殿下和靈兒妹妹。」說完,轉身一陣香風消失幾人隨後走進前方殿內,片刻阿朱燒了茶回來,開始坐下說話,阿朱看著鍾靈,露出欣喜卻又悵然的表情。

  趙調這時喝過一杯茶後,悠悠道:「有一件事情忘記說了,阿紫被我在吐蕃找到,捉去大理鎮南王府中了。」

  「殿下,找到阿紫了?」阿朱頓時露出驚喜神色:「她,她還是那麼頑劣嗎?」

  趙調想了想從邏娑城到大理的一路,臉色微微沉了沉,將經過從頭至尾說了一遍,道:「有過之無不及,便叫鎮南王管教一番吧。」

  阿朱聽得露出愁緒,猶豫道:「若是,若是鎮南王管教不了,奴婢———」」

  趙個搖頭:「那你也不要想著去管,到時候再說好了,以她性子,又不會吃什麼虧。」

  阿朱點頭:「就依殿下所說。」

  接著布置晚宴,吃完飯後,帶著鍾靈去挑住處,王宮中地方大,此刻空閒地方很多,但鍾靈不想離趙調太遠,就在他寢宮旁邊一處殿內住下。

  轉眼第二天,趙調出門在城中巡視了一圈,便去牢內審訊那些抓到的薩滿教徒,問官印等物都藏到哪裡。

  有受不住的幻陰指力的薩滿教徒招供,說派人送往薩滿教廷所在的可敦城去了。

  趙調聞言皺眉,原以為會送往上京耶律洪基處,沒想到竟然送去了遼國西北的契丹後備之城可敦。

  他再次詢問,卻是沒人知道為什麼送往那裡,都說教廷下的命令,而且還要盜取他宣撫使官印一併送過,但卻沒有成功。

  趙調心中疑惑,隨後離開大牢,剛回至府司之內沒多久,周侗過來報說蕭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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