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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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轉生

  迴路走得並不算快,眾人都頗有幾分淚喪,趙惆道:「這般看婉清該不在此山中了,當時必然橫穿過大山,去了山的那側。」

  鍾靈道:「殿下,既然這樣,要如何尋找婉兒姐姐?」

  趙侗沉吟道:「山那側對面是吐蕃地界,無數雪山連綿,自然是去雪山之中尋覓。」

  眾人聞言皆是不語,大山那側的情況都心中有數,山勢不斷,許多冰雪覆蓋,根本沒有盡頭,

  而且也並非大宋或大理地界,行事諸般艱難,恐怕希望微茫。

  趙調道:「回去從長計議吧。」

  他說著看了看鐘靈:「回去後叫甘夫人勸說一下婉清的母親,不要在此等待了,去往大理城住下吧。」

  鍾靈點了點頭,又期期艾艾地道:「娘能陪師伯去大理城居住,我不想去那裡——」

  趙調納悶道:「為何不想,鎮南王是你親生父親,總歸不會苛待於你。」

  鍾靈臉紅道:「不,不是這些,前兩次去了父親都要給我許夫家,我不同意,還逃走一次,母親不高興,父親也看似也有些不悅——」

  「許夫家?」趙調露出若有所思神色,摸了摸下巴。

  鍾靈天性爛漫,純真可愛,但年齡卻不算小了,當初在無量山劍湖宮之時就已經十六歲左右。

  那時是元祐八年,如今是紹聖三年,又是整整三年過去。

  她此時的年紀在大理早便會嫁人,甚至孩子生了幾個都不好說,也難怪段正淳著急。

  段正淳的幾個女兒里,未婉清和王語嫣羅數差不多,都要大過鍾靈。

  而鍾靈和阿朱的歲數也差不多,要大過阿紫,只有阿紫最小,比阿朱小個一兩歲的樣子。

  說起來趙侗其實和鍾靈同歲,但他的生日卻比鍾靈大,也比阿朱要大。

  這時他笑了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鎮南王沒有什麼錯的。」

  鍾靈聞言頓時小臉有些發白,不知趙調此言何意,卻又不想反駁,低聲道:「殿下說得是。」

  趙調道:「不過靈兒若是願意留在我身邊,此事我會和鎮南王去講。」

  鍾靈不由雙頰立刻飛起一片紅雲,哪裡敢答,又想著此番是尋找婉兒姐姐而來,自己乃為妹妹,怎麼,怎麼就要留在姐夫身旁了呢趙調看她不語,笑道:「不說話就算是默認了。」

  鍾離抬頭看向趙調,眸子有些迷離:「殿下,靈兒·」

  趙調眨了眨眼:「此處人多,還是莫要說了,被他們聽見不好。」

  鍾靈急忙又低下頭,小臉上燒得愈發滾燙了。

  回到大理軍兵駐紮之處,找到褚萬里和朱丹臣說明情況,兩人皆是一片低落。

  趙叫兩人撤兵回去,不用再繼續尋找,言會寫信與段正淳,兩人應是,開始聚斂兵丁,拔營起寨。

  眾人則先行一步,幾日後回到山邊秦紅棉住處。

  秦紅棉眼見又消瘦了三分,趙調把事情與她一說,出言安慰,讓其往大理居住,不用在此繼續等候,他也會去那一側大雪山之中搜尋。

  秦紅棉聽到大雪山露出茫然表情,不肯答應,趙也不深勸,隨後找來甘寶寶說話。

  這時鐘靈不在旁邊,甘寶寶聞聽趙叫她勸解秦紅棉自然應承下來,接著便準備飯菜。

  吃過飯後,夕陽西下,趙調走出院落負手朝向苦梵寺望去。

  苦梵寺這時已經閉了寺門,瞅著一片死寂沉沉,仿若山中千年荒寺一般。

  他心裡忽然想到一事,小沙彌銅欽說當日木婉清從寺中帶了一物出去,是覺法住持留下的。

  這物本來銅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木婉清打開匣子觀看,說了一句「原來大師給我這部經書銅欽猜測是大智度經,苦梵寺修三本經書,分別為妙法蓮華經、首楞嚴經、大智度經論。

  不過覺法講經基本都是講大智度經,木婉清聽的也是此經,所以給她的極可能便為此書。

  趙調思索片刻,暗想此經卻是有些異常,經文不怎麼流傳於世,只在西北這邊一些極偏僻廟宇才有,但掃地僧卻知曉,還以此經度李秋水,木婉清乃是攜了此經出門失蹤,會不會其中有所關聯?

  他琢磨片刻,沒有推測出二者之間有什麼聯繫,不過想著總是一條線索,便打算明日往寺中要來看看。


  隨後回院內和秦紅棉道別,去外面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等人扎的營帳歇息,鍾靈送他,天黑即回。

  轉眼第二日清晨,吃過飯後剛要出門,忽然霍玲瓏進帳稟報說鳩摩智到了。

  趙調叫霍玲瓏領入,幾息後鳩摩智一臉風塵走進帳中,看身材似乎恢復了幾分,合什宣佛號道:「趙施主,貧僧來晚了。」

  趙個笑道:「不晚不晚,那老和尚的事情解決如何了?」

  鳩摩智搖頭嘆氣:「我聽趙施主言語,就想尋其動手,可隔日那老和尚卻未出現,我又等了幾天,還不見老和尚,派人打探也沒有消息,想著應該是離開了,就一路往大理來找施主,先去的大理城,經鎮南王指點,又尋來此地。」

  趙調聞言微微沉思,老和尚離開會去什麼地方?其當時言說七曜同宮,天地變化,幽暗大亂將起,西方無量光佛會將其淨土香巴拉從遙遠處投影於此世,到時香巴拉佛國開放,綻無量寶光於大雪山中,給世上萬靈開方便之門,只要信佛者,都可前往投顧。

  又說真佛弟子正在逐漸甦醒,尋找香巴拉所在,香巴拉隱藏無量雪山之中,若不到幽暗大變來臨那日,不會呈現於世,眼下還在尋找,想提前找到進入朝聖,不過卻沒有什麼消息。

  那麼,老和尚會不會是集合了一些那種舊日僧人,去雪山之中找香巴拉去了?

  還有這次長春谷妖僧出世,謀劃多年,打開深淵爬出來這麼多個,會不會也是打算去尋找香巴拉佛國?

  否則長春谷雖然高手眾多,但其實出不去谷中,等於自囚在此,與這些人平白消耗戰死似乎沒有什麼太大必要。

  趙個道:「老僧之事我過後再與大和尚說,大和尚先同本王去一處地方。」

  鳩摩智納悶道:「不知趙施主要往哪裡?」

  趙調道:「你來時該看見那地方了,就是對面的小寺。」

  鳩摩智道:「確實看見,莫非便是苦梵寺嗎?」

  木婉清在東京的時候曾經幾次說過苦梵寺和大智度經,鳩摩智當時聽到知曉。

  趙調道:「正是此處,婉清失蹤當日帶了那裡方丈贈送的大智度經,我想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過去問問經文。」

  鳩摩智道:「如此最好,貧僧也久慕此經,正想要聽聽記下。」

  趙調點頭站起身形,叫上童貫朱初一霍玲瓏三個,然後朝外行去。

  片刻到了苦梵寺門前,只看今日清靜,裡面並無人上香,小沙彌銅欽正坐在門檻上伏頭睡。

  童貫上前踢了踢他小腿:「好個小和尚,居然敢在殿前睡覺,就不怕菩薩看到怪罪嗎?」

  銅欽一個激靈站了起來,張嘴辯解道:「貧僧未睡,貧僧未睡,貧僧在默誦經文呢——

  說完看見趙侗幾人,忙雙掌合什:「原來是公子,可嚇死小僧了。」

  趙個笑道:「有何可怕的,難道真會有菩薩責罰嗎?

  ,

  銅欽低聲道:「菩薩自然是有的,佛祖也是有的,小僧不敬惹得神佛不喜,肯定會懲罰小僧的。」

  趙調看他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道:「你見過佛與菩薩嗎?」

  銅欽急忙搖頭:「小僧雖然沒見過,不過師父卻見過。」

  「哦?」趙調聞言看了鳩摩智一眼,微微一笑。

  鳩摩智立刻道:「這位小師傅,貧僧乃是大輪寺大輪明王鳩摩智,修行多年,都未曾親眼看過佛菩薩真身,你那師父何人,竟敢言見過佛與菩薩?」

  銅欽瞅了瞅鳩摩智,搖頭道:「小僧未曾聞過上師法號,也不知曉什麼大輪寺,但師父說曾見過,肯定不是會是打逛語。」

  鳩摩智看對方不知自己來歷,也不生氣,點頭道:「既然你說師父不會說謊,那不妨和我們講講,你師父怎麼看到的佛與菩薩?

  銅欽撓了撓光頭:「師父,師父不叫小僧說出去—」

  趙調笑道:「你此刻不是已經說出來了嗎?」

  銅欽愣了愣,道:「這卻也是。」

  趙調道:「可開了頭卻不講完,豈非與佛法不合?你師父知道會更生氣的。」

  銅欽點頭:「確實與佛法不合」

  童貫道:「那還不趕快講,在殿前瞌睡已經會被菩薩怪罪,再與佛法不合,豈不是罪上加罪?」


  銅欽頓時一哆嗦:「這位施主莫嚇唬小僧,小僧說就是了。」

  鳩摩智道:「還請小師傅述說一遍,以足我等瞻望之心。」

  銅欽道:「我記得小時候有一回偷懶不背經文,師父見到了不高興,說好好修習,將來有機會能夠朝拜佛祖菩薩,我當時不服,就問師父會那麼多經法,可曾見過佛祖嗎。」

  「哦?」趙調笑道:「覺法住持如何說?」

  銅欽道:「師父說自然見過,還說他曾經也是一尊菩薩呢,那時候非但和佛菩薩時常會面,就算是天龍八部等護法神王也都有來往。」

  「小和尚不許撒謊,你師父怎好說此大話,還自家也是名菩薩,既是菩薩為什麼在這孤僻野廟棲身,還拜別的菩薩香火。」童貫這時說道。

  「小僧沒有說謊,說謊也是師父在說謊。」銅欽搖頭道:「那時小僧就是這般問師父的。」

  趙調眯起雙眼:「你這般問,覺法住持又是如何答的?」

  銅欽道:「師父—許久都不說話,就是證愜地看著小僧,小僧心中害怕急忙和師父賠禮道,師父才開口,說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這世要重新修練,才能得證果位。」

  「前世的事情,這世要重新修練?」趙調緩緩道:「既已證得菩薩,為何又投胎轉世呢?」

  銅欽道:「小僧也不懂,看師父沒有發怒,就如公子這般又問了一句,師父說,師父說———」

  趙調道:「說什麼?」

  銅欽道:「師父說轉世總比苟延殘喘好,與其重修總比-到這裡便不再言語了。」

  「轉世總比苟延殘喘好?與其重修總比.」趙調瞅向鳩摩智鳩摩智皺了皺眉,想了想搖頭道:「趙施主,貧僧不解其意。」

  「無妨。」趙調又看向銅欽道:」覺法住持說他是什麼菩薩了嗎?」

  銅欽道:「小僧當時心中害怕沒有敢問,估計就算是問師父也不會講的。」

  趙個思索道:「那他說前世所來往的佛菩薩都是什麼樣子,有什麼法力神通了嗎?」

  銅欽道:「這個卻是說了幾句」

  「怎麼說的?」趙侗笑道:「是否會飛天遁地,移山倒海?」

  銅欽用力點頭:「就是這般說的,說諸位佛菩薩法力無窮,無所不能。」

  「這——」鳩摩智道:「趙施主,貧僧覺得那覺法住持大概是想成佛想得魔障了,才這麼對弟子言說,佛菩薩有大法力不假,但他怎麼見到,這不太可能。」

  趙個沉默兩息,緩緩地道:「是轉世之說不可能,還是前世身為菩薩與其他佛菩薩來往不可能?」

  鳩摩智納悶道:「趙施主,這不是一回事嗎?他不是說前世身為菩薩,與眾神佛來往,然後轉世凡塵重新修行嗎?」

  趙調搖頭:「不一樣,轉世是轉世,你們密教不有此說嗎?」

  鳩摩智恍然道:「確實我教有此說法,但與他說的那個不同,我教乃是現世佛的轉世輪轉,他這個聽著就似世上傳言的投胎轉世那般無二。」

  趙調沉思片刻,看向銅欽:「今日來也沒有旁的事情問詢,小師傅將那大智度經說來給我們聽聽。」

  「公子要聽大智度經嗎?」銅欽露出驚訝神色:「可是小僧只知道經文,不會講解啊,兩位師兄也是不成,須師父親自講解才能道出真意。」

  「勿須講解。」趙調笑道:「你只把經文說來就好。」

  「那便容易了。」銅欽點頭:「這經文我自小就背,比別的經都熟悉,小僧現在就念給諸位施主聽。」

  他說著誦起此經,足足小半個時辰方才說完,趙倆聽完臉上露出異神色,這經居然十之八九都說的是八部天龍之事,與八部天龍修行有關的真意真法。

  而剩餘一小部分則說的是八部眾之外其他神王事情,同樣是以佛理講解對方修行優劣,如何能夠進一步證得等正覺,成就佛果。

  鳩摩智道:「龍樹菩薩大智度論里多言及護法神王之事,沒想到這經文幾乎通篇都是,卻是叫人費解。」

  趙調道:「八部天龍,人或非人,這部經書是無佛性之生靈成佛的法門。」

  鳩摩智道:「施主的意思是護法神王們多無慧根佛性?」

  趙侗笑道:「大多都是打過來的,還有一些跳腳與佛祖爭辯,從頭至尾疑佛,從不服佛,佛也無奈何,哪來的什麼佛性而言。」


  鳩摩智想了片刻道:「這卻也是,就如那阿修羅神王,向來疑佛,哪裡相信佛一點,除此外還有欲界第六天,他自在天的天主魔羅,也是處處與佛作對,甚至擾亂佛的修行。」

  魔羅意為奪命、障礙、邪惡、誘惑、破壞等,代表著修行路上的重重阻礙,又常常被世人稱呼為波旬,魔王波旬。

  據說他前世也是一位虔誠佛徒,建過寺廟受過戒,甚至供養過一辟支佛,以此善緣得生六欲天,但強烈執念和驕傲叫他迷失修煉道路,最後淪為天界魔王。

  波旬常與佛陀對抗,追著佛陀及其弟子,進行擾亂留難,勸佛陀涅,並揚言要破壞佛法,還曾派三名魔女誘惑太子之時的世尊,帶領眾魔毒蟲怪獸,毒雷毒箭威脅,在世尊即將成佛時,調動所有手下前往菩提樹下準備摧毀,但都被世尊化解。

  但據世尊說,魔王波旬未來也會成佛,佛法滅亡時,波旬福報享盡,會墜入無間地獄,經過四萬阿僧祗劫,將在未來清淨劫的清淨安立世界成就佛果,名為妙住得法光佛。

  趙調點頭:「就是如此,此經乃是度外法門,世上一切無佛性者,可據此修行成佛,只不過此種生靈本性大部分就不想成佛,只修自己之法,所以此經倒十分尷尬了。」

  鳩摩智道:「原來如此,還是趙施主領悟透徹。」

  趙調笑笑,又叫銅欽背誦了一遍大智度經,然後看向後面童貫朱初一霍玲瓏,只見三人竟也在默默記著。

  待得完畢又聊幾句,趙再次叫銅欽背起,銅欽不解道:「公子若是實在記不住,我寫下來好了,可惜寺內已經沒有了完本,不然直接贈予公子。」

  趙侗搖頭:「緣法而已,但背就是,記得多少算多少。」

  銅欽只好又背誦了一遍經文,然後趙調轉身帶幾人離開,一路向營帳返回,

  剛進營帳,就見烏熊急匆匆而至:「殿下,興州那邊派人過來,說有緊急事情和殿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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