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深入漠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乾皇宮,清心殿,乃是蘇牧婉日常休憩之所。

  一天十二個時辰,於她而言,皆是分秒必爭。

  她需斡旋朝中黨爭,平衡各方勢力,

  整頓國家內務,確保大乾這艘巨輪穩健前行,

  更要時刻防範漠北的虎視眈眈,抵禦那來自北方的鐵蹄。

  她還要與那位深不可測的重暝博弈,在暗流涌動的棋局中步步為營,

  案牘之上,奏摺堆積如山,每一份都關乎社稷民生,等待她批閱決斷。

  還有那不省心的帝君,以及他那位命不久矣的妹妹,皆需她分神照拂。

  最後,亦是最為重要的,是自身的修煉,她必須保證修為精進,方能在這亂世中立足。

  為了防止這如滿弦之弓般緊繃的生活,徹底壓垮她的精神,導致走火入魔,

  蘇牧婉會偶爾抽出一點空隙,偷得浮生半日閒。

  品嘗幾塊精緻的糕點,讓甜蜜在舌尖蔓延,

  啜飲一口清冽的果茶,讓甘甜滋潤乾涸的喉嚨,

  亦或是只是單純地發發呆,放空思緒,讓緊繃的神經稍作舒緩。

  然而今日,這份難得的閒暇,卻也帶著一絲刻意的等待。

  蘇牧婉早已從御廷衛的情報中得知太白酒樓之事,

  此刻,她正靜候著那位年輕帝君的到來。

  夜幕如同潑墨般降臨,為巍峨的皇宮鍍上了一層幽深的光澤。

  清心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寂靜。

  不多時,殿門被輕輕推開,剪清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步履輕盈,來到蘇牧婉近前,

  恭敬稟報導:「陛下,帝君造訪,觀其神色,似有心事。」

  蘇牧婉聞言,黛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嗯。」她朱唇輕啟,發出一聲清冷的應允,

  隨後素手輕抬,揮退了剪清秋,

  「你且退下吧。」

  剪清秋領命,悄然退去,殿門再次合攏,將殿外的夜色隔絕。

  須臾,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許知易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他身著一襲月白色的長袍,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雋挺拔。

  他緩步踏入清心殿,目光落在端坐於案牘之後的蘇牧婉身上,

  拱手,俯身,行了一禮,

  「見過陛下。」他的聲音沉穩而略帶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蘇牧婉抬眸,目光溫潤如玉,落在許知易身上,

  她朱唇輕啟,率先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墨瞳的狀況如何?」她的聲音清冽如山澗清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同時,她素手輕抬,將一杯尚有餘溫的果茶遞向許知易,

  「嘗嘗這新制的果茶,或許能讓你心緒稍緩。」

  「還行。」蘇牧婉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慰,

  「勉強能延緩至兩個月,另外,朕也並非毫無作為。」

  「朕花費了不少精力,推演拆解墨瞳姑娘的神魂,以化生秘術逆推之法,可行性很高,足有七成把握!」

  她語氣肯定,似是想要給許知易帶去一絲希望。

  「你那邊如何,審問出黑星殿的下落了嗎?」蘇牧婉話鋒一轉,再次將話題引回正事。

  許知易接過茶盞,指尖觸碰到溫潤的瓷杯,一絲暖意順著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端起茶盞,就著杯沿輕啜一口,

  酸酸澀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緊接著是一股清爽之感,最後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甘甜,

  如同此刻他複雜的心情,五味雜陳。

  「不太理想。」他放下茶盞,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霾,

  「負責監視曹德庸的暗星成員,警惕性極強,如同泥鰍一般,滑不溜手,抓不住任何尾巴。」

  「為今之計……」

  說到此處,他語氣微微一頓,目光中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繼而斬釘截鐵地說道:「只有前往漠北!」

  話音落地,他嘴角竟是顯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中,看不到絲毫的畏懼和躊躇,有的只是破釜沉舟的堅定。

  蘇牧婉聞言,心中猛然一驚,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略帶急迫,更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但她神情姿態依舊保持著女帝應有的威嚴和冷靜,仿若毫不在意,

  只是語氣不自覺地略微加重了幾分,

  「你可知漠北與大乾相距多少里?」

  「以你如今的修為,縱使晝夜兼程,來回也要花費數月之久,墨瞳姑娘的身體,恐怕支撐不住如此長的時間。」

  「這樣吧!」蘇牧婉稍加思索,語速也不自覺加快,

  「朕親自點兵,派遣最精銳的「天罡營」,即刻趕赴漠北王朝,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想辦法搜尋到化生秘術。」

  「你身為大乾帝君,身份關乎重大,不可輕易涉險,還是留在帝京坐鎮,穩定朝局為上。」

  許知易聞言,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

  「不必了。」

  「御廷衛的內門精銳,身手確實不凡,但論及潛伏偽裝,深入敵後,我比他們更合適。」

  「漠北帝國,民風彪悍,人人煉體,崇尚武力,你派遣一群神通道修士過去,無異於黑夜中舉著火把,目標太過顯眼。」

  「而我不一樣,同樣走的是煉體登仙之路,更何況,還領悟了斂息的意境,足以完美隱藏自身氣息。」

  「以及……」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薄如蟬翼,泛著淡淡光澤的類似人皮的玩意,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略帶自嘲的笑容,

  「這可是從林羨仙身上繳獲的戰利品。」

  仙人遺蛻!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般在蘇牧婉腦海中炸響,她目光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品質高達「仙六」的仙人遺蛻,乃是漠北那位神秘莫測的重暝賜予林羨仙的至寶。

  「有此物相助,我有把握完美融入漠北,不露絲毫破綻!」

  「還請陛下助我一臂之力,擦除這仙人遺蛻之上,可能存在的重暝的痕跡。」

  許知易雙手捧著仙人遺蛻,遞向蘇牧婉,目光灼灼,帶著一絲期盼。

  蘇牧婉望著許知易堅定的眼神,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勸阻,卻發現喉嚨如同被堵住一般,不知話從何說起。

  她是女帝,至少在明面上,和許知易只是合作關係,

  至於感情,或許在他看來,依舊無限趨近於零吧。

  這一刻,蘇牧婉心中忽然後悔了,一絲懊惱的情緒悄然滋生。

  早知今日,當初第一次與許知易結識之時,她就不該多此一舉,刻意偽裝成男子之身。

  可那時候,她又怎會預料到,自己會和一個江湖散修,成為那般生死與共的「兄弟」,

  更何況,彼時的她,心中還懷揣著一絲隱隱的擔憂,

  擔心自己女帝的身份暴露,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擔憂這些男人會惦記她的姿色,欲行不軌。

  畢竟,一年前的她,曾遭受重暝暗算,修為一度跌落至「烽火境」,險些隕落在荒山野嶺,

  若非在那最絕望的時刻,遇見了許知易,或許便沒有今日的大乾女帝蘇牧婉了。

  「我……」蘇牧婉朱唇微啟,正欲說些什麼。

  許知易卻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笑著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語,

  「陛下無需多慮,兩國相隔萬里之遙的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對嗎?」

  他語氣篤定。

  「我不相信大乾王朝在漠北境內,沒有布置任何傳送陣,相反,黑星殿能夠滲透如此之多的暗星潛入大乾,他們肯定也有傳送陣。」

  蘇牧婉聞言,貝齒輕咬紅唇,心中五味雜陳,

  她其實想說:「我真正擔心的,並非距離問題,而是你的安危。」

  她鼓起勇氣,原本準備說出口:「大不了朕將重暝割讓給大乾的城池,再重新歸還給他們,以此為代價,換取一部化生秘術。」


  儘管她心知肚明,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許墨瞳遭遇此等險境,幕後黑手便是重暝,

  他又豈會輕易將化生秘術拱手相讓。

  然而,她還未及開口,許知易再次出聲打斷了她的話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

  「陛下!」

  「我甘願成為你的擋箭牌,成為眾矢之的,對此一直毫無怨言,但眼下墨瞳危在旦夕,我已然顧不上太多。」

  「我知道你心中擔憂,一旦帝君身死,國本動盪,大乾王朝恐將瀕臨絕境,所以……」

  許知易一邊說著,一邊毫不猶豫地將象徵著帝君身份的帝君令取了下來,

  鄭重地放在了御案之上,

  嗓音也變得生硬起來,帶著一絲決絕之意,

  「在來的路上,我已經將本命神魂剝離了一部分,封存於這帝君令之中,一旦在漠北遭遇不測,臨死之前,定會將大乾王朝的盡數國運,通通返還!絕不會連累大乾!」

  剝離帝君果位的方法,目前已知只有一種——死亡。

  至於是否還存在其他不為人知的方法,或許只有蘇牧婉、以及那位隱居幕後的太上皇蘇昭烈二人知曉,

  但他們秘而不宣,許知易也懶得開口逼問。

  想來在他們眼中,自己這個擋箭牌用的還算順手,不願輕易更換人選罷了。

  「我……我沒這個意思。」蘇牧婉聞聽此言,心中一急,眼眶瞬間泛紅,險些落下淚來,

  鼻尖也湧上一陣酸澀之感,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許知易見狀,卻是淡然一笑。

  「那就請陛下成全我的請求吧。」

  蘇牧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激盪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威嚴,

  「朕……答應你,但朕有一個要求。」

  「陛下請講。」許知易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藺左相親自帶隊,隨你一同前往漠北,且隨行之人,最低也要二十人,修為皆要在登仙境之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