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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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利的滋味,如同醇厚的毒酒,一旦品嘗,便令人沉淪迷醉。

  難怪自亘古至今,無論是凡夫俗子,亦或是高高在上的仙神,都對建立王朝霸業,孜孜以求,樂此不疲。

  在那萬人敬仰,山呼萬歲的膜拜聲中,仿佛全身經脈都被瞬間打通,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之感,由內而外,蔓延至每一寸肌膚,每一個細胞。

  「起身吧。」

  許知易強壓下心頭那一絲權力帶來的微妙快感,此刻並非享受之時,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春秋刀寒光凜冽,被許知易抽出刀鞘,冰冷的刀鋒搭在朱皋肥碩的脖頸之上,鋒利的刀刃輕易割破了表皮,一抹刺眼的猩紅瞬間滲出,宛如一朵妖冶的紅花,在白皙的皮膚上緩緩綻放。

  「我說一句,你答一句,膽敢狡辯,立斃當場,若是裝聾作啞,或者回答不知,定叫你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許知易的聲音冰冷至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意。

  「聽懂沒?」

  朱皋剛剛勉強起身,還未來得及喘息,便被那冰冷的刀鋒再次壓迫著跪了下去,屈辱和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徹底淹沒。

  他媽的!

  這簡直是蠻橫霸道到了極點!

  「第一個問題,」許知易的雙瞳驟然轉化為攝人心魄的金黃色,如同兩盞燃燒的金色火焰,死死鎖定朱皋的面龐,觀察著他每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你,可是暗星?」

  朱皋滿臉茫然,眼神之中充滿了疑惑,仿佛根本不明白許知易在說什麼,「暗星是什麼東西?」

  許知易眉頭緊鎖,語氣愈發森寒,「裝瘋賣傻,同樣是死罪!」

  話音未落,許知易周身氣勢陡然攀升,殺意凜冽如寒冬臘月的冰霜,眼看著就要手起刀落,將朱皋斬殺當場。

  「不不不,帝君饒命!您等等!草民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啊!」朱皋徹底慌了神,肥胖的身軀如同篩糠般顫抖,聲嘶力竭地解釋,「小的祖祖輩輩都生活在帝京城,年輕時也曾寒窗苦讀,僥倖考中了榜眼,詩詞歌賦,略懂一二。」

  「後來呢?」許知易語氣稍緩,但刀鋒依舊緊貼著朱皋的脖頸,絲毫沒有放鬆的意思。

  「後來……」朱皋臉色瞬間變得晦暗,長長嘆息一聲,語氣中充滿了無奈和苦澀,「只因一心埋首書堆,不諳世事,驟然踏入官場,卻無人告知,官場之中,人情世故遠勝於經史子集,為官不足三日,便遭人排擠,貶黜貶職,淪為庶民。」

  「再之後呢?」許知易繼續追問,想要從朱皋的敘述中找到一絲破綻。

  「再之後,只能靠著賣字畫勉強餬口,日子過得窮困潦倒,幾乎餓死街頭,幸好天無絕人之路,遇到一位好心人,慷慨解囊,給了我一筆銀錢,讓我開了這家飯館,並約定每年將酒樓三成的利潤分給他。」

  朱皋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在回憶著那段往事,「太白酒樓這才得以成立,往後的日子,酒樓每每遭遇阻礙,也都是那位恩人暗中出手,替我擺平,直到酒樓生意越做越大,最終成為京城第一酒樓,也因此受到了曹尚書的青睞。」

  短短三言兩語,朱皋便將太白酒樓從無到有,直至今日輝煌的歷程,盡數道出。

  一名身著黑色甲冑的御廷衛,腳步輕盈,悄無聲息地走到藺左相身旁,將一枚玉簡恭敬地遞了過去。

  藺左相接過玉簡,小心翼翼地貼在眉心,靈識探入其中,快速瀏覽著玉簡內的信息,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看向許知易,微微頷首,以示稟告:

  「帝君,朱皋所言,句句屬實!」

  許知易聞言,緩緩收回了春秋刀,刀鋒離開朱皋脖頸的那一剎那,朱皋感覺壓在自己身上的千斤巨石驟然消失,整個人如釋重負,癱軟在了地上。

  許知易手掌虛抬,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朱皋從地上託了起來,「資助你的那位神秘人,姓甚名誰,相貌如何,如今身在何處?」

  朱皋聞言,面露猶豫之色,眼神閃爍不定。

  一方面,他內心深處並不願意出賣自己的恩人,畢竟當年若非那位神秘人出手相助,他恐怕早已餓死街頭。

  另一方面,他又無比懼怕眼前這位年輕帝君的雷霆怒火,若是膽敢欺瞞,那可是死罪。

  更何況,御廷衛是什麼樣的組織?那是直接隸屬於皇帝陛下,最為鋒利的一把刀刃,無孔不入,無所不知,自己但凡有半點欺騙之意,恐怕當場就會被他們揭穿。


  「他對你恩情深重,不願意輕易透露,倒也情有可原,但是,」許知易語氣微頓,話鋒一轉,「你年年給他分紅,以太白酒樓如今的吸金能力,你欠他的那點恩情,恐怕早就已經還清了吧?」

  「更何況,每年三成利潤的分紅,難道你就不想省下來嗎?若是你能配合,或許還能因此獲得我的好感,這筆帳,怎麼算都是你賺了。」

  許知易的語氣充滿了誘惑,循循善誘,宛如惡魔在耳邊低語,潤物細無聲般地滲透進朱皋的內心深處。

  「若是不說,等同於包庇,罪同謀逆,你死罪難逃。」

  「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許知易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滴答……

  一滴冷汗,順著朱皋肥膩的臉頰緩緩滾落,明明已是臨近寒冬的季節,朱皋卻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酷暑之中,渾身燥熱,汗如雨下。

  是啊,我與那位神秘人,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係罷了,十多年的分紅,當初的那點恩情,早就已經還清了,憑什麼還要為了他,承擔如此巨大的風險,甚至是無妄之災?

  朱皋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激烈交鋒。

  一邊是充滿了獸性的人格在瘋狂嘶吼:供出來!快點供出來!你是生意人,最擅長趨利避害,這種無本萬利的買賣,若是都不敢做,難道是傻子嗎?

  另一邊,則是尚存一絲神性的人格在苦苦勸阻:人生在世,總有一些東西高於利益,那就是你的本心!在成為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前,你還是一個飽讀詩書的讀書人!應該有屬於文人的風骨和操守!

  「還請帝君……」朱皋面色慘白,對著許知易拱了拱手,聲音顫抖,如同風中殘燭,「賜草民……一死。」

  許知易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的朱皋,他的這個決定,確實有些出乎許知易的預料。

  「你可知他究竟是什麼人?」許知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朱皋茫然地搖了搖頭,「草民不知。」

  「漠北諜探。」

  許知易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卻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朱皋胖墩墩的身軀猛地一震,身上的肥膘都跟著劇烈顫動起來,他駭然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漠北……諜探?」

  剛剛在他內心深處勉強建立起來的那一絲文人風骨,瞬間崩塌殆盡,蕩然無存。

  漠北諜探?

  那可是大乾王朝的死敵!對待敵人,怎能還講什麼禮義廉恥,更別提什麼本心操守!對待敵人,就應該無所不用其極,不擇手段!

  朱皋內心最後的一絲防線,也徹底崩潰,他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頹然道:

  「草民……草民不知他的姓名,也不知他住在哪裡,至於相貌的話……」

  「他都帶著一副面具,千人千面,根本看不清真容。」

  許知易哪裡會相信這種鬼話,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嘲諷,「說了半天,等於什麼都沒說,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朱皋聞言,趕忙再次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草民句句屬實!絕無半點欺瞞!所言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每次都是他主動來找草民,草民也從未多想,只以為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唯一能夠辨認他的方法,恐怕只有他那……別致的嗓音,尖銳、粗糙,似男似女、似人似鬼,聽起來極為怪異。」

  在許知易黃金瞳的注視之下,朱皋的任何微表情,任何細微的肢體動作,都無法逃脫他的眼睛。

  最終,許知易不得不接受一個令人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朱皋所言,竟然句句屬實!

  也就是說,那位極有可能與黑星殿有所關聯的神秘人,竟然只留下了一個如此模糊的嗓音特徵。

  偌大的帝京城,繁華無比,足有數百萬人口,想要在如此龐大的人群之中,僅僅憑藉一個相對模糊的嗓音特徵來尋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難如登天。

  耗費大量的時間,一點一點地進行排查,或許還有一線希望能夠找到線索,可許墨瞳的身體狀況,根本支撐不住如此漫長的等待。

  「怎麼辦……」許知易緊緊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變得蒼白,強忍住內心那股想要殺人泄憤的衝動,揮了揮手,語氣疲憊,「都退下吧。」


  尉遲恭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許知易,察覺到他此刻情緒極度不穩,明智地選擇了沉默,沒有多言語一句,立刻帶著數千禁軍,默默地原路返回。

  藺左相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勸道:「帝君,此事事關重大,不如交給微臣來辦!您不必為此勞心費力。」

  「不必了。」

  許知易邁著沉重的步伐,神情落寞地轉身,踏上了返回的歸途,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顯得孤寂而蕭索,仿佛只有他一人,在獨自前行。

  ……

  ……

  朱皋望著年輕帝君那略顯孤寂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神情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人群之中。

  東方凝珠和魏執面面相覷,彼此眼神之中都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藺大人,」東方凝珠鼓起勇氣,大膽地向藺左相發問,「敢問大人,方才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帝君會如此興師動眾,甚至還親力親為,親自審問這個胖子?」

  藺左相看了她們一眼,神色凝重,並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語氣沉重地扔下了一句話:「為了救一人。」

  救人?

  東方凝珠和魏執二女聞言,愈發疑惑不解,心中充滿了好奇,想要追問,卻又懾於藺左相那不怒自威的氣勢,最終只能將滿腹疑問,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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