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鰉魚出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446章 鰉魚出沒

  衛淮越想越覺得用木板鋪在冰面上防止冰層破裂塌陷的法子挺好,人直接站著,投擲漁叉也方便用勁。

  至於說隔冰觀察冰層下面魚的動靜,其實也沒多少作用,畢竟,冰層上有落雪,還得掃開才行。

  而且,魚必須在清水溝里冒頭才能捕殺,看清水溝里的水紋就夠了。

  若是可能,配合上五六半射擊,只要重創了,能大大縮短跟鯉魚之間的拉扯,會省事兒得多。

  現在去找木板挺費事兒,而且,要是每次去捕魚都帶上些長木板,也不方便。

  想來想去,他還是將目光投向山坡上生長的樺樹。

  以樺樹皮的厚實、柔韌,也能起到很好的作用,關鍵是這東西,隨處可取。

  而且,有了這層樺樹皮墊著,在冰面上也沒那麼容易打滑。

  「光想沒用,咱們去剝幾張樺樹皮來試一下就知道了!」

  衛淮拿了獵刀就往山坡上走。

  孟川、方永華和虎子也紛紛跟上。

  三人到了坡上,兩人一組,相互幫扶著,對著樺樹樹幹上下兩端進行環切,然後筆直地劃破樹皮,用刀背一點點地進行撬剝。

  給寒冬時節的樺樹剝皮,沒有夏天雨季水份足的時候好剝,但也不是特別難。

  花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四人一人扛了一張樺樹皮回來。

  在冰面上鋪上樺樹皮,果然受力好了很多,之前得趴著的地方,現在站著也沒什麼問題。

  確定可行後,幾人往帶來的漁叉上綁了繩索,腰上也系了繩子防止突然滑落,四人就站在清水溝旁邊的冰面上,開始練習準頭。

  清水溝是河面冰封時節,活水流動最激烈的地方,也是氧氣最充足,食物最豐富的地兒。

  冰封后,河水裡缺氧,不少魚類都會到清水溝透氣,也有不少肉食性魚類來此捕食,加之光線也是最明亮的地兒。

  正是因為這種種原因,讓這樣的地方,成了各種魚類喜歡露頭的地兒。

  這比鑿冰洞叉魚,條件還要好得多。

  四人一開始的時候,沒什麼準頭,拋漁叉叉魚,時時落空,不得不拖著系在漁叉上的繩索,一次次將漁叉從水裡拖出來,然後右手抓著漁叉,全神貫注地等待下一條魚的露頭。

  直到手僵了,身上冷了,回到火堆邊暖和一下。

  就這麼折騰了大半天的時間,加上老葛在一旁指點,漸漸地,幾人找到了拋魚叉的技巧,準頭越來越好,不時叉上一條條兩三斤重的魚,扔到冰面上,蹦噠幾分鐘就被凍住。

  這其中,不乏五羅三花中的各種魚。

  遺憾的是,始終沒有見到有魚露頭。

  但一天下來的訓練成果,已經讓衛淮很滿意了,捕到魚的把握大了許多。

  臨近傍晚,叉上來的魚有近百斤,衛淮和孟川只取了幾條好魚帶回去吃,剩下的交給萬永華和虎子,他們兩人接手了頭養殖的事情,魚肉就是很好的飼料。

  「今天晚上回去以後,好好休息,跟家裡人商量一下,把家裡該準備的準備好,咱們去呼瑪那邊,專門抓上幾天鯉魚!」

  回去的路上,衛淮牽著馱了魚獲和工具的踏雪,跟孟川他們幾人交代。

  幾人都是想賺錢的人,自然不會錯過這種機會。

  他們也相信衛淮的判斷,抓魚能賺錢,別的不說,食樂館在城裡生意興隆,不愁銷售。

  尤其是萬永華和虎子,顯得特別興奮,因為這還是衛淮第一次鄭重其事地邀請他們倆一起進山漁獵。

  接下來三天的時間,衛淮無事一身輕,就陪著老葛在家裡貓冬,偶爾也到外面遛狗逗鷹,到阿木爾河的那段清水溝看看,有沒有鯉魚出沒。

  如果有魚,離黃花嶺這麼近,搬運方便,就非常值得蹲守了。

  可惜,一直不曾看到。

  主要等的也就是萬永華和虎子他們兩人,得花些時間幫自家媳婦兒準備些飼餵頭的食物。

  待事情準備得差不多,兩人在晚上的時候一起找到衛淮家裡來,說好進山的事情後,四人開始各自準備。

  衛淮則將照顧老葛的事情交託給艾和音,在第二天早上,和孟川趕著爬犁,拉著方永華、虎子和帶進山裡的糧食、器具,前往十八站。


  他這一趟的目的地是呼瑪河。

  這是一條發源於大興安嶺的河流,自西向東流經呼中、塔河、呼瑪三個縣城,最後從呼瑪東南部流入界江。

  老葛和孟川都是曾長時間生活在這些地方的人,他們對這條河流非常熟悉,

  按照他們的說法,這片流域,有名稱的河流就有一百多條,還有些叫不上名字的河流,至少有兩百公里。

  另外,大大小小的泡澤也有數百個。

  當然,衛淮不可能每一條河都走遍,大的魚喜歡在深水區活動這一點,就已經將那些比較淺的河流給排除在外了。

  首選的其實只有三條呼瑪河的支流:內倭勒根河、外倭勒根河、綽納河。

  這些都屬於水流量比較大而且湍急的河流。

  跟孟川和老葛商量後,衛淮決定從十八站順河而下,前往呼瑪縣城,一路挑著大的河流找清水溝,若是能弄到鯉魚,也可以直接運往呼瑪,然後找車送往哈爾濱。

  隔天早上,衛淮和孟川牽了各自的馬匹,架上雪爬犁,拉上萬永華和虎子,出了黃花嶺,往十八站方向,順著公路一路小跑。

  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兩天時間,才抵達十八站。

  孟川本想領著幾人到十八站熟人家裡過夜,但衛淮覺得,這個時候,不少獵民都進山了,留在家裡的大都是老人,孩子和女人,不方便去叻擾,還是選擇在鎮上的招待所過夜。

  第二天,衛淮又特意在鎮上買了些繩索和所需要的物資,邀約著幾人在鎮上的館子好好吃了一頓,趕著雪爬犁,上了呼瑪河。

  呼瑪河沿岸,有數個政府安置的鄂倫春人聚居點。

  沿著河道行走,經常能看到鄂倫春人在河面上搭建的為叉魚而用的棚子。

  有能耐的獵手進了山嶺,追尋野物的蹤跡,而那些半大小子,或是留在家裡的老人,閒來無事,在河道彎拐處搭個窩棚叉魚,就是最好的消遣,還能有不少漁獲。

  鄂倫春人冬捕,挺講究搭夥兒配對兒,兩個趁手的鄂倫春人手持漁叉,一左一右,圍著冰穿子鑿開的冰篇窿團團轉。

  窩棚里的,在雪亮的汽燈下,冰窟窿里的河水被照得湛藍湛藍的,顯得幽深,神秘。

  這讓衛淮不由想起當初初到北境,在山裡營地的時候,領著三歲的草兒,跟著孟振華的兩個兒子,在營地前方河道的河灣處叉魚的情形。

  那兩個教會衛淮鑿冰叉魚的小患子,聽孟川說去讀書了,算算時間,如今早已經上高中了,這個時候離放寒假還有不少日子,不容易見到人。

  聽說成績也還行,還是打架的一把好手,沒少惹事兒,在學校里,那是小霸王一樣的存在。

  順著十八站旁邊的呼瑪河往下遊走了十多里地,遠離村落,也就見不到捕魚的窩棚。

  河道兩側,大都是些比較低矮的小山,這樣的地方,河道也大多寬廣,河流平緩,水也比較淺,冰凍後一馬平川,幾人逗留的想法都沒有。

  那種不封凍的清水溝,大都出現在兩側山峰比較陡,將河道束得比較窄的地方。

  衛淮他們尋到的第一個清水溝,就在呼瑪河上。

  可惜,河道上已經有一群鄂倫春人在那裡叉魚了。

  鄂倫春人都有走薄冰的技巧,遠遠地,就看到七個鄂倫春人俯臥在薄冰上,像一群捕食的青蛙,在清水溝排了一長溜兒。

  這是名副其實的爬冰臥雪,沒有點耐寒的功夫,沒有點兒臨危不懼的膽量,都不夠格幹這種事兒。

  難得見到真實的清水溝捕魚場景,衛淮沒有急著走,打算好好觀摩觀摩。

  他沒有去驚動這些人,而是趕著爬犁,到河岸左側稍高的地方看著。

  一般的小魚,用不著這般大動干戈,很顯然,他們也是衝著魚來的。

  等了大約半小時的樣子,就連衛淮他們幾人都看到清水溝里出現涌動水紋的時候,那些鄂倫春人動了,一個個左手撐著冰面,抬起前胸,右手舉著漁叉輕輕地揚起。

  在預測到魚即將露出脊背的時候,領頭的鄂倫春人吹了聲口哨,幾人幾乎同時將手中的漁叉朝著露出水面的鯉魚扔了出去。

  那漂亮的拋叉動作,就像戰場上拋手榴彈似的,沒有過硬的功夫很難做到這種程度。

  七個鄂倫春人拋出的漁叉,有兩人落空,其餘五人都命中了,這從一下子繃緊的繩索上就能看出來。


  衛淮看得清楚,從魚露出的脊背能判斷那條魚體型不大,估計也就兩百來斤的樣子。

  只見叉中魚的五人,在稍微試探後,就開始往回收繩索,不管魚願不願意,生拉硬扯,沒幾下就將那條魚拽到身旁,一起合力拖上冰面。

  拖拽著鯉魚離開清水溝十來米遠,任憑它在冰面上蹦高/打滾兒,只是一袋煙的功夫,那條鯉魚就變成一個僵硬的冰雕了。

  看到這種情形,衛淮他們四個觀望者,都忍不住跟著興奮起來。

  儘管場面精彩,衛淮拿著自己幾人操練的情況一比,還是覺得自己的做法更穩妥些。

  只是一兩百斤的鯉魚,自然沒什麼大問題,可要是碰到七八百斤、上千斤的大黃魚,怕是一不小心,在用力的時候,冰面碎裂面臨危險,

  「幾位爺們,幹啥的啊?」

  這些捕魚的鄂倫春人,早就看到衛淮他們四人了,直到事情結束,領頭的鄂倫春人才出聲詢問。

  或許是看著他們幾人都穿著狗皮蘇恩,又趕著鄂倫春矮馬的緣故,他們把衛淮他們當成是鄂倫春人了,打招呼用的是鄂倫春語。

  雖然跟鄂倫春人接觸過不少時間,但一門語言哪是那麼容易學會的,衛淮也就大概猜出是什麼意思。

  回應那些鄂倫春人的是孟川:「我們進山打獵的,看到你們捕魚,跟著學習學習,我們也帶了漁叉,看有沒有機會遇到,也叉上幾條。這邊蝗魚多不多?」

  『叉上幾條,你們是不是想多了?我們幾人在這清水溝守了五天了,也才弄到兩條,前兩天叉到的那條還要大一些,有三百多斤。」

  「那你們知不知道這邊哪裡的魚多?」

  「我們要知道哪裡的鯉魚多,不早就找過去叉魚了,還會在這裡苦等—也不是沒有,就是那地兒太遠了,懶得去。」

  「太遠了———在什麼地方?」」

  「繼續往下遊走上三十里地兒,倭勒根河和呼瑪河交匯的地方,往倭勒根河上游再走十多里地,那裡也有一處清水溝,我以前跑山在那裡看到過好幾次魚!」

  「謝了!」

  孟川跟幾人簡單了幾句,回頭小聲地將說話的內容告知衛淮等人。

  衛淮倒是不意外,內外倭勒根河,本就是他們想去的地兒。

  但他看著那條冰凍的魚很不錯,想讓孟川問問他們賣不賣。。

  結果,被告知他們抓到的蝗魚已經有人提前預定了,也是一家館子。

  看樣子,打魚主意的人是真不少。

  衛淮也只能作罷,叫上幾人繞過清水溝,繼續到爬犁上坐著,朝著下遊走。

  這一天的時間,也幾乎都在趕路上。

  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才到了倭勒根河上游那處清水溝。

  捕魚,不是隨到隨捕的,得有耐性,在清水溝守著魚露頭,誰也不知道魚什麼時候會出現,也不知道等到的是大鯉魚還是小蝗魚。

  這是一個持久戰。

  所以,四人到了那道寬不過三四米,長有十來米的清水溝邊,並沒有忙著蹲守,而是在河岸邊被冰雪封凍後,一根根枯草支棱著的草灘上,搭建了晚上休息的窩棚,準備所需的木柴。

  一直忙活到臨近天黑,才終於可以圍坐在篝火邊做晚飯。

  到了水邊,怎能不吃魚。

  趁著熬米粥的時候,萬永華和虎子兩人,拿了冰穿子到河道上,打著手電,鑿出個冰窟窿,準備叉幾條魚上來燉魚湯,也順便弄兩條餵黑炭和饅頭。

  本來清水溝就在眼前,沒必要鑿冰窟窿,但畢竟天黑了,事情不穩妥,還是在冰面厚實的地方靠譜。

  見兩人穩重,衛淮也就沒有阻止,只是在篝火邊借著火光,檢查著明天要用到的東西,順便添火煮小米粥。

  孟川則是拿了豆餅和苞米去餵兩匹馬。

  「我#!」

  突然冰面上傳來一聲驚叫。

  衛淮和剛回到火邊的孟川烤火的孟川立馬看了過去,正好看到方永華和虎子一下子摔倒在冰面上。

  萬永華還好,只是單純地跌倒,可虎子摔倒後,像是被一股距離正不斷往冰窟窿里拖拽,手中抓著漁叉,不肯撒手,萬永華則是死死抱著他雙腿,幫忙拖拽。


  見到這一幕,衛淮和孟川都被嚇了一跳,趕忙起身,朝冰面撲了過去。

  人還未到,先聽到咔。

  是漁叉被冰窟窿卡斷的聲音。

  衛淮和孟川趕到的時候,也是萬永華和虎子站起來的時候。

  「兄弟,我錯了,我不該叉———

  虎子揚了揚手中的半截木柄:「你交給我的叉子,沒了!」

  衛淮沒有責怪的意思:「有沒有被傷到?」

  「沒有!」

  「咋回事兒?」

  「我也沒想到,會是個大傢伙冰窟窿里突然露出個大魚頭,眼珠子都有拳頭大,我想都沒想,就一下子叉下去,還沒來得及用力,就感覺被猛地一拽,把我拉翻了!是條大鯉魚,很大的鯉魚..」

  「你既然知道是大蝗魚,也就該知道,就即使叉中了,這小窟窿眼也拿不上來,幹嘛不鬆手?

  就不怕自己被一下子拽進去?」

  「我沒想那麼多,只想著,要是鬆手了,漁叉就沒了———可是,還是沒了!」

  「沒了就沒了吧,明天用我那一把!」

  「那你用什麼?」

  「槍啊———·行了,別糾結了,人沒事兒,比什麼都強!」

  衛淮其實挺期盼:「也不知道明天還能不能遇到這條鯉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