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提前演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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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提前演練

  收山貨的既然知道衛淮這段時間往家裡拖黑瞎子,說沒有新鮮熊膽,顯然說不過去。

  人都已經引到家裡邊來了,不給他看看似乎也說不過去。

  衛淮正準備去外屋地去拿那幾個剛蘸燙過的熊膽,就被老葛叫住:「別去拿了,那些新鮮熊膽不賣!」

  聽到這話,莊姓中年多少有些急:「之前還說得好好的,咋突然就不賣了?」

  「說了不賣就不賣,打算賣的你已經看過,你又給不到價,還有啥好說的?」

  老葛叭叭叭地抽著煙:「你非要個理由也行,那些新鮮的,我們要價四千一個,少了這個價沒商量,你買不買?不買就走。」

  「這—哪有你們這樣要價的!」

  莊姓中年看向衛淮:「爺們,你可是有名的炮手,可再有名,也不能這樣獅子大開口啊,這樣的要價,我買了的話,本身就是虧的。」

  衛淮雖然不明白老葛為什麼突然說不賣,但相信他有他的道理,加之那些新鮮熊膽能保存更長時間,估計以後能賣更多錢,他本也不想賣。

  於是,他接過話茬:「藥店裡邊,一個熊膽能賣三四千,我怎麼就不能賣了?

  這跟有沒有名氣,是不是獅子大開口沒關係。

  大爺說不賣,那就不賣了,四千塊錢一個,也是我的心理價位,不能低,你要是能接受,我去拿,你要是不能接受,就算了!」

  莊姓中年見狀,嘆了口氣:「那算了!」

  衛淮直接摔客:「不送!」

  莊姓中年只能起身出屋。

  衛淮一直跟著送到院門外,把院門關了,返回屋子。

  莊姓中年走出十幾米遠,又停下腳步,拉開自己提著的袋口看了一眼,嘀咕道:「娘的,好不容易攢了三四千塊錢,只能買一個熊膽,不是獅子大開口是什麼?你這裡不賣,

  自然有人賣!什麼人啊?」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踩著有些泥濘的積雪,快步離開黃花嶺。

  衛淮回到屋裡,老葛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一樣,先開口說道:「剛開始進門的時候沒想起來,只是覺得有些面熟,後來才想起來,我以前在十八站的時候見過。

  那個時候沒人敢做生意,他就在偷偷搞收購山貨轉手賺錢的事情了。

  如果他是正常做生意,有買有賣,那沒什麼問題,關鍵是,這人不干人事,我聽過有好幾個人上過他的當,其中還有人跟我多少有點交情的。

  知道他為啥想著收新鮮熊膽嗎?」

  衛淮不解地問:「買賣個熊膽還能有啥貓膩不成?」

  「這其中的貓膩可就大了,這新鮮的熊膽方便做手腳。比如,把熊膽戳個洞,往裡邊填塞豆粉,豆粉跟膽汁混合,乾燥後,份量大,能賣更多錢。

  還有人更黑,直接把膽汁弄出來一部分,往膽囊里塞更多豆粉,碰到不識貨的,那熊膽能賣不少錢,弄出來的膽汁,乾燥後碾成粉又是一筆。

  毫不誇張地說,一個新鮮熊膽到他們手裡,能變成兩個熊膽。

  跟我有點交情的,是個鄂倫春獵手,就是曾經把新鮮熊膽賣給他,結果,他作假的熊膽出問題後,人家找上門來,他還把假熊膽說成是獵手賣給他的時候就那樣了。

  結果,事情傳開,那獵手沒少被人在背後說閒話,受了不少窩囊氣,就連去收購站賣獵獲,收購站的人都會對他帶去的東西,格外留意。

  這種人,我要是早點認出來,門都不讓他進。」

  衛淮今天又漲見識了。忍不住多問一句:「那他後來咋樣了?」

  「被那獵手找到,收拾了一頓,順手舉報了,具體弄到哪裡去勞改不清楚,沒想到這個時候又冒出來了,他還想收新鮮熊膽,十有八九就是干老本行。」

  老葛磕磕菸斗:「這種好東西,你也別急著賣,有的是人願意花錢買。」

  衛淮點點頭:「我只是覺得那幾個存了些年了,時間太長怕廢掉。」

  老葛笑:「你小子,熊膽弄了不少,卻還沒有真正了解熊膽送去食樂館,放出聲來,有的是人要,懂得熊膽好處,兜里又有錢的人,人家直接用熊膽養生!

  要實在不行,直接泡成熊膽酒,這可是疏肝、清熱明目的好東西。磨成粉喝酒前吃一點,護肝,還是消炎的好東西,也是治療痔瘡的特效藥,好處多得很,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


  再說了,真正的熊膽,密封保存好了,根本不用擔心變壞,你急啥?又不缺那點錢!

  你賣給他,搞不好還壞了名聲。」

  「我記住了!」

  衛淮沒有繼續在問題上糾結,打算在下一次去哈爾濱送東西的時候帶過去。

  在老葛面前,哪怕早已經被人稱做炮手,衛淮依然覺得自己跟個孩子似的不成熟,不得不謙虛受教。

  接下來的十來天時間,接連下了兩三場雪,山川大地上堆砌一尺多深的雪,

  千不了什麼事兒,衛淮只能在家待著。

  頂多就是提著獵槍,領著獵狗到周邊山里轉轉,打打灰狗子、飛龍、沙半雞之類的小動物。

  但每天他都會到湖邊或是阿木爾河邊去看看。

  黑龍江上,一年之中有兩次跑冰排,一次是開春冰雪融化的時候,還有一次就是入冬時節,隨著天氣寒冷,河面結冰後也會隨著水流出現跑冰排的情景。

  經過這段時間寒冷的凝結,那些河面冰塊堆積,逐漸穩定。

  他每天去看,就是為了看冰層是否夠結實了。

  心裡邊一直在盤算著冬季捕蝗魚的事兒。

  也趁著這段時間,衛淮請教了老葛,專門到鄉上請人打了幾把漁叉回來。

  終於,雪停了,衛淮到湖面和河上看過,冰層已經夠結實,跑馬都不成問題。

  是時候動手了。

  這天早上,他溜溜達達往萬永華、虎子家裡轉悠了一圈,把兩人都叫到家裡來。

  叫人的時候只是說說點事兒,兩人都沒多問,就跟著來了,到衛淮家裡的炕上坐著喝茶。

  等到衛淮把孟川也叫到家裡,虎子就有些按耐不住了:「兄弟,是不是有啥好事兒要帶上我跟萬哥了?」

  許久沒有跟著衛淮、孟川折騰,兩人發現,賺錢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又變得有些艱難了,一直在盼著看能不能找到機會,沾沾衛淮的光。

  因為虎子的媳婦就是萬永華的姨妹,兩家人來往比以前更密切,關係也更好。

  萬永華也跟著催問:「兄弟,是啥好事兒啊?」

  衛淮笑著說道:「是有點好事兒,不過,就看你們敢不敢做!」

  「你都說了是好事兒了,那必須得做啊,我們哥倆一天天上山溜達,弄到獵物了還好說,要是時間長了弄不到,就連家裡的老娘們都開始說我們一天天只知道到山裡邊遊魂了!」

  萬永華這個已經步入中年的人,也跟大多數結了婚的人一樣,開始面對自家媳婦的絮叻了。

  衛淮看看兩人:「我想去抓一段時間的魚,單憑我跟川哥兩個人,人手不太夠,想叫上你們兩人一起,當然,到時候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就是這事兒有些懸,操作不當,有些危險,還得趴冰面上,有些遭罪,沒點耐寒的功夫都不行。」

  「冰——這從小玩到大的東西,要說在咱們這地兒,跟什麼最熟悉,肯定是這冰雪。

  再說了,只要能賺錢,別說只是趴冰上,就是讓我鑽冰窟窿下水我也干啊!」

  虎子不以為意地說。

  確實,衛淮也不得不承認,冰雪鐵定是東北人最熟悉的東西,何況是打小生活在最北邊邊境上的人。

  但,這也是他最不放心的,因為熟悉,而更容易大意。

  「別想得太簡單了,不僅僅是趴冰面上,還得幹活,要花大力氣的。」

  衛淮想了想,將自己打制回來的四把漁叉從倉房裡抱出來:「這樣,一人拿上一把,

  跟我往阿木爾河上走一遭,要看過以後,我才知道能不能領你去干。

  雖說是想叫上你們一起去賺錢,可也得為你們的人身安全負責。

  還是那句話,都是有家有室的,李哥就是例子,我不想再出現這樣的悲劇,我要抓的,可不是百來斤的小鯉魚,而是動輒幾百斤的大蝗魚。

  這東西你們也都知道,個頭大,力氣大,在冰面上跟它玩,可不輕鬆,一不小心被拉下水,可就麻煩了,不能大意。

  你們要能保證聽指揮不亂來,我才能領你們去,不然,我就要另外找人。」

  孟川不用多說,他是最懂配合衛淮的人,也是衛淮最放心的人。


  萬永華和虎子,自然也不肯放過這賺錢的機會,當即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聽安排,說讓幹啥就幹啥,絕不胡來。

  得到他們的保證,衛淮讓三人回去換上孢皮蘇恩,最好能帶上一張狗皮,到時候鋪冰面上,比較隔冷。

  在幾人回去準備後,衛淮也換上孢皮蘇恩,又將那些為了進長白山火山口底部打懸羊而買來的兩三百米的繩索從倉房裡搬來,牽出踏雪,綁在鞍子上讓它馱著。

  老葛也從屋裡出來,把金雕架在肩上:「我也跟著去看看。」

  「大爺,天這麼冷,你就別去了吧!」

  到了冬雪天,老葛看的那條腿,總是有些不舒服。

  「連續下了那麼幾場雪,天天盤炕上坐著,除了吃就是睡,我自己也悶得慌,就當出去活動活動,待在家裡才真的要生病!」

  老葛拍了拍自己穿著的熊皮大擎:「有這玩意兒,還怕冷!」

  見老葛堅持,而且說的也有道理,衛淮點點頭:「那你把懸羊皮也給帶上,到時候捂腿,說好了,到了地方,你就攏火烤著,給我們指點指點就行。」

  「行行行!」

  對於衛淮的關心,老葛自已都覺得有些無奈起來。

  做好準備,衛淮又想了想,回屋倒了一壺高粱小燒帶上,到時候能喝兩口禦寒。

  背上獵槍,黑炭、饅頭立馬靠了過來,等到跟孟川、虎子和萬永華匯合,五人一起前往阿木爾河。

  即使冰天雪地,在北境的江河,水流湍急的地方,也有著常年不會冰封,被鄂倫春人叫做清水溝的地方,衛淮要去找的,就是這樣的地兒。

  在黃花嶺生活多年,也沒少順著阿木爾河往上游深入山林打獵,幾人都對阿木爾河挺熟悉。

  一起順著河流往上走了十多里地,在兩山夾溝比較窄的河段里,他們找到了一段清水溝。

  衛淮將踏雪拴在河岸邊的樹上,扶著老葛從棗紅馬上下來,衝著萬永華和虎子笑道:「萬哥,虎子哥,你們往冰面走走看看,你說你們對冰雪熟悉,我倒要看看,熟悉到什麼地步。」

  兩人自然不孬,各自抓著衛淮給他們的漁叉,就往冰面上走去。

  開始的一段還好,沒有任何動靜,很是平穩,可越靠近河水處,冰面越薄。

  還離著流水三十多米遠,冰面上就開始傳來咕兒哎兒的聲響。

  這還不用虛,再往前,聲響越來越大,冰面開始出現裂紋。

  兩人一下子停住腳步,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衛淮就這麼看著兩人,催促:「再往前走,隔著那麼遠,怎麼叉魚啊?漁叉都扔不到,更別說扔准了。」

  兩人試探著往前又走了七八米的樣子,感覺冰面像是隨時會塌陷掉落一樣,手中提著的漁叉也不敢只是提著,忙著橫在胸前,防止掉下去的時候,橫著的漁叉能卡在冰窟窿上不至於一下子沉入水中,被下方的流水沖走,帶到厚實的冰面下方,到時候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果然是有經驗的,見冰面岌岌可危,紛紛趴下,但即使如此,也只是再往前挪了數米,就不敢再動了。

  萬永華回頭看著衛淮:「只敢到這兒了!」

  可衛淮還是笑笑:「還是不夠,還有十來米呢,最起碼得靠近到離河水四五米的地方才行!」

  兩人相視一眼,也是拼了,繼續壯著膽子往前爬,過了好一會兒,才挪到衛淮所說的位置。

  見狀,衛淮笑了起來:「可以了,回來休息一會兒!」

  兩人這才如逢大赦一般,慢慢在冰面上趴著調轉身形,慢慢地爬了回來,直到見冰層厚實了,才敢起身往回走。

  就這一趟,兩人像是用了全身力氣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多少都有些心有餘悸。

  「感覺咋樣?」

  衛淮笑問:「隔著四五米,才能有把握插住,這還只是過去,要是叉中大鯉魚,還得用大力氣,你們考慮考慮,能不能幹?」

  「這確實有些難度,冰面太薄了!」

  虎子遙遙看著剛才趴過的地方,又回頭看著衛淮:「我還是決定跟你干!」

  衛淮追問:「萬哥呢?」

  萬永華也沒有猶豫:「你看我像是孬的?」

  「好吧,既然你們都有這膽氣,那就咱們幾個—別坐著了,趕緊找柴攏火,大爺還冷著呢!」


  衛淮催促。

  幾人紛紛起身,鑽進河岸邊的林子,折騰了十數分鐘,弄了不少柴火出來,在河岸邊把火堆點燃,招呼老葛在火堆邊坐下烤火。

  衛淮又將帶來的酒壺揭開蓋子,給幾人傳著各自喝了口酒。

  老葛就在這時候說道:「不用那么小心,就你們剛才最後趴著的地方,站著都沒問題,老話早就說過,寧走封江一寸薄,封江的冰是橫茬,又浮力,有拉力!

  還要再往前一些,因為到時候,你們叉魚是趴著的,那距離遠了,趴著的視線和站著的時候是兩碼事,用勁也是兩碼事兒。

  你們想著要抓魚,就現在這點膽量可不行,而且準頭也不夠,得多練練!」

  聽到這話,萬永華和虎子不約而同地說了句:「還要更近些啊!」

  「應該還要更近些看來,咱們都得多練練!」

  他起身將丟在一旁的繩索拿了一段綁在自己腰間,將繩索另一端交給孟川拉著,做好安全防護後,提著漁叉,背著獵槍,往河面上走去:「我去試試冰面的強度!」

  對於衛淮來說,這樣的經驗更加缺乏,他必須親自嘗試,心裡才會有把握。

  這一路,他走得也異常小心,一路聽著咯哎咯哎的聲響,一步步朝前靠近正如老葛所說,就在虎子和萬永華抵達的最終位置,他就這麼步行過去,那冰面的強度依然能夠支撐。

  他文試看往前走了兩米,也還能承受。

  這一幕,看得萬永華和虎子兩人心驚擔顫,生怕冰面突然塌陷,衛淮直接就掉進去。

  孟川更是不敢大意,拽緊繩索,做好隨時往後拖拉的準備。

  衛淮也不敢大意了,慢慢地趴下,繼續往前挪,結果,一直到了冰面跟河水交接的邊緣,冰層才一下子裂開,有水漫了上來。

  突然的喀嘧聲響起,孟川一聽到這異常的聲音,立馬猛力往後拖拽,將衛淮一下子往後拖滑出兩米多遠。

  等到衛淮返回火堆邊,幾人心裡都有分寸了。

  虎子提了個意見:「你說,咱們要是準備幾塊大木板,鋪在冰面上,就像船一樣,咱們是不是就不用太過擔心了?甚至,咱們站著拋漁叉都沒問題。」

  雖然說不上受力面積之類的概念,但這些道理都懂。

  衛淮想想:「不錯,倒也是一個很好的法子!」

  「好啥啊,趴在冰面上,你們能透過冰層,模糊看到冰下的情況,小魚不敢說,但鯉魚那麼大,是能看到的,要是用木板遮住,那還怎麼看?方便提前準備,不然,鯉魚冒一下頭就入水,那就是一瞬間的事兒,你們都很難反應過來!」

  老業指點了一句。

  衛淮卻是搖搖頭:「大爺,我覺得這法子不錯,木板也可毫留點縫隙,通過縫隙就能觀望,再說,主要注意的,還是河水流淌的位置,能看水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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