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等著！
第402章 等著！
「川哥，你們先回去，到家裡邊跟曉蘭打聲招呼，就說我可能晚兩天回去，讓她不要擔心。
還有，你們回去以後，就趕緊進山，山裡的事情，麻煩你們先經管著，把大爺給換回來！」
衛淮衝著孟川交代一聲，提著自己的雙管獵槍站了起來，衝著司機大喊：「司機，我要下車！」
司機回了一句：「現在下車了不退票，我也不等哦！」
「不用等，你們走就是，我還有點事情要辦！」
司機一踩剎車，將車子停了下來。
衛淮提看槍就往車門位置鑽，
只是，此時車裡人滿為患，站著的人把通道給堵得嚴嚴實實的，衛淮擠了兩下，沒能擠出去，反倒有人抱怨說麻煩。
他瞟了一眼洞開的車窗，也不往前擠了，乾脆將車窗拉開到最大，就從窗口爬了出去到了車外，他將雙管獵槍甩背上背著，朝著街道跑去，很快沒入人群中。
倒也沒花多長時間，衛淮就找到了那個挑著擔子的人，正在一個烙餅攤子上買烙餅。
衛淮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繞到側面細細看過，確認後才靠了過去。
感覺有人靠近，那人很是警覺地抬頭看來，並稍稍退了一步，更靠近自己的擔子一些，順便把手裡拿著的用稠子李樹幹削成的扁擔抽了出來。
「是康叔嗎？」
衛淮出聲詢問。
那人聽到問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細細打量衛淮：「你是？」
能問這話，就已經表明他的身份確定了，衛淮沖他笑道：「康叔，我是衛淮啊，認不得了？」
這人名叫康浩明，是衛淮蜀地同村的一個村民，長衛淮一輩，彼此間倒是沒什麼仇怨，關係一般，也只是碰面想打招呼打一個，不想打招呼就當沒看見一樣，但畢竟是一個村的，想不熟悉都難。
他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貧困，主要是兒女多，衛淮離開雙石公社的時候，已經是三男兩女，他這是結了婚以後，褲襠里那話兒徹底放開了，幾乎隔一年就生一個。
孩子多了，一個個都是要穿衣吃飯的，現在得有四十多快五十歲了。
「衛淮—哦，想起來！」」
康浩明一臉恍然：「有好些年沒見到你了，人都長變了，要不是你說你是誰，我都記不起來了，只是看著有些眼熟。
我聽人說你舅舅當初把你領走了，怎麼會到東北來？」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當時那樣，我是真活不下去了，是舅舅讓我來東北的，來投奔一個他在磚廠上當師傅的朋友，我就來了，後來，乾脆就在這邊定居下來，再沒有回去過。」
有些事情，改革開放之前不能隨便透露，現在開放多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衛淮接著又問：「康叔，你怎麼跑到呼瑪來了？」
「家裡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前年又生了個兒子，家裡好不容易贊錢買的牛被拉走了不說，還罰了一大筆錢，也是在老家混不走了，這才不得不領著大兒子出來討生活———」」
康浩明指了指一旁傻傻站著，一臉黑的小年輕：「康志，這是衛淮，還記得嗎？叫哥！」
衛淮看著康志，十七八歲的樣子，黑黑瘦瘦的，大概是營養不良的緣故，個子也很小。
他衝著衛淮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哥—·
衛淮點點頭：「康叔，難得遇到，一起去吃頓飯，我請！」
「還是算咯，我們爺倆忙著回去！」
康浩明猶豫了一下，搖頭拒絕。
「還沒買車票吧？」
「這倒還沒有！」
「沒有就不用那麼急，大不了就在這邊住上一晚，明天再走正好，我主要是有些事情想問一下，放心，住旅社的錢，我出。」
見衛淮這麼說，再看看康志那一副期待的樣子，康浩明終於點頭：「那——好嘛！」
等著攤子上的烙餅烙好，衛淮搶著幫忙付了錢，領著兩人順街而走，不多時，尋了個熱鬧的館子坐下。
衛淮緊著館子裡的招牌菜，點了幾個，等待上菜的時間，給康浩明發了支煙，倒了茶水喝上，這才開口詢問：「康叔，村子裡邊，現在咋樣了？」
「能咋樣，比起你離開的時候，好不了多少，也就只有那麼兩三家人起了磚房，其他大多數，還是原來的土房子。
土地到戶，分了地，一個人差不多也就一畝多，兩畝不到的樣子，就像我家，分到土地的有八個人，聽著有十多畝，但是地瘦啊，種啥啥不長，有一塊四畝那麼大的地兒，種上苞谷，等到秋季，就只弄回來三牛車苞谷，交了公糧，就沒剩啥了。
不像這邊，我們今年來的時候，坐火車看到兩邊的由地，隨隨便便一塊就有幾十畝，
又平又大，關鍵是土地肥，種啥都長。
我跟你說，你出來是對的，
話又說回來，你這幾年在這邊幹啥？我瞧你混得很好啊。
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大傢伙都以為你失蹤了。當然，那時候，誰也顧不了誰，管自己都成問題，也顧不得其它，我都是八零年的時候，才聽人說，你當時開了證明離村了。
很多人說你那麼久不回去，應該在這邊也只是個盲流，搞不好已經沒了。」
老鄉見老鄉，康浩明的話閘一打開，就有些收不住。
衛淮也就默默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笑著說道：「來的時候，證明弄丟了，成了盲流，為避免被抓，磚廠待不成，只能跑，後來就到了這邊山里，陰差陽錯的，在這邊入贅。平時種地幹活，到林場、農場打零工，冬季的時候打打溜圍，也就勉強混著。」
他自然也不會實話實說，真假摻半。
「入贅——也不錯，在哪兒過日子不是過啊，只要好過就行！」
康浩明先是一愣，後又笑著問：「有孩子了吧？」
「有了，兩個，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哎喲，挺好，兒女雙全啊！」
「對了，康叔，我當年在柿子樹下的那個小棚子，應該沒了吧？」
「早沒了，隊上支書把那棚子掀了，在柿子樹上拴了牛，成了他家餵牛的地兒，這龜兒子最擅長這些事兒，簡直就是個耗子，分田到戶，那是想盡辦法地占地兒。
還有隊上的那些公房，他動作快得很，兩口子直接搬進去住著，關了牲口，硬說是他家的，就這麼霸占了。
一提起姜澤鵬這狗日的，我就一肚火，去年就是他領著人來我家拉牛、罰款。最可恨的是，我家有塊地跟他家在一起，我家的在上，他家的在下，犁地的時候你沒看到，那是抱著犁頭直接往地埂上犁啊。
地埂底下一犁空了，等到下雨，我家的地埂，是一堵一堵地往下倒，那就成了他家的了，更可氣的是，狗日的還找上門來要我賠錢，說是倒下的地硬把他家的苞谷給壓了..」
說起這些事兒，康浩明一臉憤怒，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事兒，那狗日的，確實能做得出來！」
衛淮之所以忙著下車來找康浩明，其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探情況。
他沒想到，自己還沒正式詢問，康浩明就先說了姜澤鵬的事兒。
當年在雙石公社的隊上，衛淮可沒少被欺負，啥苦活累活，沒少指派給他，各種剋扣，也少不了他的小動作。
最主要的是，衛淮父母當年的事情，他就是喊打喊殺最厲害的那個，也沒少惦記可能留在衛淮手裡的那個十八羅漢帽。
這是衛淮心裡一直惦記著的那些人中一個。
另外還有兩個，一個是公社主任崔海倫，一個是生產隊長孟奎松。
衛淮心裡無數次念叻：給我等著！
他接著追著又問：「那公社主事兒的，還是原來那幾個？」
「早換人了，公社主任好像是查出有問題，被下了，在鎮上開了家商店，他常年在外邊跑，一年也不見幾回人影。
至於生產隊長，前年跟人幹了一架，被石頭砸到腦袋，斷氣了！」
姜澤鵬說了個讓衛淮有些遺憾的結果。
「川哥，你們先回去，到家裡邊跟曉蘭打聲招呼，就說我可能晚兩天回去，讓她不要擔心。
還有，你們回去以後，就趕緊進山，山裡的事情，麻煩你們先經管著，把大爺給換回來！」
衛淮衝著孟川交代一聲，提著自己的雙管獵槍站了起來，衝著司機大喊：「司機，我要下車！」
司機回了一句：「現在下車了不退票，我也不等哦！」
「不用等，你們走就是，我還有點事情要辦！」
司機一踩剎車，將車子停了下來。
衛淮提看槍就往車門位置鑽，
只是，此時車裡人滿為患，站著的人把通道給堵得嚴嚴實實的，衛淮擠了兩下，沒能擠出去，反倒有人抱怨說麻煩。
他瞟了一眼洞開的車窗，也不往前擠了，乾脆將車窗拉開到最大，就從窗口爬了出去到了車外，他將雙管獵槍甩背上背著，朝著街道跑去，很快沒入人群中。
倒也沒花多長時間，衛淮就找到了那個挑著擔子的人，正在一個烙餅攤子上買烙餅。
衛淮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繞到側面細細看過，確認後才靠了過去。
感覺有人靠近，那人很是警覺地抬頭看來，並稍稍退了一步，更靠近自己的擔子一些，順便把手裡拿著的用稠子李樹幹削成的扁擔抽了出來。
「是康叔嗎？」
衛淮出聲詢問。
那人聽到問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開始細細打量衛淮：「你是？」
能問這話，就已經表明他的身份確定了，衛淮沖他笑道：「康叔，我是衛淮啊，認不得了？」
這人名叫康浩明，是衛淮蜀地同村的一個村民，長衛淮一輩，彼此間倒是沒什麼仇怨，關係一般，也只是碰面想打招呼打一個，不想打招呼就當沒看見一樣，但畢竟是一個村的，想不熟悉都難。
他家是村里出了名的貧困，主要是兒女多，衛淮離開雙石公社的時候，已經是三男兩女，他這是結了婚以後，褲襠里那話兒徹底放開了，幾乎隔一年就生一個。
孩子多了，一個個都是要穿衣吃飯的，現在得有四十多快五十歲了。
「衛淮—哦，想起來！」」
康浩明一臉恍然：「有好些年沒見到你了，人都長變了，要不是你說你是誰，我都記不起來了，只是看著有些眼熟。
我聽人說你舅舅當初把你領走了，怎麼會到東北來？」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當時那樣，我是真活不下去了，是舅舅讓我來東北的，來投奔一個他在磚廠上當師傅的朋友，我就來了，後來，乾脆就在這邊定居下來，再沒有回去過。」
有些事情，改革開放之前不能隨便透露，現在開放多了，沒什麼好擔心的。
衛淮接著又問：「康叔，你怎麼跑到呼瑪來了？」
「家裡那麼多張嘴等著吃飯，前年又生了個兒子，家裡好不容易贊錢買的牛被拉走了不說，還罰了一大筆錢，也是在老家混不走了，這才不得不領著大兒子出來討生活———」」
康浩明指了指一旁傻傻站著，一臉黑的小年輕：「康志，這是衛淮，還記得嗎？叫哥！」
衛淮看著康志，十七八歲的樣子，黑黑瘦瘦的，大概是營養不良的緣故，個子也很小。
他衝著衛淮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哥—·
衛淮點點頭：「康叔，難得遇到，一起去吃頓飯，我請！」
「還是算咯，我們爺倆忙著回去！」
康浩明猶豫了一下，搖頭拒絕。
「還沒買車票吧？」
「這倒還沒有！」
「沒有就不用那麼急，大不了就在這邊住上一晚，明天再走正好，我主要是有些事情想問一下，放心，住旅社的錢，我出。」
見衛淮這麼說，再看看康志那一副期待的樣子，康浩明終於點頭：「那——好嘛！」
等著攤子上的烙餅烙好，衛淮搶著幫忙付了錢，領著兩人順街而走，不多時，尋了個熱鬧的館子坐下。
衛淮緊著館子裡的招牌菜，點了幾個，等待上菜的時間，給康浩明發了支煙，倒了茶水喝上，這才開口詢問：「康叔，村子裡邊，現在咋樣了？」
「能咋樣，比起你離開的時候，好不了多少，也就只有那麼兩三家人起了磚房，其他大多數，還是原來的土房子。
土地到戶，分了地，一個人差不多也就一畝多，兩畝不到的樣子，就像我家，分到土地的有八個人，聽著有十多畝，但是地瘦啊，種啥啥不長，有一塊四畝那麼大的地兒，種上苞谷，等到秋季，就只弄回來三牛車苞谷，交了公糧，就沒剩啥了。
不像這邊，我們今年來的時候，坐火車看到兩邊的由地，隨隨便便一塊就有幾十畝，
又平又大，關鍵是土地肥，種啥都長。
我跟你說，你出來是對的，
話又說回來，你這幾年在這邊幹啥？我瞧你混得很好啊。
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大傢伙都以為你失蹤了。當然，那時候，誰也顧不了誰，管自己都成問題，也顧不得其它，我都是八零年的時候，才聽人說，你當時開了證明離村了。
很多人說你那麼久不回去，應該在這邊也只是個盲流，搞不好已經沒了。」
老鄉見老鄉，康浩明的話閘一打開，就有些收不住。
衛淮也就默默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笑著說道：「來的時候，證明弄丟了，成了盲流，為避免被抓，磚廠待不成，只能跑，後來就到了這邊山里，陰差陽錯的，在這邊入贅。平時種地幹活，到林場、農場打零工，冬季的時候打打溜圍，也就勉強混著。」
他自然也不會實話實說，真假摻半。
「入贅——也不錯，在哪兒過日子不是過啊，只要好過就行！」
康浩明先是一愣，後又笑著問：「有孩子了吧？」
「有了，兩個，一個女兒，一個兒子！」
「哎喲，挺好，兒女雙全啊！」
「對了，康叔，我當年在柿子樹下的那個小棚子，應該沒了吧？」
「早沒了，隊上支書把那棚子掀了，在柿子樹上拴了牛，成了他家餵牛的地兒，這龜兒子最擅長這些事兒，簡直就是個耗子，分田到戶，那是想盡辦法地占地兒。
還有隊上的那些公房，他動作快得很，兩口子直接搬進去住著，關了牲口，硬說是他家的，就這麼霸占了。
一提起姜澤鵬這狗日的，我就一肚火，去年就是他領著人來我家拉牛、罰款。最可恨的是，我家有塊地跟他家在一起，我家的在上，他家的在下，犁地的時候你沒看到，那是抱著犁頭直接往地埂上犁啊。
地埂底下一犁空了，等到下雨，我家的地埂，是一堵一堵地往下倒，那就成了他家的了，更可氣的是，狗日的還找上門來要我賠錢，說是倒下的地硬把他家的苞谷給壓了..」
說起這些事兒，康浩明一臉憤怒，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事兒，那狗日的，確實能做得出來！」
衛淮之所以忙著下車來找康浩明，其實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探情況。
他沒想到，自己還沒正式詢問，康浩明就先說了姜澤鵬的事兒。
當年在雙石公社的隊上，衛淮可沒少被欺負，啥苦活累活，沒少指派給他，各種剋扣，也少不了他的小動作。
最主要的是，衛淮父母當年的事情，他就是喊打喊殺最厲害的那個，也沒少惦記可能留在衛淮手裡的那個十八羅漢帽。
這是衛淮心裡一直惦記著的那些人中一個。
另外還有兩個，一個是公社主任崔海倫，一個是生產隊長孟奎松。
衛淮心裡無數次念叻：給我等著！
他接著追著又問：「那公社主事兒的，還是原來那幾個？」
「早換人了，公社主任好像是查出有問題，被下了，在鎮上開了家商店，他常年在外邊跑，一年也不見幾回人影。
至於生產隊長，前年跟人幹了一架，被石頭砸到腦袋，斷氣了！」
姜澤鵬說了個讓衛淮有些遺憾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