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啥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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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 啥都難!

  在公路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衛淮心裡多少也有些志芯,沒法像在深山裡做得那麼坦然。

  他總覺得接下來還會發生些不好的事情,只想著趕緊回到家,把一些事情交代一下。

  「川哥,等回去以後,萬一真有事情,就說是我一個人做的!」

  回到公路上,繼續朝著湯旺方向趕路的時候,衛淮跟孟川叮囑了一句:「若是我進去了,幫我照顧好大爺、草兒和曉蘭!」

  「想一個人把事情擔了?」

  孟川明白衛淮是什麼意思,搖搖頭:「那不行,這事兒真鬧大了,要擔也是我擔!我留下來,不見得能照顧好兩家人,但你留下了,一定能照顧得很好。

  話又說回來,還不一定會有事兒找上門來,本就是他們惹事在先,還想繼續生事,把我逼急了——哼!」

  他心裡也著一股子狼勁。

  「川哥,別跟我,我傷的人多,他們真要有事兒,那肯定也是衝著我來!」

  衛淮微微嘆了口氣:「媽的,這都算什麼事兒啊?」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裡也滿是身不由己的無奈,本想著努力掙錢,過點好日子,但事情總是一件件地找來,在這些事情的推動下,在不斷地跑偏。

  只希望這一次,不要偏得太離譜。

  但孟川還是沒答應,只說了一句:「到時候再說!」

  兩人騎著馬,再一次經過之前汽車停留的地方,林子裡已經沒了動靜,車子也已經離開。

  接下來的路走得平靜。

  抵達豐林的時候,天早已經黑了下來,兩人找了館子,吃飽喝足,又在縣城裡找了個旅社過了一夜。

  原本想著晚上的時候,就會有公安啥的找到旅社來,結果,一晚上靜悄悄的,啥事兒都沒發生。

  這讓衛淮心裡多少輕鬆了一些,

  兩人先去攤子上吃了早餐,等著獸醫站開門,牽著踏雪去把臀上的鉛丸給取出來,上好藥,這才又去縣城車隊花錢找了輛汽車,皮毛、馬匹和獵狗都裝車,過湯旺、嘉蔭縣城,順著國防公路,花了一天半的時間,返回興安公社黃花嶺。

  回到家,當天晚上,衛淮就將這次去伊春發生的事情跟老葛和張曉蘭都說了。

  張曉蘭聽得憂心,老葛卻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笑了笑:「我還以為多大個事兒,一群賴子既然敢去圍你們,不下點狠手,難道等著他們把你們給搶了啊?」

  衛淮還是有些擔心:「我主要是擔心他們人多,嘴巴一多,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那麼多人帶著傢伙去圍你們,圖啥?圖的是你們身上帶著的錢和那些值錢的皮毛、

  熊膽,這根本就是土匪行徑。

  如果是一個兩個,還有仇殺的可能,這麼多人,分明就是有意針對真要有不知死活的人找來,我豁出老臉幫你找找人,沒事兒!」

  老葛一臉淡定:「還有那李嘉樹,不是父母過世,家裡的姐姐和妹子都嫁人了嗎?她們怕是忙著分遺產都來不及吧,還會想著調查這事兒?就即使調查了,先是車子出了事故,又喝冰水把自已給激死,你們又沒有傷到他,就讓他們調查唄。

  我估計,他死了就死了,就這麼回事兒。」

  沒事兒,安心在家呆看,該十啥十啥!」

  聽到這話,衛淮莫名地心安。

  接下來的日子,衛淮和孟川真就在家呆著,也就是草兒星期天在家,再領上衛東,到周邊山里打打灰狗子,別的啥事兒沒做。

  時間很快過去大半個月,真的如老葛所說的那樣,一點動靜都沒有,像是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

  眼看再有半個月的時間,就要過年了,衛淮和孟川商量了一下,去找了萬永華、虎子,另外又請了幾個村民,把家裡的兩頭年豬給殺了。

  很快過了年關,期間接連下了幾場雪,衛淮將孟川叫來,一起將老葛養著的頭又處理了幾十隻,尋思著暫時沒什麼事兒,陸勇和徐少華也已經在山裡守了不少日子,決定進山換他們倆回去跟家人團聚一段時間。

  等到開春再回來,到時候就真有得忙了。

  交代好家裡的事情,備上一些物資,兩人一起前往狗子溝。

  山里雪地里過了一夜,隔天下午抵達。


  這個時候,陸勇和徐少華正在對子房的火盆上烤五花肉。

  簡單了解了兩人在參田的情況,得知他們這些日子,也就在狗子溝和鹿角溝溜達,沒超出五里範圍,獵到的頭、狐狸、水狗子、灰狗子、灌子,數量有限,其實也沒想著好好打,打獵純粹成了枯燥生活的調味劑,主要是想看,今年就要採收第一批人參了,不能在這種當口出狀況,更多的時候也就守在參田邊。

  每天早中晚各溜達一圈,夜裡還要在半夜的時候,出來放兩聲空槍。

  這麼值錢的東西,守護自然成了重中之重。

  有衛淮和孟川來輪換,兩人能回家,自然非常高興。

  只是在兩人臨走的時候,衛淮交代了一句,讓他們專門往伊春去一趟,到泰和賓館看看情況。

  雪那麼厚,衛淮和孟川也懶得折騰了,整個冬天,更多的時候,就守在鹿角溝和狗子溝,只是在天氣晴好的時候,到周邊打打溜圍,沒有再刻意地去追尋黑瞎子、紫貂的蹤跡。

  但即使如此,在接下來的兩個多月里,兩人還是零散地打到一些東西。

  狗子打了八隻,野豬也挑著百來斤的打了幾隻,這些東西,都被兩人在對子房製成肉乾存著,作為儲備肉食。

  其餘的皮張,也零散弄到二十多張。

  轉眼,山里冰雪開始消融,樹木枝頭芽點開始萌發,在隱隱能看到山林蒙上一層新綠的時候,陸勇、徐少華返回,跟著一起進山的,還有虎子和萬永華。

  「泰和賓館,還在開著,我打聽了一下,是被城裡另外一家姓王的,在年前就盤下來,至於你們的事兒,沒聽人提過,也就是李嘉樹戶體後來被找了回來,傳言就是出了車禍死了,別的啥都沒有。」

  陸勇和徐少華簡單說了兩次經過伊春,甚至專門入住泰和賓館,打探到的大概情況。

  得知這一結果,衛淮和孟川相視一眼,心底的石頭徹底落下。

  有他們四人守著參田,開始著手準備搭遮陽棚的事情,衛淮和孟川回去休息了七八天,就又再次回到山裡。

  山裡的冰雪徹底消融,青草的嫩芽含在舊歲枯草之中即將吐露芳心,一些不知名的小小花朵,星星一樣,散落在黃綠之間。

  八三年的春天如約而至,萬物開始了一年蓬勃,幾人也開始了一年的忙活。

  面積的擴大,地里事情也多了起來,雜草需要時時清除,還有澆水、撒肥料、農藥防病、摘花苔等事情,讓衛淮再沒能脫離參田,頂多也就是早晚去溜一下套子,檢查一下鹿窖,時不時提著些跳貓子、野雞、飛龍、狗子之類的動物,回來改換下口味。

  守著參田的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著。

  許是鹿窖時間長了,加之曾捕到過馬鹿,沾了氣味,守著參田的幾個月,鹿窖里愣是一隻馬鹿都沒窖到。

  大概讓人有些驚喜的是,那個閒置著的蜂桶里,在分蜂季節,自己來了一群蜜蜂入住。

  另外,去年分出的那群蜜蜂,今年又分出兩群。

  在樹開花開了半個月後,陸勇割了一次蜜,得到二十多斤清亮的蜂蜜,衛淮學著當初在蓮花泡養蜂人製作飲料的樣子,也給幾人用清涼的河水,泡了一次蜂蜜水。

  幾人一喝就喜歡上了,但也不由又想起因蜂蜜而丟掉性命的李建明。

  這些蜂蜜,夏季都沒堅持過,就被幾人給泡水喝光。

  在入秋那天早上,衛淮和徐少華傍晚去溜套子,遠遠看到草甸里的河溝邊上,瞟著一件否黃黃的東西,等靠近了,才發現是一隻死掉的幼鹿。

  離看幾米遠,就能聞到一股子腐敗的氣味。

  衛淮著氣靠近,見小鹿腹部有被撕咬過的痕跡,判斷出是青皮子的,看上去,剛死沒幾天。

  「可惜,鹿肉不能吃了!」

  捏著鼻子跟到衛淮旁邊的徐少華,掀起小鹿的後腿,喃喃地說:「還是只公的!」

  這樣的東西,衛淮懶得要,準備返回對子房。

  徐少華卻是不斷地回頭顧盼,滿是戀戀不捨的樣子:「這鹿渾身是寶,就這麼丟了,

  怎麼覺得有些可惜?」

  衛淮早看出了他的心思:「你是惦記著那根鹿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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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少華點點頭:「那鹿鞭還管用嗎?」


  「成年鹿的鹿鞭肯定管用,這小鹿——興許也管點用。」

  衛淮壞笑著看他:「柱子,你婚都還沒結呢,要這玩意兒幹啥?」

  「只是單純地覺得可惜,可別瞎想!」

  徐少華趕忙強調:「我屯子裡邊,也確實有人找我問過,我誇了海口,說是小事兒,

  結果,今年一隻鹿都沒窖到。」

  「你既然答應了,給人家弄個像樣點的!」

  「沒那必要,處得只是一般,無所謂,敷衍了事得了。」

  徐少華都這麼說了,衛淮就更無所謂了,他取了獵刀,重新回到小鹿旁邊,提著鹿腳劃開小鹿的腹部,熟練地取出一根高梁杆粗細,一尺多長的鹿鞭,放在鼻子下聞聞,並沒有什麼大問題,主要是被河裡冰涼的水泡著,還沒開始腐敗,也就讓徐少華帶回去。

  結果,掛在對子房房檐下陰幹著,等中午幹活回來就不見了蹤影,多少讓徐少華有些懊惱,到手的人情泡湯了。

  這玩意兒不好弄到,一根鹿鞭就是一隻鹿的性命,有的時候,花錢都不好買。

  只是那天晚上,對子房斜對面的山林里,一陣陣聲嘶力竭和撕咬好覺的聲音,在寂靜的黑夜裡,在空曠的甸子上,傳得很遠。

  那是比周立成養著的那隻黑貓叫春還恐怖疹人的聲音,並且通宵達旦。

  那聲音高叫的時候如小號一般撕心裂肺,低沉時像是寒風鳴咽,尖細得像是嬰兒哭鬧的嬰聲令人憐憫,卻又似怨婦哭泣的肝腸寸斷。

  弄得讓幾個大男人煩躁得不得了。

  萬永華問:「到底是啥玩意兒?

  廣陸勇回答道:「應該是山貓!」

  這玩意兒,衛淮穿行山林,偶爾看到樹木晃動警見過兩三次,物兒太小,他都沒多大興趣去追攀,關鍵是太過靈敏,也不好打。

  一聽跟貓沾邊,幾個大男人不用指點迷津,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徐少華自說自話:「該不會那鹿鞭就是被山貓給吃了吧,掛在房檐上,一般的物兒,

  也不容易夠到——.嗯,很有可能。

  可這麼一鬧,難過的也不止是那隻山貓。

  幾個成天呆在山裡邊的大老爺們,也睡不著,各自窩在被窩裡想著心事兒。

  誰知道,本以為只是一晚過後就能消停的事兒,在接下來幾天晚上,都是如此。

  孟川受不了,提了獵槍鑽出屋子,朝著聲音傳來的樹林子,碎砰放了兩槍。

  只聽得林子裡樹葉嘩啦響了幾響,叫聲終於消停。

  他回來問衛淮:「好像叫春的是母貓,難道母貓吃了鹿鞭也有用?」

  衛淮搖頭:「這問題太難了,沒研究過!」

  幾個大老爺們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進入八月中旬,已經到了收割麥子的時候,人參的刨挖在即。

  衛淮叫上孟川,回了一趟黃花嶺。

  同時出山的,還有徐少華和陸勇兩人。

  陸勇和徐少華到黃花嶺住了一夜,隔天就返回大坡。

  在吉林從事人參種植的人要更多一些,他們倆回去,就是為了找銷售渠道。

  兩人是本地人,更懂吉林那邊的情況,事情交給他們辦,無疑是最合適的。

  衛淮先是去村里找了幾家去年秋天幫著進山移栽過參苗的年輕姑娘和小媳婦,說好進山挖參的事情,然後直接請的收割機,幫著幾家人把麥子都給收了。

  另外,又到公社找專門製作柳條筐子的一個小作坊,買了不少筐子回來,趕著兩輛架子車,拉著人前往狗子溝。

  這一次,張曉蘭、張茂秀、毛春梅也都跟著進了山,艾和音被衛淮給留下,讓她幫著照管一下家裡。

  收麥子這事兒,一通忙活,耽擱了八天時間,一幫子婦女送到山裡,隔天就開始了人參的刨收。

  事情一下子忙碌起來。

  按照抬棒槌的法子,人參的保管需要大量的青苔,孟川領著兩個專門去山裡收集青苔,衛淮、萬永華和虎子,則是叫上幾個女人用釘耙刨挖人參,並進行清土、裝框。

  框裡一層青苔一層人參的擺放,就是為了一個鮮活。


  一天下來,收穫喜人。

  衛淮估摸著,一畝地能有一千兩百斤的人參。

  而最麻煩的,還是運出山。

  第一趟運出去之後,意識到一趟來回太過耗時,且跑的趟數不少,孟川得在參田裡招呼眾人安全,就單憑衛淮、虎子和萬永華三家人的三架馬車,怕是干到下雪也未必能弄完,衛淮乾脆又找了村里幾戶養著馬匹的人家,也趕著馬車進山幫忙運送。

  反正參由的事情,早就已經傳開了,也就沒什麼好保密的。

  於是,一幫子女人在狗子溝由張曉蘭領著挖參,幾個大老爺們則是馬不停蹄的運送。

  一筐筐的人參,在衛淮院子裡越堆越多。

  儘管用青苔保鮮,但就這麼放著,也不是事兒,遲早會腐爛的。

  他現在才發現,種的時候費勁,六年的管理更是時間漫長,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候,運出來困難,賣出去似乎也不容易。

  就按照一畝一千兩百斤算,那第一批人參,三十多畝,怎麼說也有二十噸左右的樣子這樣的數量有些驚人了。

  眼瞅著人參都刨了一半了,久久不見陸勇和徐少華返回,衛淮開始變得焦急起來。

  難道還得清洗晾曬保管看?

  這麼刨下去也不是辦法,留在土裡養著,總比運回來捂爛要好。

  再一次運送一趟人參回到黃花嶺,他讓虎子和萬永華先回孢子溝,讓張曉蘭暫時停下刨挖,他準備去探探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之前徐少華和陸勇就探聽過,外貿收購站收購人參,出口到棒子、小龜子那邊,貨源緊缺,收購價格越來越高,才會機關單位、工廠、學校都搞起了參田,按理說,現在正趕上好時候,不難出手才對。

  衛淮都多少有些胡思亂想了,難道是因為政府還未明面開放人參種植的原因?

  要真是因為政策管控,難以出手,那就麻煩了。

  媽的,啥都難!

  必須得趕緊出去看看情況。

  就在衛淮連夜收拾行李的時候,黃花嶺村口卻是一下子熱鬧起來,那是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開始聽到這聲音的時候,衛淮還一陣心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跑出院子朝著村口張望,見是幾輛汽車打著車燈一字排開地駛來。

  直到看到幾輛車子開到家門口停下,前面兩輛車的車門打開,陸勇和徐少華跳了下來,他這才鬆了口氣,但也忍不住責怪:「你們咋回事兒啊?咋一去那麼久?」

  「我們回到大坡那邊,跑了幾個種人參種得比較多的縣城,到幾個外貿公司問了情況,都說收購,三十二塊錢一斤,心想看這個價格也不錯,想看早點回來,把人參早點刨出來送去賣了。

  結果,都準備回黃花嶺了,在長白山區經過一片參田,看到有人來收購,就問了下情況,是江浙那邊的老闆過來收的,他們給到四十塊。

  我和陸叔尋思著,能多賣點也是好事兒,就又多耽擱了幾天,找這些來收人參的老闆探情況,跟他們說,我們在這邊也種不少,都沒人相信,廢了不少唇舌,總算是叫來了幾個老闆——」

  話說到這裡,徐少華湊到衛淮耳邊,壓低聲音:「他們其實也難收,很多人不敢賣給他們,生怕出問題,他們不容易收到,這才半信半疑,跟著來碰碰運氣。而且,我聽說,

  有些參農私下刨了些人參,帶到上海、浙江一帶去出售,能賣更高的價。」

  「咱們的量大,不像別人那樣,只種三分、五分地,帶去外地,人生地不熟,也不容易散賣完,還是批量出手吧!」

  衛淮只覺得渾身都有些酸軟,心底戀著的那股子氣散了的緣故:「你們好互給我來份電報說說情況也好啊,害我擔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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