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今年下雪有點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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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9章 今年下雪有點早

  今天進山是來不及了,李嘉樹幹脆在河邊,看著兩人拉網捕魚。

  衛淮和孟川下的是小掛網。

  掛網的大小規格以網眼能伸進幾根併攏的指頭為標準:一指細網、二指網、三指網、

  四指網等等。

  網眼越大,意圖逮的魚越大。

  一般都是晚上下網,清晨溜網,即檢查網上是否有魚,如果有魚掛網上,將魚取下,

  網整理好後重新下到水中。

  自從土地到戶,興安公社這邊的生產隊沒怎麼組織捕魚,倒是公社每天會有人來收魚,運往縣城供應。

  黃花嶺村裡有幾戶人家,到了捕魚季節,就專門做這事兒。為了能捕到更多的魚,往阿木爾河上遊走去老遠,在河岸邊搭了棚子,傍晚下網,夜裡就住在窩棚里,早上天還沒亮就開始收魚。

  得趕在天亮之前,將捕撈到的魚送到公社,賣給收魚的人拉走,時間要是錯過了,捕到魚也就只能帶回家,吃不完的曬魚乾。

  普通魚肉價格便宜,也就只有好點的魚能賣上點價格,但好魚不多,收入也就一般。

  關鍵是,下網捕魚比較麻煩,平時還要織網、補網什麼的,太囉嗦,而且,這種事兒,封江後效果會更好些,魚也方便保存。

  衛淮和孟川來捕魚,其實主要也就是想換換口味,剩下的是想帶往狗子溝,餵兩隻黑瞎子幼崽。

  倒是不怎麼在乎捕到多少魚,也只是下了兩張小掛網,魚線下了四根。

  在山裡邊,抓魚最省事兒的法子,就是下須籠。

  柳條子編成的口小肚大的須籠,裡邊放上豆餅啥的,魚兒很容易受豆餅誘惑,鑽進容易進難得出的須籠。

  這法子,村裡的小孩都能做,但逮到的也儘是些手指長的小魚兒。

  要想逮到大魚,最簡單的法子,則是放魚線。

  一根幾十米長的,鞋底線般粗細的蠟線上,掛上幾個大魚鉤,魚鉤上是手指長的小魚兒或是小蛤、大螞蚱之類的魚餌,蠟線上靠近掛魚鉤的一端,攔上一個幾兩重的鐵環之類的物件。

  通常是晚上放魚線,提溜著蠟線有鐵環的一端,盡力向河中心甩去,甩得越遠越好。

  等繃直了的魚線沉入江底後,將魚線的另一端在岸邊拴好。

  第二天清早溜魚線時,一般都會有收穫。

  衛淮和孟川晚上懶得折騰,魚線和網都是早上下的,下午的時候來看看。

  此時,他們正穿著水褲收網,用的是二指網,註定逮到的魚不會有多大。

  不過,兩張漁網還是給兩人帶來了二十多斤的魚,卡在漁網縫隙里,掙扎中,又將漁網捲成一團,摘起來有些麻煩。

  等到漁網中的魚摘完,他們都沒有再將漁網再下到河裡的想法。

  隨後,他們開始收魚線。

  第一根魚線就有了收穫,其中兩個鉤子上,掛著一條三四斤的大鲶魚和一條昂刺魚。

  第二根魚線掛了條哲羅魚,也不錯。

  三人沿著河岸往上遊走,遠遠就看到河面上不時有翻騰的水花,再看看被一下又一下繃緊的第三根魚線,兩人立馬意識到上了大傢伙。

  「快快快,趕緊解開蠟線溜它,免得蠟線被扯斷跑了。」

  衛淮和孟川兩人忙看攔魚線的小樹邊跑。

  衛淮先一步抵達,解開魚線,就感覺手上傳來一股巨力,繃直的魚線,拽著他不由自主地朝著淺水裡走了兩步。

  孟川手搭涼棚朝河面上看,分辨出那蹦躍得厲害的大魚,興奮地說道:「安巴,是條小鯉魚!」

  「我,用魚線都能幹到鯉魚,真是沒誰了!」跟著湊熱鬧的李嘉樹也興奮。

  這是衛淮也沒想到的事情。

  魚線的魚鉤上掛著的,不過是指頭大小的狗魚而已,一般來說,引誘到魚的可能性不大。

  作為魚餌的小魚,給鯉魚塞牙縫都不夠。

  但既然上鉤了,焉能讓它跑掉。

  衛淮不斷地隨著魚的掙扎和喘息的間隔,時而放線,時而收線,沿著河灘邊,跟著大鯉魚往下遊走。

  折騰了一里多地,那鯉魚還在活蹦亂跳,孟川跟衛淮換手,繼續折騰,不斷地消耗鯉魚的體力。


  又往下遊走了兩三百米,終於來到一處河道的大拐彎處,魚精疲力盡了,兩人合力,拖拽著蠟線,一點點地將鯉魚溜到淺灘上。

  將蠟線交給腳蹬亮皮鞋,此時卻早已經灌滿泥水的李嘉樹抓著,兩人穿著水庫,直接衝到淺水裡,一人摳著一邊的魚鰓,終於將這條鯉魚給拖上岸。

  「怎麼說也得有兩百來斤吧!」

  「我看懸殊不大!」

  在把魚鉤從魚嘴裡取出來的時候,衛淮才看到,大鯉魚是吞一條五斤多重的大魚上的溝。

  他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要知道,衛淮當時用的魚餌,只是一條幾寸長的小魚,而這條被鯉魚吞掉的大魚,為了吃小魚上鉤,結果,它自己成了蝗魚的魚餌。

  這事情還真是趕巧,也算是碰了回稀奇。

  「要不這鯉魚賣給我,這種大傢伙難得弄到,我送到賓館,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不說多的,四五百塊錢不成問題。」

  李嘉樹心心念念的就是他的賓館。

  「這個時候弄回去,你不臭了?從這裡到伊春,路程可不短!」

  「我開著車來的!」

  「汽車?」

  「小汽車,我今年買的!」

  「啊—-真賺到大錢了,把車都開上了。不對啊,這個時候私人好像不能買車吧?」

  衛淮手頭有錢,到了城裡,看到車子,自然也心動,多少打探過怎樣才能弄到汽車。

  一打探才知道,這玩意兒,就不是一般人才能弄到的,因為政府採用的,還是個人轎車的配給制度,有錢也沒地兒買。

  倒是在林場的時候,他看到有人騎上了摩托,聽說是通過一些渠道弄到的進口車。

  「各有各的招,賓館開起來,結識了不少人,私人是沒法弄到小轎車,但找找關係,

  還是可以的,我弄的是輛吉普車!裝車上拉著,就這麼點路,開快點,中途休息一陣,明天一早就能到,正好能趕上明天中午,相信有不少人想嘗嘗這大魚的味道。」

  「我們留在家裡,除了吃,好像也沒啥用,既然能變成錢,那是最好了!」

  「我現在就走,你們把事情處理好了,到伊春來找我,到了城裡邊,找人問泰和賓館,肯定有人知道。到時候車旅費啥的,我出。」

  「行!」

  衛淮痛快地點頭,找來繩子,穿了蝗魚的魚鰓,攔在樺皮船後邊拖著,劃著名從阿木爾河岔往村邊的轉水湖,直接劃到自家木刻楞旁邊的水泡子。

  到了那裡,果然看到一輛半新的吉普車就停在自家院門口的土路上。

  兩人將魚搬上岸,裝到車子後面,這個時候,鯉魚還在不時掙扎一下,拍得車裡啪亂響,力量驚人。

  李嘉樹給兩人一人發了支煙,簡單打個招呼,開著車子就走,很快就出了村子。

  衛淮和孟川稍微休息一會兒,又劃著名樺皮船回去收最後一根魚線,這根魚線卻是空了。

  兩人也就沒有繼續折騰,把漁網、魚線和魚獲都帶回家。

  選了一些狗魚餵狗,大鲶魚、昂刺魚和哲羅魚留下,其它的就放在柳蒿帘子上晾著。

  晚上的主菜,自然是那條不小的哲羅,倒是又陪看老葛美美地喝了頓小酒。

  隔天早上,兩人各自騎著馬,趕往狗子溝,將看守的事情,跟陸勇和徐少華好好交代了一番,無外乎就是以看守參田為主,至於打溜圍啥的,能打就打,遇到沒把握的,千萬不要勉強,在周邊下些夾子、套子之類的東西得了,千萬不要走太遠,不能再出現李建明之類的事情了,承受不起。

  兩人自然是滿口答應。

  衛淮和孟川在狗子溝住了一晚,第二天趕回家。

  趁著時間早,去公社車隊找好汽車,另外又到武裝部,花錢弄了一些五六半的子彈。

  打獵,還是這玩意兒靠譜,這一次,他打算冒險帶到伊春去,在車上藏嚴實點就行。

  隔天早上,找好的車子早早來到黃花嶺,這一趟過去,衛淮還打算將自己的踏雪和孟川的棗紅馬也都帶上。

  甩腳板子,永遠比不上騎馬。

  跑那麼大老遠去打獵,當然希望儘可能地弄到大貨,馬匹會是非常給力的幫手。


  所以,馬匹上了車,獵狗也上車,吃過早飯後,立刻動身啟程。

  好幾百公里的路程,他們中途沿著邊界的國防公路而行,一路上也遇到幾次哨卡和巡邏隊伍,不過,看到兩人都有三證,又是鄂倫春人,只是簡單詢問就放行了。

  真正上車檢查的,只有一對巡邏隊伍,倒是讓衛淮的心都跟著懸了起來,因為從駕駛室座位下的工具箱裡,看到了衛淮的五六半。

  本來衛淮覺得會遇到大麻煩,但幾人一看他們鄂倫春人的身份,其中一人說政府還專門給鄂倫春人發五六半打獵,也就放行了。

  不得不說,鄂倫春人的身份,給衛淮帶來了不小的便利。

  若是沒有這層身份,別的不說,在黃花嶺想要脫離種地,直接以打獵為主,到處跑就是件挺難的事情。

  更何況,政府還有照顧政策,草兒上學是免費的,上繳的公糧也比漢人要少一些,反過來還會有一些補助。

  車子在HH市的一個賓館落腳,過了一晚,第二天繼續啟程,過嘉蔭、湯旺縣、豐林,

  在傍晚的時候,終於抵達伊春。

  還真如李嘉樹所說,他的泰和賓館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在伊春有了不小的名氣,找路人詢問,很快就在山珍南路上找到賓館所在。

  這一晚,兩人被安排進賓館住著,馬匹和獵狗也被引到後院。

  往來賓館的人不少,吃野味的人也多,用人滿為患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獵狗在這樣以野味為主招待客人的賓館裡,自然不缺肉吃,李嘉樹也捨得,就連兩匹馬,餵的都是精飼料。

  衛淮和孟川沒有忙著進山,路上折騰兩天,馬匹也需要調整。

  就在第三天,忽然颳起了西北風,晚上更是下了小雪。

  衛淮在賓館房間裡,看著窗外飄飄灑灑的雪:「川哥,今年這雪下得有點早啊!」

  「早點不正好嗎?好碼蹤!」

  孟川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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