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刨還是不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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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刨還是不刨?

  「陸叔,四天了,你們說這些人為啥一直跟著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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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天排棍壓山沒有收穫,四人回到窩棚邊,熬著小米粥的時候,衛淮給三人一人遞了支煙,問陸勇:「要說咱們抬到棒槌了,或是發現棒槌窩子了,可以認為他們是想打咱們的主意。

  可是,現在咱們啥都沒有,跟著咱們有什麼用?總不會是在依蘭縣城的時候,看到咱們賣棒槌、賣獵獲,盯上咱們帶著的錢了吧?

  也不對啊,我看他們的樣子,沒帶傢伙。

  傢伙都沒有,有那膽子打咱們的主意?」

  他是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

  不管怎麼樣,放山的周邊,有那麼一幫子人跟著,心裡始終不踏實。

  作為吃山溝的人,這幾年的經歷下來,衛淮深知,山里跟山外,那是決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在山外,還有公序良俗約束,再狂妄的人,行為舉止都得收著點。可在百里深山,多少天見不到個人人影的地方,似乎剩下的,也就是荒蠻了。

  不僅僅是各種毒蟲猛獸要命,要是遇到外人,還把他們往良善方面考慮,那會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為了錢,總有人會豁出命去賭。

  「我看不像,咱們是到這山裡邊第三天的時候,才看到這幾個人的,看他們過來的方向,不像是跟著咱們進山的,可能只是在山裡單純的遇到。」

  陸勇搖搖頭:「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一群初把郎?自己沒有把握找到棒槌,在山裡遇到咱們,就跟在周邊碰運氣?

  畢竟,土地到戶了,很多人農忙過後,都有了時間,出行限制也沒那麼嚴格了,有不少人想著到山裡碰運氣。

  就像這次,我和柱子在大坡那邊,就有好幾個小年輕過年的時候,來找過我們,想讓我們領著進山抬棒槌賺錢。」

  那一行人有五個,年紀最大的三四十歲的樣子,年紀最輕的,也就十五六歲,雖然沒有近距離接觸,只是遠遠地看過幾眼,感覺挺老實本分的樣子。

  「陸叔說的這種可能性很大!」

  徐少華跟著說道:「以前我跟陸叔進山的時候,也曾遇到過這種情況,後來問了,就是覺著經驗不足,在山裡碰到我們,跟著在邊上碰運氣。

  也是找著機會學放山。

  別說,當時跟過我和陸叔的那幾人運氣不錯,還真讓他們找到了大貨,為此,在出山的時候,還專門來謝過我們。

  你也知道,其實不少參把頭,拉隊伍進山抬棒槌,一般都各有各的竅門,他們輕易不會將尋棒槌的竅門教給外人的。

  不是把頭看上的人,問起來總是說得雲裡霧裡,是不會跟你點明的。

  山裡邊本來棒槌就不多,多會一個抬棒槌的人,那就多一群搶飯吃的人。」

  其實,衛淮也有這方面的看法。

  找棒槌這事兒,最關鍵的一環,無外乎就是適合棒槌生長環境的判斷,水汽、林木隱蔽程度、土壤、生活的動植物等方面的綜合因素。

  但真正幾次進山抬棒槌,衛淮意識到,那麼大的山嶺,不管陽坡、陰坡,總有適合棒槌生長條件的地方。

  參籽的傳播,一方面是自然脫落,隨著每年山水的運轉出現轉移,但這樣的轉移不會太大,所以,有大棒槌的地方,棒槌呈現出幾世同堂的情況,往往發現一處,成片的生長。

  而真正把棒槌生長範圍擴大的,則主要是依靠動物。

  比如棒槌鳥,吃了參籽,總有一個消化過程,那是能跑能飛的,不會始終在一個地方停留,往往去得挺遠,順便將消化不了的參籽,傳到了更多的地方。

  並且,它也不可能老是停留在陰坡。

  陽坡上,一樣能找到林木隱蔽好,適合棒槌生長的地方,而且,因為溫度的原因,在陽坡上找到的棒槌,生長更快,甚至還更大一些,容易出大貨。

  只是說,陰坡那種針闊混交林里,人參自然存活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不說水汽、土壤之類的條件,哪怕是野獸的活動,在陰坡上也會相對少得多,破壞性也要小一些。

  自古以來,放山抬棒槌這事兒,有那麼多規矩,也有很多避諱,一方面確有保護棒槌不被採挖殆盡,能延續繁衍的作用,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在維護領頭人的權威。


  比如,放山的時候,見到塊好看的石頭,敢亂說話,那就讓你背著,不背,那就是一個將你剔除隊伍的由頭。

  說是為了讓人專注,又何嘗不是為了讓人聽話。

  其實很多規矩,只要多想想,總能看出些更深層次的東西。

  眼下的情況看來,那幫人還真有可能是陸勇和徐少華說的那種可能。

  抬棒槌,講究先來後到,最起碼,他們沒有闖入過衛淮他們正在尋找的山坡。

  只是,衛淮他們這幾天是順著眼下這道山溝的陰坡尋找,那些人經常超前,在前方的另一面山坡找,有幾處也確實是衛淮他們看中並計劃要搜尋的地方,被他們找過後,只能放棄,另尋它處。

  大山無主,衛淮他們也還沒有蠻橫到圈定個範圍,不讓人靠近的程度,於情於理說不過去。

  孟川的態度就很直接:「管他們打的是啥主意,咱們手裡邊有傢伙,還怕了他們不成?」

  「再看看吧!」

  衛淮略微思付:「明天,咱們把發現梅花鹿那片地兒找一下,要是還沒有收穫,咱們就另外換個地兒,去得遠一些,看他們還跟不跟,要是再跟來,我就得找他們好好說道說道了,真的煩人!」

  「淮哥,你這是打算也學學別人,跟鹿尋參?」徐少華笑問。

  衛淮毫不避諱:「確實有這方面的想法,當然,也是真覺得那片地兒挺好,值得好好找找!陸叔也看好那片地兒。」

  接連幾天沒有收穫,心態再好,也有些按耐不住了,更多的存了碰運氣的想法。

  陸勇贊同道:「確實是個好地兒,是個山崴子,背風背陰,坡不是很陡,林子不是太稀,也不是太密—-把你們的快當棍都拿過來!」

  幾人把快當棍遞給陸勇,他則是拿了自己的菸袋鍋子,從一旁掐了一根草杆過來,往菸袋裡邊掏出些黑黃的煙油,然後將煙油塗抹在快當棍尖端上。

  這麼做的目的,只是讓快當棍有了濃烈的菸草味兒,凡是蛇類,沒有不害怕旱菸的,

  方便驅趕。

  衛淮跟著又問:「陸叔,這邊你熟,咱們若是要搬,往哪裡走?」

  「這片地兒,也別說什麼熟不熟了,我跟你們一樣的,以前單戳的時候,也不敢獨自一人進那麼深的山裡,我多少有些轉得發懵了。」

  陸勇想了一會兒:「從大概方向上估計,咱們若是再往東的話,靠近雞西,那邊好幾個縣城,勃利、七台河、林口—-抬棒槌的人也不少。要不這樣,咱們往南走,南邊的山還要更大些。」

  「也行,反正是找棒槌,有山就有機會,人少更好!」

  衛淮自己其實也沒那麼多想法,關鍵是,他也吃不准在山裡的具體位置,畢竟,彎彎繞繞不少時間了。

  那麼大的山嶺,恐怕花上一輩子,未必都能走遍,反正是碰運氣的事兒,沒什麼好計較的:「待會吃了飯,早點睡吧,個個都夢見白鬍子老頭!」

  幾人都會心一笑。

  第二天早上醒來拿灶的時候,衛淮習慣性地問了一句:「有誰做夢了?」

  陸勇和徐少華搖頭。

  孟川則是猶豫了一下:「我好像做了一個,但記不清楚了。」

  徐少華連忙催問:「川哥,還記得夢見啥了?」

  「我好像只記得看到太陽升起來,很紅,一大片彩霞,遮了半邊天!」

  孟川皺著眉頭,使勁地想:「我越想記起來,好像忘得越快———」」

  陸勇高興道:「夢見日出,也是好夢!」

  不管怎麼樣,每天都是新的開始,也每天都有每天的運氣,有一個美好的開頭,哪怕是個夢,不管結果如何,至少此時的心情都不錯。

  吃過飯,烙了大餅,在太陽升起來林子裡稍微變得亮的時候,四人背著快當兜和獵槍,提了快當棍,往發現梅花鹿的那片山坡趕去。

  只是,拉了大半天趟子,把整片山坡細細搜了一遍,依舊沒有收穫。

  眼看還有三個多小時的樣子才天黑,幾人一商量,覺得沒有再找下去的意義,也不再耽擱,返回窩棚,收拾行李,準備趕在天黑下來之前,另外尋個地兒,也順便擺脫那個參幫。

  只是些糧食和篷布,東西並不多,收撿起來很快,他們動身得也快。


  順著南邊的山脊,一路打著樹皮做標記,走得不慢。

  走了兩個多小時,四人少說走出十里地,四人到了大山谷里,中間一條大河順著山谷豌蜓,映著夕陽,波光粼粼,像是閃動著無數稀碎的金子。

  沒時間拿景,只是大眼一看,周邊林木蔥翠,多是紅松、樹混雜的林子,覺得挺不錯。

  幾人就在河岸邊三十多米的緩坡上,尋了平整的地兒,忙著搭帳篷。

  吃過飯後,一夜安睡,第二天一早,趁著孟川和徐少華做早飯的時候,衛淮和陸勇兩人背著獵槍,領著狗,順著河道打量兩邊的山嶺。

  接連的晴天,山間霧氣不顯,只能看山形地勢,倒也選中幾片覺得可能性比較大的山坡。

  回來後,四人吃過早飯,馬不停蹄地帶上傢伙什,過了那條十多米寬,但水深不過尺許的河流,鑽進山里。

  結果,臨近中午的時候,幾人順著山坡往橫里拉趟子,突然前邊林木一空,出現一片緩坡空地,裡邊三四十座滿是荒草的墳瑩,似是許多年沒打理了。

  「這深山老林里,咋會有墳?」

  衛淮皺起了眉頭。

  有墳就說明附近會有村落,不會離得太遠。

  在山裡頭住著的人家,對這周邊肯定沒少轉悠,能抬到棒槌的可能性不會太大。

  徐少華先一步進了墳地:「我看石碑上說這墳地是紅山屯的-陸叔,我好像聽過這名字。」

  「紅山屯建堂鎮下邊的村子那這條河,應該是大荒溝河了!」

  陸勇話音未落,就見孟川竄進墳瑩之間,很快回頭朝著幾人笑道:「棒槌」

  聞言,衛淮等人心裡都是一喜,紛紛朝著孟川靠了過去,果然看到其中一座墳頭左側的雜草間,一個綠榔頭從草隙中探出頭來,微微搖晃著,再看看子,是個五匹葉的大棒槌,下邊還零散有幾苗二甲子和燈台子。

  一個個神情古怪起來。

  徐少華最先問出了那個問題:「刨不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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