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最難打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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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1章 最難打的豬

  吃過乾糧,身上也烤暖和了,五人來回跑了兩趟,這才將六隻野豬給全都拖到阿木爾河上的爬犁邊。

  隨後,衛淮又領頭翻過池水溝子的山咀子,在土崖下找到那隻棕熊。

  它一身皮毛有些松垮,但到了現在這時候,也變得很值錢,可捨不得像拖野豬那樣在雪地上硬拖。

  李建明等人幫扶著,衛淮和孟川動刀,剝了熊皮,肉也砍成小塊,往上坡太費勁,砍樹枝綁了土爬犁,順著山坡往下搬運,

  幾人到了溝底,順著山溝往外走的時候,黑炭和饅頭又接連出聲。

  大概是被幾人說話的聲音驚動,山溝前方忽然傳出嘩啦亂響,衛淮透過林木縫隙,隱約看到是頭野豬,順著山溝朝外面驚逃。

  在這個位置,衛淮首先想到的是害得自己狠狠摔了一跤的大野豬,他當即衝著幾條獵狗發出指令:「吼吼——.」

  四條獵狗立馬追著野豬狂衝出去。

  他自己也暫時放下扛著的那張沉甸甸的熊皮,摘下五六半,朝著野豬驚逃的方向追了出去。

  其實,很多獵物被傷跑掉以後,最明智的做法,不是窮追猛趕,而是不緊不慢地跟隨。

  很多野物都有一個特點,被傷後,跑出一段距離,在它自認為安全的時候,

  就會尋個地方躺下,開始舔傷口。

  這種情況,孢子、馬鹿、山驢子之類的食草動物,包括黑瞎子、豹子、老虎崽子這些猛獸,也是一樣。

  若是傷得重一些,往往一躺下,它們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尤其是這等寒冷的天氣,血流得越多,虛弱得越快。

  跑山人若是一直在後面窮追猛趕,它們隨時有危險意識,只能是玩命地跑,

  越跑越遠,想要弄回來,可不容易。

  野豬這玩意兒性,皮糙肉厚,生命力驚人,關鍵是特別能跑,一溜能跑出很遠。

  像這一頭,應該是被重傷了,這才在土崖上邊停過,衝下陡坡,到了這溝底,又再次停下。

  衛淮首先尋到野豬被驚出的地方,果然看到雪窩子裡流了不少血,完全能肯定就是那頭野豬。

  四條獵狗追出去沒多遠,吠叫聲就停下了,應是將那頭大野豬圈住了。

  衛淮加快了些步子,往聲音傳來處趕過去,遠遠看到那頭野豬靠著棵柞樹坐堂了,一邊嚼著滿嘴的白沫子,拿小眼晴左右盯著圍在周邊三四米處狂吠的四條獵狗。

  饅頭、賽虎和花腰試圖從後邊和左右兩邊時不時上去叻一口,轉身就跑。

  幾乎每一次都是黑炭正面對著大野豬,弓著腰牙,好像是要咬野豬了。

  也正是有它吸引,野豬把身子一轉對著它,其他三條狗立馬從後邊或是側面,上去咔嘧撈上一口,有的咬屁股,有的咬後腋。

  野豬回頭去挑這三條狗的時候,黑炭立馬靠近,逼得野豬不得不趕緊回頭防著體格子最大的黑炭,這是它潛意識中最大的威脅。

  其它三條獵狗立馬衝上撕咬。

  四條獵狗配合得相當嫻熟。

  幾輪攻擊下來,本就重傷的大野豬累得呼呼噴白氣、白沫子,咔噠咔噠地吧嗒嘴,也是怒了,隨時會進攻。

  衛淮本來想直接用槍將野豬給擊斃,可接連換了幾個位置,發現這片灌木、

  榛柴棵子密實的地方,不方便遞槍。

  他文不能靠得太近,因為只要人一出現,大野豬必然會放棄防守獵狗,轉而朝著人攻擊。

  這地方可不好閃躲,真要讓它靠近了,沒能一槍打死,倒霉的可就是自己。

  之前在土崖上邊的陡坡里,才吃過大野豬的虧,衛淮不得不謹慎。

  黑炭它們四條獵狗也聰明,見野豬吧嗒嘴,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惹,都選擇退後一些,這密實的林木間,對它們的阻礙不小。

  就在獵狗往後退的時候,那大野豬後腿一證,朝著黑炭、饅頭之間的一個空隙就沖了出去。

  就在大野豬即將衝出包圍圈的一瞬間,黑炭、饅頭嗖地一下竄出去,黑炭咔嘧一口咬住野豬的尾巴,饅頭也不慢,緊跟著一口咬在野豬的後門上,疼得野豬一個勁地叫喚。

  疼能咋辦?

  它只能調頭回來拱黑炭、饅頭。


  賽虎和花腰一看,既然野豬掉頭了,那就繼續圍唄。

  其實很多時候,衛淮在看到獵狗圍獵野豬的時候,心裡邊都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它們長時間訓練出來的兇殘且巧妙的圍攻方式,比狼配合得還好。

  假如果這群獵狗圍攻人,人該如何招架?

  也不知道在長白山參王台那邊,被獵狗追的那兩人什麼感受。

  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衛淮心裡瞎琢磨了一下,他只是覺得,以後要是遭遇到青皮子,單獨一兩隻還好說,要是碰到成群的,手裡沒槍,絕對不能硬來,不然,

  搞不好就是一個死。

  幾輪較量下來,大野豬似乎意識到黑炭在四條獵狗中領頭的作用,所以,它呼味帶喘眼晴一瞪,去他媽的,你不是頭嗎,磕死你得了。

  它一調頭,不管後邊的獵狗如何追它,直奔黑炭就拱過來。

  衛淮一直在周邊觀望著,也在尋找著射擊的機會。

  幾條獵狗圍著野豬來回竄動,加之有林木遮擋,還真不好下手,現在見野豬朝著黑炭拱來,而黑炭周邊的榛柴棵子不少,心裡不由一驚:糟糕!

  他雖然下意識地將槍抬了起來,卻沒能扣動扳機,生怕傷狗。

  讓衛淮沒想到的是,黑炭在這緊要關頭,並沒有調頭躲避,似是知道周邊的榛柴棵子會礙事兒,它居然蹭地一下,迎著野豬竄跳起來,直接從野豬身上跳過去,落到大野豬的身後。

  之前咬住野豬後門,被野豬掉頭挑不得不鬆口的饅頭,在這時候,領著賽虎花腰沖了上來,還是一口咬在野豬的後門上,四腳使勁按地,接連就是幾下猛扯,疼得野豬慘叫起來。

  賽虎和花腰被榛柴棵子擋著,不好上前鉗耳,也跟著饅頭亂咬,一個咬在野豬的屁股蛋上,一個咬在野豬的後腿彎。

  遭到這麼猛烈的攻擊,加之身上又有重傷,這野豬其實已經很虛弱了,此時屁股後邊被咬,它幾乎本能搗腿,踢到咬在它腿彎的賽虎前胸上,疼得賽虎怪叫一聲,趕忙撒口,竄跳到一旁。

  大野豬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回身挑,而是咕瞪一屁股坐了下來。

  饅頭機敏,立馬撒口讓開,但獵性起來的花腰卻不肯撒口,頓時腦袋被野豬給坐住了,緊接著,野豬擰過頭,拿療牙奔著花腰的肚子挑過來。

  花腰腦袋被野豬給坐住,它也不傻,覺察出情況不妙,地慘叫著,一邊往外拽腦袋,一邊順著野豬擰身的方向躲避攻擊。

  其它獵狗一看,兄弟受困,必須救援啊。

  黑炭、饅頭和賽虎瘋狂往上沖,咬住野豬脖子、耳朵,奮力營救。

  但這野豬仗著皮糙肉厚,也是拼命了,就認準了花腰,就像人幹仗一樣,一個人被群毆,乾急眼了,逮住一個就拼命地往死里揍。

  那一刻,被野豬壓在皮膚下面的花腰,衛淮都有些不敢去看。

  此時的花腰,就像被人拽著頭髮,拿著刀準備捅的當口,怎麼看都是在劫難逃。

  衛淮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提著槍朝著野豬沖了過去。

  隔遠了不好打,那就隔近一些,最好是槍口能頂到野豬腦門子上。

  沒想到,他剛往前跑了兩步,就在大野豬張口咬向花腰腹部的一瞬間,黑炭忽地一下,直接跳到野豬背上,一雙前爪抱住大野豬的腦袋,張開早已經被鮮血染紅的大嘴,奔野豬鼻頭就咬下去了。

  這種動作,衛淮只在山裡遭遇大爪子,大爪子撲擊孟川的青馬咬脖子時才看到過的動作。

  和狼群打交道也不是一次兩次,他也沒有從狼的身上看到過這種動作。

  野豬的身體圓圓滾滾,跳背上穩不住身體,野豬只要隨便一抖身體,就能將上身的黑炭給掀翻,跟著張嘴一咬,那就壞了。

  但黑炭殺紅眼了,咬到豬鼻子上,晃著腦袋,拼命地猛扯,愣是將野豬腦袋給扯得往上揚,沒能咬到花腰。

  咬豬鼻子,其實對野豬的殺傷力非常有限,但被黑炭這麼一搞,分寸大亂,

  害怕了。

  就像兩人千仗乾急眼了,一人連牙齒也用上,朝著面門上的鼻子招呼,說白了,咬不死,但就是害怕。

  大野豬馬上放棄對花腰的攻擊,猛地打了個滾,想把黑炭給甩下來。

  這一翻滾,花腰是脫身了,但大野豬的腦袋,卻也將黑炭給抬了起來,只要往前一衝一咬,黑炭就得糟。


  黑炭也知道自己處境危險,兩前爪摳在大野豬的腦袋上,一邊發飆猛甩腦袋,一邊隨著大野豬的步伐,用兩條後腿蹦著地往後退。

  饅頭和賽虎一看黑炭遇險,哪裡還管那麼多,衝上去就是一通亂咬,到哪裡咬哪裡。

  之前還有些配合技巧,現在純純的肉搏。

  一時間,野豬獵狗在榛柴棵子之間,滾成一團,弄得雪沫兒滿天飛,黑影滿地滾,獵狗的慘叫、狂吠和野豬餵哦餵哦的哀嚎,混雜在一起。

  衛淮就更尋不到下手補槍的機會了,只看得到灌木叢被衝撞得這裡晃哪裡搖,一會在這兒,一會在哪兒。

  甚至都分不清楚野豬和獵狗,誰占便宜誰吃虧,到底咋樣了。

  他也沒想到,一頭重傷的野豬,在地利的情況下,拼死掙紮起來,有那麼區猛。

  就這麼地,獵狗和野豬在榛柴棵子間撲騰一陣,野豬忽然擰身站了起來,黑炭被甩得翻滾出去。

  衛淮只看到野豬嘴殼子血呼啦的,也不知道是野豬的拱鼻被黑炭撕豁了,還是野豬咬到了黑炭,看得他一陣揪心。

  就在這時候,衛淮聽到身後傳來嘩啦聲響,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見是孟川提著槍靠了過來。

  估計是見衛淮那麼長時間不見回去,他擔心出事兒,專門過來看看。

  但到了地方一看這密實的榛柴棵子,他就知道衛淮沒回去的原因了。

  這地兒,實在不好遞槍,尤其是獵狗和野豬戰成一團的情況,又要避著林木枝權,又不能傷到狗,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尋。

  他自己端著雙管獵槍,比量了一陣,也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

  衛淮揪著的心很快放鬆下來,因為他看到四條獵狗都站起來了。

  四條獵狗見這三百多斤的母野豬這麼厲害,都有些害怕了,再一個獵狗是講究戰術配合的,剛才強行上去拿不住,現在換成了摁住四爪往後退,圍成一個更大的圈子,想圈住野豬。

  但野豬一看有機可乘,悶頭就往包圍圈外沖。

  黑炭它們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它跑了,過去就要咬野豬,衛淮出聲了,衝著它們大叫一聲:「站住—」

  跟著,他不管什麼準頭不準頭,端著五六半,朝著野豬衝撞晃動榛柴棵子的地方就連開三槍。

  衛淮敢肯定,自己打中了。

  因為他看到野豬摔倒,壓斷幾根榛柴棵子,又站了起來,打著超往前跑。

  也正是那榛柴棵子被壓倒,讓野豬的身形完全暴露在衛淮和孟川眼底,趁著這機會,孟川也開了一槍。

  孟川這一槍,應該是要打野豬腦袋的,結果,野豬往前沖,讓子彈射中的位置有了偏移,落在後邊一點的右前腿上。

  右前腿被傷,野豬身形不穩,打了個翹超,跪雪地上了,黑炭它們幾條獵狗立馬衝上去,賽虎和花腰鉗耳,饅頭掏後,黑炭見習慣的屁股不好招呼,又見野豬耳朵被鉗住,轉而跑到前面,又一口咬在野豬拱鼻上,奮力一甩,頓時將野豬按趴在地上。

  衛淮見此機會,端著槍穿過榛柴棵子,見野豬被獵狗摁著爬不起來,直接將槍它前腿腋窩的位置,扣動了扳機。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野豬渾身一顫,猛烈地踢蹬著四條腿,這下老實了。

  衛淮看著這頭野豬,身上四五個窟窿眼,幾處槍眼固然不致命,可打在肚子上的兩個,連裡邊醃之物都流出來,居然折騰了那麼久,他都不知道該說生命的脆弱還是強大。

  這是他打過的最難打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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