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不會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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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不會很差

  「你們應該知道,即使到了最嚴酷的寒冬,不少江河水流急的地方一冬也不封凍。

  這種不封凍的地方,我們鄂倫春人稱為清水溝。

  清水溝是不少魚類的集散地,其中就有魚,也是我們鄂倫春人冬捕最理想的地方。

  清水溝附近的薄冰層踩上去哎兒吱兒響,好像立刻要冰崩塌陷一樣,嚇得人心驚膽顫冬季你們都沒少在外邊溜達,都應該有走薄冰的經驗—這個我就不多說了,到時候,就上那薄冰上面趴著,得多有幾個人才行。

  看到清水溝涌動出鯉魚,一起用帶繩的漁叉叉就完了。

  手中的繩兒崩得不太緊,那是小魚,不管它願不願意,生拉硬扯,拖上岸就完事兒要是繩兒崩得緊,那就是大魚,這玩意兒不能硬來,得允它的空兒,讓它折騰個一兩個小時,等它沒力氣了,再慢慢收攏手中的繩,慢慢往岸上爬,到了岸上你才好使勁啊,拖上來完事。」

  老葛說得興致盎然,小酒喝得滋溜響,更像是在回味當年的經歷,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漁叉得使得准,扎得要深才行啊,想要投得漂亮,得好好練練才行!」

  衛淮和孟川聽聞,都微微點點頭。

  他們大概都明白該怎麼捕蝗魚了。

  在北境生活了那麼多年,山林、沼澤、草甸子、河流夾雜,地形很複雜,冬季狩獵,

  沒少在冰天雪地里摸爬打滾,都知道冰上行走的經驗:寧走封江一寸薄,不爬開江三尺厚。

  封江的冰是橫茬兒,有浮力,有拉力,這個時候看著薄,但危險性卻沒有開江冰化時危險。

  重點在於一個趴字。

  增大在冰上的受力面積,這樣也會更安全些,也能用出更大的力氣。

  即使如此,那是數百上千斤的大魚,力量何其巨大,還得跟它如同拔河一樣,稍不注意,就會被拖入冰水中的。

  其中的風險,可不是如履薄冰那麼簡單。

  想要弄到大魚,就免不了風險。

  不管怎麼說,又學到些經驗了,真有意想中的那麼一天,這些經驗,總能變成錢。

  圍繞著捕魚這事兒,三人聊了不少時間,酒肉也吃得舒服。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衛淮才跟草兒說道:「草兒啊,爸爸前前後後接送你有十來天時間了,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對不對?」

  草兒昂著頭看著衛淮:「爸,你這是準備要進山了打獵了?」

  「是啊,已經休息很長時間了,爸還得忙著賺錢,冬天的打獵時機,不能錯過,對不對?在家陪著你們,就賺不到錢,沒有錢,窩在家裡邊也會不舒服,我還想著咱們以後的日子,都能過得更好些,想多攢點。」

  「我知道!爸能在家裡陪我那麼多天,我已經很高興很滿足了。」

  草兒點點頭,很乖巧懂事兒地說:「我在家裡會很聽話,在學校也會好好學!」

  「對,好好學,爸爸等著你考上初中、考上高中,然後上大學,以後有一天能走出去,好好看看,不用整天呆在山裡,外面世界那麼大,會很精彩。」

  衛淮沖她笑笑:「爸爸也跟你一樣,但爸爸讀不了書了,想要出去看看,就只能掙更多錢,咱們一起加油!」

  草兒也笑了起來,握著小拳頭:「加油」

  衛淮隨後看向孟川:「川哥,咱們明天到公社弄些糧食啥的,後天準備進山吧!」

  孟川端起碗,將最後一口酒喝掉,應了一聲:「好!」

  他現在很少喝酒,也就只有在跟衛淮一起的時候,會喝上一點,而且很少,不超過一兩,喝得很慢。

  他就生怕自己抬槍的手,又抖起來。

  到了明年,他的孩子孟濤也該去上小學一年級了,艾和音也懷上了第二個孩子。

  家裡的日子,比他在塔河獵民隊的時候安寧、富足,也對往後的日子,充滿著期待。

  「咱們這趟,打算往哪裡去?」他跟著又問了一句。

  衛淮想了想:「現在孢子溝那邊有陸叔和柱子守著,他們每天在山裡折騰,咱們在那周邊野物沒少打—這樣,咱們倆趕著爬犁,帶上篷布,先到狗子溝看看情況,然後繼續往更深的山裡走,到山上搭撮羅子,一個地方打上幾天,又換個地兒,應該會比扎在一個地方收穫要更大些。當然,也會更辛苦!」


  孟川笑笑:「這算啥,又不是沒在山裡住過,就這麼定了。」

  兩家人嶗了一會兒,眼看孩子打瞌睡了,孟川和艾和音領著孩子回家,衛淮這裡也早早睡下。

  隔天一早,兩人趕著爬犁,往公社跑了一趟,在糧店買了不少糧食,又到供銷社,買了些鋼絲繩套、踩盤夾子和硬板夾之類的東西帶回來。

  之前購置的那些獵具,大部分都安置在參田周邊,兩人只能另外新購置一些。順便到獵隊領了子彈。

  等中午回到家,衛淮準備將自己的五六半拿出來,好好擦拭保養一番,兩把獵刀也得好好打磨一下。

  他正在炕上拆開五六半擦拭的時候,屋外傳來孟川興沖沖的聲音:「安巴,我家白狗生了!」

  衛淮聞言,心頭一喜,放下手頭的事情,拉開門就鑽了出去。

  就連老葛和張曉蘭聽到,也跟著去看。

  上一次白狗產崽,還是在山裡營地,也是在冬天,產的狗崽被凍死了幾隻,後來更是進山全都弄沒了。

  這一次,是在黃花嶺,孟川在自家院裡,專門給他做了個狗窩,裡面鋪上不少烏拉草,弄得挺舒服的樣子。

  幾人到了孟川家院裡,正看到白狗躺在窩裡,三隻狗崽搖搖晃晃地擠在一起,爭搶著吃奶,叫得奶聲奶氣。

  衛淮小聲地問了一句:「只產了三隻?

  艾和音點頭:「早上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一直看著,就產了三隻。」

  老葛看著三隻狗崽,又看看白狗:「說起來,這白狗,也是老狗了!」

  衛淮衡量了一下:「我剛到山裡營地的時候,白狗應該有三四歲的樣子,這一轉眼,

  我都來了五年了,九歲還是十歲?」

  後半句問的是孟川。

  「十年了——在十八站的時候,白狗也產過一窩,只是,那時候是最熱的時候,有六隻,到了冬天,都沒能扛過來!」

  孟川嘆了口氣:「在咱們這地兒,狗連活著都難,適應不了就養不成。看這三隻狗,

  能不能成氣-白狗老了,以後只能留在家看家,要是再帶進山里,體力跟不上,就得死在山裡。」

  常年跟著狩獵的獵狗,無論是追逐獵物還是跟獵物搏殺,每一次都是氣血的急劇運轉,是在玩命。

  就像常年干體力活的人,身上多是勞損,連帶著到老的時候,渾身病痛,就連壽命也跟著大打折扣一樣。

  衛淮明白這其中的過程,嘆了口氣:「川哥,搞不好這三隻狗崽,就是白狗給你最後的禮物了,無論三隻狗崽是不是好獵狗,都好好帶著吧,打不了獵,看個家啥的,還是可以的。」

  獵狗產崽,往往在頭胎、二胎的時候,容易出好狗,那時候身強力壯,別的不說,生出的狗崽會多些,也要壯實得多。

  眼下這三隻狗崽,就顯得乾瘦乾瘦的,讓人一看就會擔心,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

  不愧是黑炭的種,裡邊也有一隻毛色純黑的狗,只是舌頭不是黑的,另外兩隻,一隻是青狗,另一隻黑耳黃毛。

  老葛蹲在狗窩邊,將三隻皮毛上都還潮潮的三隻狗崽一一拿出來看過,挺意外地說:「別說,單從外形上來看,三條狗崽都不會很差。」

  衛淮和孟川也湊過去看,比對後說道:「最好的應該是青狗,爪子、鼻頭都不錯!」

  孟川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艾和音:「媳婦兒,我們進山以後,多給白狗餵點肉,家裡的肉乾、魚肉啥的,別太省——」

  老葛將三隻被凍得瑟瑟發抖的狗崽放回狗窩:「餵啥肉乾啊,那煮出來的玩意兒,裡邊放了那麼多大料、鹽巴,不好。這事兒你們就別管了,反正我每天也在山裡邊溜達,弄到肉,隔三差五給它送點過來就行。」

  衛淮想了想:「川哥,咱們耽擱一天,去打幾隻野豬回來再進山,餵白狗需要肉,大爺餵那些頭也要餵。

  2

  他其實不想老葛這麼大歲數還外出折騰,安心在家養老。

  他現在的身體,弄點跳貓、野雞啥的沒問題,可要是碰到野豬之類的猛獸,夠嗆。

  當然,他也知道老葛肯定閒不住,但能讓他輕鬆點也總是好的。

  孟川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一下午的時間,衛淮也沒做別的事兒,把五六半用縫紉機油保養一遍,獵刀打磨好,


  和孟川一起順著阿木爾河出去一趟,選了寬敲的地方,把槍的準頭進行校準。

  隔天早上,一大早動身,到山裡去轉悠,尋找野豬的蹤跡。

  花了大半天時間,在東邊距離村子十多里地的山林里,尋到一群野豬,弄回來是餵狗、餵頭的,不管好不好吃,要的是多,也就挑著大的,打了三隻兩百多斤的母豬回來。

  路上遇到外出溜套弄了只黃皮子提著回來的萬永華。

  他們三人出山後,在家窩了幾天,然後各自開始提著獵槍進山。

  跟衛淮和孟川相處久了,總能學到不少狩獵技巧,如今進山,所能弄到的獵獲,比以前多了不少。

  一碰面,萬永華就開始唉聲嘆氣:「今天在山裡看到只狐狸的蹤兒,跟了幾個小時,

  兩次都已經能看到了,始終靠不上去,最終還是讓它跑掉了,好幾十塊錢呢!」

  「你怎麼跟的?跟狐狸不能走上風口———」

  「我沒走上風口啊,往下風口跟的。」

  「那你總不會是像現在這樣,欲歡地往前走吧!」

  「不這樣走能咋走?」

  「那聲音得多大啊地上有雪,你踩上去發出的咔嘧聲音,哪怕你再怎么小心,總是避免不了,聲音太大了,即使在下風口,狐狸也能聽到。

  我們在靠近野物的時候,不是這樣走的,你得用腳尖先插入雪層里,慢慢地一點點往前走,這樣發出的聲音更小。」

  萬永華聽了過後,試著用腳尖斜插入雪層,果然發現行走的聲音更小了一些,當即樂了:「走個路都有那麼大講究!」

  「可不是!」

  衛淮笑笑:「發現狐狸的時候,要是想用槍打,你想靠近了,哪怕你像現在這樣走,

  你也未必能靠過去,那物兒多尖啊,往側面避開風向繞過去,到前邊蹲守,更好一些,實在不行,你下套、下夾子,那玩意兒,啥都吃,給它弄點肉誘一下,更容易中招。

  或是找到洞,刨出來也行。」

  原本想建議他用小炸子的,但一想到炸子的危險,還是算了。

  「難啊,還是像你說得,用夾子吧,我明天再去跟,實在不行就去找狐狸洞!」

  萬永華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法子。

  孟川在一旁問了一句:「虎子和李建明他們倆這幾天幹啥呢?」

  「他們倆也是打溜圍,虎子每天順著國防公路那邊的林子去了,我聽說弄到兩隻紫貂李建明天天往江套子跑,從山裡出來,到現在野弄了幾隻頭、黃皮子。

  我有一天跟著去混了一天,他那是整天在塔頭甸子裡到處踩——累!」

  萬永華笑道:「就盼著從塔頭甸子裡踩出點什麼來,他說他槍法不行,只能拼體力。

  大的干不住,專門找小的」

  衛淮也跟著笑了起來:「被黑瞎子傷了兩次,他算是徹底長教訓了。踩塔頭找物兒,

  也不失為一種辦法。」

  塔頭甸子裡,確實容易藏物,狐狸、頭、水狗子、黃皮子啥的,都能碰到,就是整天在塔頭之間踩來踩去,辛苦。

  但不管是什麼招,只要能弄到獵物,都是好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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