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百斤鰉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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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百斤鰉魚

  隔天早上,張曉蘭起床給草兒做早飯的時候,衛淮也跟著起床忙活。

  從黃花嶺到大河西村讀書,草兒得走上七八里地,一天一個來回。

  最開始讀書的時候,這樣來回跑,對於六歲孩童來說,其實是一件挺費勁的事兒。

  但萬事總有個習慣過程,也是一件磨鍊人的事,這兩年下來,草兒已經習慣。

  只是碰到陰雨和霜雪天氣,比較遭罪。

  尤其是霜雪天,動輒零下二三十度的氣溫,稍不注意就會凍傷,幾乎每個孩子手上、

  耳朵上都有痛癢難耐的凍瘡。

  不過,草兒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到了冬季,張曉蘭會用孢子皮給她做一套合身漂亮的蘇恩,儘可能地繡得精美。

  狗頭保暖效果不是很好,所以用頭皮毛調一頂帽子,還有狐狸皮做成的圍脖,狗皮做的手套,腳上再套上一雙鹿皮靴子,可比穿棉衣棉褲和黃膠鞋暖和舒服得多。

  就連草兒整個人看上去,都給人一種很暖和的感覺。

  就這一身著裝,零零總總,真算起來,價格不菲,那絕對是眾多孩童羨慕的存在。

  連帶著張茂秀、毛春梅和村里一些人家,也在弄到狗子皮的時候,找上門來,請張曉蘭或艾和音,給弄上一套孢皮蘇恩。

  都算是人情了,並沒有收錢。

  山里人想弄到狗子皮,算不上特別費勁的。

  但也僅限於一身狗皮蘇恩。

  畢竟,一張孢皮也就是十來塊錢。

  至於頭帽子、狐狸皮的圍脖,那就不敢想了,就這兩張皮毛,現在就能賣百多塊錢。

  還沒幾家能有這樣的手筆。

  吃過早飯,趁著張曉蘭用飯盒給草兒裝中午飯的時候,衛淮特意用棗紅馬架上雪爬犁,往上面裝了滿滿一車的木柴,準備送到學校。

  同在小學上學的孩童,黃花嶺村裡有七八個,早上像是約好一樣,在村頭集合。

  一個個的手裡邊要麼點燃一塊半腐的木頭,捧在手裡邊,吹著暖手;要麼用油漆罐穿孔,做成小爐子,裡面放上柴火提著;還有用廢棄的塘瓷盆做的火盆都在想方設法地取暖。

  和蜀地不一樣,北境的孩子,讀書要更艱難些,氣溫就是一場極其嚴酷的考驗。

  教室里,中心位置,都需要配置一個帶煙肉的火爐,這是冬季取暖的「生命線」,也是距離遠的孩子,用飯盒熱飯的地方。

  大河西村的小學,衛淮到過幾次,知道裡邊火爐是泥瓦匠用紅磚砌成,長寬大約六七十公分,高有一米,形狀方方正正,砌好後還用水泥仔細抹平,防止漏煙。

  每到冬季來臨,學校就會組織人員修整火爐,並準備給爐子生火所需的煤餅。

  通常情況,生爐子這項任務是由班上的男同學負責,他們被分成若干小組,實行輪班制。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寒氣,照進教室,負責生爐子的同學就會早早地趕到學校,他們需要從家裡帶來乾柴、秸稈等引火的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點燃火爐,等柴火燒旺以後,再加入煤餅。

  草兒距離學校比較遠,這種事情,一般是大河西村的孩子完成,但衛淮覺得,自己也難得送草兒去學校,也就順便帶上一些劈好的柴火過去,算是儘儘心。

  反正家裡邊有油鋸,周邊就有林子,劈柴是件很容易的事兒。

  老葛閒著沒事兒的時候,隔三差五總會弄上一些,

  衛淮的院裡院外,都有堆放得整整齊齊的柴垛子,有的時間久了沒燒,都開始腐爛了。

  幾個孩子在村頭碰面,和衛淮比較熟的,都會上前叫一聲叔,爭著將自己提著的火爐火盆,分給草兒取暖,儼然把她拱衛得如同一個小公主。

  草兒似乎就在等這一刻,大大咧咧地跟一幫子孩童說:「都給我記住了,以後不准叫我孟草兒,要叫我衛草兒,你們口中的衛叔,以後就是我爸,我爸都已經答應要幫我改姓了,記住了,以後不准叫錯,誰要是敢給我叫錯了,別怪我跟他急————」

  衛淮樂呵地看看她「囂張」,如今這孩子,早不是山里那沉默寡言的樣子,變得開朗、活潑,而且很自信。

  在一個個孩子都點頭說記住以後,草兒這才心滿意足地跑過來牽著衛淮,一副傲嬌模樣。


  衛淮招呼看一幫孩子往學校趕。

  到了學校,教室里的爐子也剛被點著,一幫孩童圍在火爐邊取暖,草兒把衛淮拉進教室,又將之前跟黃花嶺一幫孩子說過的話,再次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了一遍,並凶凶地說:「誰以後還敢說我是沒爸媽的野孩子,別怪我撕爛他的嘴」

  這一幕,被老師給看到,但也只是看著,並未多說什麼。

  衛淮出去跟老師說了會兒話,也大概說了草兒的情況,以及她要改姓的想法。

  這老師雖然也是留下的知青,但比起上一個,那就通情達理得多了,也說應該,他其實挺喜歡草兒如今的性子,關鍵是學習好。

  學習好的孩子,往往更討老師喜歡。

  在幫著衛淮將爬犁上拉來的木柴卸下,他去上課的時候,也將草兒的事情在班上說了一遍,這才開始正式上課。

  眼看自己站在教室窗口外邊,不時引得孩子朝窗外看,反倒造成干擾,衛淮也就不在學校逗留,趕看爬犁回了黃花嶺。

  既然草兒那麼在意改名的事情,衛淮也就不再耽擱。

  先去找隊長周立成打了證明,下午瞅著時間,又趕著爬犁去了一趟公社派出所,把草兒改名的事兒給辦了,順便到供銷社買了些罐頭、糕點啥,去學校門口等著草兒放學。

  接到草兒,順便把黃花嶺一幫孩子也都叫到爬犁上坐看,領回黃花嶺。

  這可把一幫孩子給高興壞了,自從被送來讀書,還真沒幾個體驗過大人來接送的感覺。

  晚上的時候,草兒在看到衛淮給她辦的戶籍證明已經改了名字後,反倒是哭了,只是挨看衛淮坐看,伸手緊緊摟看衛淮骼膊。

  張曉蘭和老葛,也只是默默地看著,都知道這小姑娘此時悲喜交加,有些東西,還是得她自己慢慢體會,這其實本就是一種成長。

  接下來幾天,衛淮沒有食言,依舊每天早送晚接,一直到了星期天,頭天晚上草兒便忙著將作業完成,第二天一早,跟著衛淮、老葛到山裡溜套子,順便打了幾隻灰狗子,非纏看衛淮烤給她吃。

  下午的時候,又提著冰穿子和漁叉,要讓衛淮領著去捕魚本來就是休息,也想讓草兒盡情的玩上一天,加之捕些魚回來,不管是人吃、餵狗還是餵頭,都用得上,衛淮也打算多弄一些,乾脆帶上用具,準備領著草兒去阿木爾河。

  村邊的轉水湖,生產隊上經常會組織捕魚,加之不少人家也會到上門去捕撈一些回家,那地方的魚在不斷的捕撈、驚擾下,魚並不是很多,還鬼精鬼精的,不如到阿木爾河上去捕魚來得輕鬆。

  孟川這幾天也在家休息,只是時不時帶著弓箭,到山裡溜達,打幾隻灰狗子,溜個套啥的,早上看到衛淮要去叉魚,也領著自家孩子跟來湊熱鬧,兩人正好搭手。

  兩個大男人領看兩個孩子,順看阿木爾河往上,找了一處水深的河灣,用冰穿子鑿了個比臉盆還大的冰眼,然後又砍來幾根木頭,用汽車篷布圍了個撮羅子,裡邊放上火盆,

  就守在冰眼邊叉魚。

  一應準備妥當,衛淮和孟川兩人手持漁叉,一左一右,圍著冰窟窿轉。

  在這黑黑的窩棚里,在陽光的映照下,冰窟窿里的河水被照得湛藍湛藍的,顯得幽深、神秘。

  一下午的時間,衛淮和孟川時不時叉上一條魚扔到冰面上。

  草兒也想上手試試,衛淮將漁叉交給她,在一旁招呼著,防止跌入冰窟窿。

  只是,終究是個小姑娘,力氣、速度不夠,經常在看到魚露頭的時候沒能反應過來,

  屢屢失手。

  偶然間叉上一條,就能樂呵半天。

  直到她玩夠了,手腳也冷得不行了,衛淮才讓他領著孟川的孩子孟濤回家。

  這裡距離黃花嶺沒多遠,順著河道冰面往回走兩里地,就到了轉水湖,倒也不用擔心兩個小傢伙離開後,衛淮和孟川也終於能沉下心認真叉魚了。

  折騰了三個多小時,窩棚的冰面上,凍上了四五十斤魚。

  眼看天色已晚,兩人將這些魚撿拾裝袋扛著往家裡走。

  晚上自然少不了一頓燉魚大餐。

  第二天,衛淮送草兒去讀書回來,又和孟川一起回到河上的窩棚,繼續折騰。

  這其實已經是在為進山打獵準備了。

  兩人都想為家裡多存一些魚肉,方便家裡人平日裡取用。


  兩人剛進窩棚守了沒多長時間,忽然看到水下有條體型不小的魚游過。

  衛淮有些不確定:「那是蝗魚?」

  孟川也瞟見了,肯定道:「是蝗魚,看樣子,得有百來斤大小!」

  「這要是游到冰窟窿口皮上,漁叉能不能叉上來?」衛淮還沒插過那麼大的魚。

  孟川權衡一下:「一個人不行,但是兩個人,應該沒問題等著,它要是敢上來,

  咱們哥倆一起動手,動作要快,叉中了,立馬往上拽,這要是在水裡邊,咱們倆可沒那麼大力氣,怕是連漁叉都能折了!」

  魚在水裡邊的力氣,衛淮是見識過的,那是它們的天下。

  這樣的大魚想要弄上來,似乎只有孟川所說的兩人合作,而且,必須快、准、狠。

  只是不知這蝗魚會不會再次露頭。

  但它的出現,讓兩人都精神一震,緊緊地盯著冰窟窿。

  這一等,就等了大半個小時。

  突然,冰窟窿里露出小碟般的魚頭,繼而,墨綠色的背露出水面。

  幾乎同時,兩把漁叉同時插進水裡,跟著往懷裡猛地一拽,一條鯉魚被兩人奮力生生拖出冰窟窿,任憑它在窩棚的冰面上啪亂蹦、打滾,兩人只忙著防止它又從冰面竄進冰窟窿里。

  足足等了差不多一支煙的功夫,這條足有百斤的魚,才變成了一個僵硬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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