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許是被雷劈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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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9章 許是被雷劈過的原因

  幾人繞往遠處些,接續趕路傍晚的時候,在一處河溝邊上的山坡里,陸勇領著幾人到了一處窩棚。

  這是放山人在山裡放山搭的窩棚。

  不像衛淮他們進山,帶的是塊汽車篷布,能很方便地搭成窩棚露宿,又帶有孢皮筒,

  睡覺也方便。

  大多數參幫進山,找好抬棒槌的地兒,通常就得花上一兩天的時間,砍來樹木好好搭一個馬架子窩棚。

  這樣的窩棚,在他們離開以後,並不會拆,而是就這麼留著,方便別的參幫或是跑山人經過的時候臨時落腳,或是改年再到這邊山裡的時候入住。

  有現成的窩棚,幾人也省得麻煩。

  衛淮看過,這窩棚建起來有些日子了,但裡面弄得挺好,似乎前些日子還有人住過裡邊甚至有參幫出山後留下的少量小米、鹹菜。

  幾人將東西搬進窩棚,撿拾柴火的事情交給徐少華和陸勇領著劉鐵柱來完成,順便看著那些棒槌。

  衛淮則是和孟川進了林子,尋些蘑菇,也順便看看,能不能弄到個野雞、跳貓子啥的直到這時候,孟川才有了和衛淮單獨說話的機會。

  「安巴,你啥時候那麼能跑了?」

  孟川很在意這件事情:「那天去追人的時候,你跑得也太快了,我盡了全力都沒能追上,而且,看到你的時候,我喘得不行,你自己倒像是啥事沒有。」

  衛淮被問得微微一愣:「有這回事兒?」

  「你自己不知道?」

  孟川反問:「你好好想想!」

  「我覺得沒咋樣啊!」

  衛淮還是有些莫名:「我只是想著,不能讓他們跑太遠,早點把事情給解決了,我還以為你沒跟上來,是因為這段時間每天晚上守夜,白天端鍋累了。」

  「哪有這回事兒,我自己很清楚,根本沒有你們每天趴著跪著抬棒槌遭罪。」

  孟川一臉古怪地看著衛淮:「之前心裡還想著,槍法不如你,箭法也被你趕超上來,

  我在體力、耐力上,比你強一些,那天一瞧,我草,這簡直是個飛人,我是幹啥啥不行了,拼了命地追,反倒被越拉越遠。

  我都懷疑,你之前是不是一直藏著,沒展現出來。」

  衛淮當時不著不意,現在細細回想,那追逐的幾分鐘時間,確實跑了好一段路,而且,開槍的時候,並沒有受心跳、呼吸多大的影響,還是很穩他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當時確實感覺輕鬆了些。你可別瞎想,以前,

  我可沒藏著,追不上你,是實際情況。」

  「會不會是你在狗子溝被雷電劈過的原因?得了雷神的力量?」

  孟川作為鄂倫春人,向來信奉薩滿,那裡邊萬物皆靈,有各種各樣的神。

  鄂倫春人以前時代生活在深山密林中,對自然界的很多事情認為是神奇的力量在指使,認為宇宙天神恩都力主宰一切,山有山神白那恰,火有火神透歐布坎,北斗星神奧倫布坎等等。

  他不由得把事情往神靈的方向去靠:「在我們鄂倫春族人中,想要成為神的使者,一般是老薩滿用神驗的法子來選定接替人,二是由已故老薩滿的神靈抓定,三是生病孩童祈神並許願擔任,再就是族人推選了。

  但大多時候,都是祈神許願擔任。

  我曾經見過一個烏力楞的薩滿,一個九歲的小姑娘,冰天雪地光著腳外出丟失,找到的時候,別說凍死,都沒有凍傷。

  還有一個,小時候被金雕給抓走,從十多米的高處掉下來,啥事兒沒有那都是有神庇佑,他們後來都成了薩滿。

  你肯定是被雷神選定的使者,不然的話,那雷咋沒劈到我,還有你現在,能跑那麼快。」

  對此,衛淮也說不上來。

  但隱隱覺得,自己身體的素質,似乎真有了一些提升,想不出別的原因,也覺得,可能真的是被雷劈過後,有了些變化。

  對這類事情,衛淮其實也是一個將信將疑的態度,畢竟,他自己是被薩滿救過的人,

  而且,草兒的生父,那個顯得有些神神叨叻的薩滿,預言中的事情,確實有應驗的。

  「別想那麼多,不管怎麼樣,這不是壞事兒」

  衛淮拍了拍他肩膀:「咱們兄弟,計較這些幹啥,趕緊的,找蘑菇,晚上能不能吃好點,還得看咱們呢。」


  孟川想想:「嗯,確實不是壞事兒。」

  兩人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領著領狗在山裡搜尋,撿拾了些黑木耳,也弄到些榛蘑,還在林子裡,一棵老樹樁上,看到一個巨大的靈芝,能有磨盤大小。

  沒少光顧收購站,兩人都知道,這靈芝是貴重藥材,這麼大個的,更是罕見,當即拔出獵刀,將那些大大小小的靈芝給剝了下來,份量十足。

  至於野雞、跳貓啥的,倒是沒遇到。

  眼看時間差不多,兩人帶著這些東西返回窩棚,今晚註定只能吃簡單點了。

  不過,心裡高興,又是在深山裡,倒是沒啥好糾結的。

  想吃好的,明天出了山,到了縣城,好好造一頓就是。

  簡單地填飽肚子,幾人圍著架設在窩棚前的篝火嶗嗑。

  說的更多的是太棒槌。

  主要是今天聽了跟鹿尋棒槌的事兒,孟川覺得稀奇,也就多聊了一些。

  放山人抬棒槌,各有各的路數。

  有的人喜歡孤身一人進入深山,憑藉手中一根快當棍,到處尋找棒槌,這是單棍戳。

  像衛淮他們這樣,由經驗豐富的把頭組成單數的參幫,三五七人不等,進山橫排推進尋找棒槌的,叫拉伙放山。

  當然,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招。

  比如,有人跟著棒槌鳥尋找棒槌,就是到棒槌鳥叫的地方去尋找棒槌,據說棒槌鳥專門喜歡吃參籽,每次見到參籽,就叫得歡快。

  但這已經是衛淮第三次放山了,說實在的,他沒見過什麼棒槌鳥,聽著老葛、陸勇的描述,他也想像不出是什麼樣的鳥。

  然後除了今天跟鹿尋參的,還有跟蛇尋參的。

  據說,這也是放山人的尋參秘術,比跟鹿尋參還更加困難。

  因為山裡的蛇很多,且在草叢中潛伏爬行,看到蛇的時候,一會兒鑽草,沒了蹤影,

  或者是鑽洞,或是上樹,不知道何時才會到棒槌棵子下面去。

  每天在山裡邊提著快當棍撥草弄葉,衛淮他們幾乎每天都能在林子裡見到蛇。

  但其實,衛淮是真沒看到有蛇盤在棒槌棵子邊守著棒槌的情況。

  在他看來,這些說道,都有些把棒槌神話的意思,比如靈蛇護參的傳說之類。

  即使找到棒槌,真的在棵子邊驚出蛇,更多是種巧合。

  但這些話,他自己沒有說出口。

  倒是劉鐵柱眨巴看眼睛,聽得津津有味。

  小傢伙這幾天表現得挺老實本分,手腳也勤快,挺不錯的一個人兒。

  衛淮心裡想著幫他一把,但又不知道具體該怎麼幫。

  總不能啥人都往家裡邊領吧。

  在晚上幾人都躺下睡覺的時候,他想來想去,覺得先細細問過再定奪:「鐵柱,我之前聽你說,你是隨著父母來到東北的,跟他們走散了,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

  劉鐵柱搖搖頭:「不知道,家裡日子過不下去,也是聽人說,這邊有很多林場、農場,還有不少地方在開荒建點,只要到了這邊,就即使找不到活計,也不愁吃喝,山裡邊、草甸子裡邊,總能淘弄到吃的,一家子就過來了。

  剛到哈爾濱的時候,在城外一下車,就碰到抓盲流的,當時車上好幾個人,一下子全都跑散了。

  我是藏在一個水溝的草棚里才留下來的,後來在那裡呆了好幾天,餓了就到地裡邊摘人家的瓜,苞米、擼豆子,或者是燒麥子吃。

  但是我在那邊找了好些天,一直不見家人,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是不是被抓到遣送回去了也不知道。

  大城市裡管得太嚴了,我不敢在那裡逗留,就到處流浪,到過巴彥,到過賓縣,還到過木蘭、通河、方正,最後到的依蘭縣。

  一直沒找著家人,我們一家子,是一開春的時候就來的,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月了,我沒辦法,也試著到農場、農場去找事兒做,但人家都嫌我年紀小,不肯要,還經常有人嚇唬我說讓人來抓我———我只能到處要飯。」

  衛淮微微嘆了口氣,不由想到了自己當初,要是老家能安穩過日子,誰願意背井離鄉啊。

  他跟著問了一句:「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劉鐵柱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突然一下子從馬架子窩棚裡邊簡單搭建的木床上下來,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大叔,幾個哥哥,你們能不能收留我,給我口飯吃,我啥都能做,不會的我也可以學,我知道你們是好人,求求你們.—」

  被他這麼一弄,已經躺下的幾人立馬翻身坐了起來。

  「別動不動就跪,我們這不是在幫你想辦法嗎?趕緊起來!」

  衛淮更快一步,著鞋子,將他拉了起來。

  劉鐵柱這才又坐到床邊,一臉期盼地看著幾人。

  衛淮想了想:「鐵柱挺懂事兒的一個人,這孤苦伶仃,看在專門進山給我們報信的份上,幫忙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給他一個妥善的安置,他還小,這麼到處亂竄,稍微不注意就折在裡邊了——」

  他自己也是在北境被人給予過諸多善意的人,如今,也願意將那善意給同樣需要的人,不為其它,主要是心安。

  要是陸勇他們沒什麼好的辦法,他尋思著想個辦法,給他找點事兒,無外乎花點錢就能搞定。

  「這還不簡單,這次出山,我領著去我家那邊,讓他到窯上去上工。」

  徐少華最先拿出主意:「我覺得他也挺不錯的,我爸怨我不跟著他學燒窯,不學雕瓦雕磚,給他帶個徒弟回去。」

  「會不會不太合適?」

  衛淮有些擔心給徐叔添麻煩,

  徐少華肯定地說:「不是前幾年了,現在窯上的事兒,是我爸一手領著,公社也很重視,廠長都得給我爸幾分面子,就一句話的事兒!」

  陸勇也跟著說道:「我看行,到了窯上,只要他肯干,吃喝不成問題,順便還能學門手藝,挺不錯的,老徐現在可是在窯上背著手說話的人,確實不是前幾年了。

  他要是不收,我熟人多,幫他到周邊的林場、農場啥的,找份事兒做,也不是啥難事,就交給我們領回去吧!」

  見兩人都這麼說,衛淮也放心了:「鐵柱,願不願意啊?」

  「願意,我一定好好學,好好做!」劉鐵柱連連點頭。

  衛淮笑了起來:「那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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