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先來後到
第304章 先來後到
胡千能很絕望，他知道，自己就如同一塊誘餌，吸引著各路野獸大快朵頤。
不用說虎豹熊狼這樣的大型野獸，那些成團的蚊子、小咬、糠皮子、毒蠅就已經糊滿了他的全身，像是要把他變成一具乾屍。
他不顧一切地扭動身體，麻繩浸透汗水後，深深勒進肉里，雙臂已經麻木，手腕在粗糙的樹皮上磨爛，後背鮮血淋漓，這些他都沒有理會。
他繩索太結實了，三十多歲的身體，也不再靈活，他想要磨到那根將他雙手背著死死捆住的繩索，結果，磨到的始終是自己的血肉。
他知道，這是不留活路的捆綁，
蹲不下去，也站不住，滿臉被蚊蟲叮咬得全是包，就連一雙眼睛，都腫得睜不開了，
就這麼在毒辣的太陽下，呆了一天，他已經沒了半條命。
好容易等到天黑，蚊蟲消退，他稍微清醒一些，隱約聽到腳邊有枝葉晃動的聲響傳來，緊跟著，有冰涼的東西探入他的褲管。
本能地，他驚悸中猛地甩了甩腳，卻發現自己小腿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跟著有冰涼的軀體纏繞著他的小腿。
感覺中，那應該是條胳膊粗細的蛇。
他睜不開眼睛，看不到那是一條怎樣的蛇。
那條蛇終於被他甩開了，但很快，他就感覺到自己心跳越來越快，心慌、煩躁，頭昏，全身的肌肉都跟著疼痛起來，呼吸越來越困難。
那是一條毒蛇，而且毒性很強。
越來越昏沉的頭腦中，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個想法：這麼結束了也好，省得遭更多的罪....—·
有的時候，人在野地里明明沿著一個方向前進，走著走著繞回原處，就像被一堵無形的牆給擋住。
老輩放山人說，這是得罪了鬼怪狐仙，放山時遭遇鬼打牆，十有八九出不來。
麻達山的向把頭等人，在天黑之前，始終沒有尋到一路上做的標記，只得在山裡湊合住下。
清晨的時候，下起雨，他們等著雨小了起身繼續尋找，不料，轉來轉去，依舊沒有絲毫頭緒。
向把頭經驗豐富，看天光辨方向，看樹枝稀疏辨南北，但雨後森林地面升起乳白色的霧氣，四五步外，人影都模糊。
幾人各自提著快當棍防身，每走幾步就聽聽動靜，敲一敲樹木，防止野獸靠近。
他們已經在山裡鑽了好久，渾身濕透，累得氣喘吁吁，感覺出山的路永遠沒有盡頭一樣。
一棵樹後還是一棵樹，似乎每棵樹看起來都差不多。
他們艱難地穿過一片窪地，在一棵老空筒子樹邊大喘氣。
鐵牛聲音有些顫抖：「把頭，咱們又轉回來了！」
霧氣漸漸散開，前方出現塊天然小空地，一堆青石被雨水洗得濕漉漉的，幾人快步走向石確，一點不錯，石頭旁邊還有他們踩出的腳印。
劉鐵柱膽小：「把頭，咱們是不是得罪老把頭了？」
向把頭瞪了他一眼：「別說喪氣話咱們換個方向走，我就不信出不去。」
再次鑽進林子，他們更謹慎了，每走幾步就在樹枝上做標記，時不時低頭查看下腳印，生怕再走回頭路。
兩個小時後，他們再一次回到右堆邊。
脾氣不好的向磊一屁股跌坐在樹邊：「走不動了，歇歇！」
向把頭呵斥：「不能泄氣趕緊起來！一歇下去，想要站起來怕是就難了！」
「這都又快一天了，好歹弄點吃的！」
向磊直搖頭：「這幾天吃得清湯寡水，我身上都開始浮腫了，雙腿輕飄飄使不上勁，
走上一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狂喘，眼晴都發黑——-現在還一陣陣發冷，怕是要大病一場了。」
「是啊，把頭，歇歇吧，無論如何弄點吃的，真扛不住了！」
其餘幾人也紛紛抱怨。
眼看這情況，向把頭無奈：「要不，我拿些小棒槌出來，每人吃上一根？」
早上的時候，帶來的小米徹底沒了，吃的就只是有點鹽味的蘑菇、木耳和地衣。
再這麼吃下去也不是辦法。
棒槌補元氣，這個時候用來給幾人提提精神，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霧雖然散了，但天還陰著，不知道還會不會下雨。
要是耽擱的時間長了，人怕是得折在山裡。
棒槌精貴，但保命要緊啊！
只是吃點小棒槌，沒什麼大問題，留住大棒槌就行了。
幾人略微權衡，都紛紛點頭。
向磊從快當兜里取出一個封包，打開後，裡面是十多苗沒有長成棒槌的二甲子，給幾人一一遞過去。
到了劉鐵柱這裡，向磊猶豫了一下，挑了個最小的給他。
見幾人都把那細細的棒槌胡亂擦擦泥巴，塞嘴巴里慢慢砸著，劉鐵柱也將那小棒槌放在嘴裡嚼了一下，說實在的，味道除了苦，別的啥也沒有。
但那苦的汁液，他卻捨不得吐掉，連忙吞進肚子裡。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啥原因，好像真的有了些精神。
向磊嘀咕了一句：「要是昨天那黑瞎子被打死一隻就好了，咱們能吃上肉，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半死不活。」
「放山不打獵—」
向把頭轉頭看向向磊：「這種話以後不要說，規矩就是規矩，會惹怒山神爺，怪咱們太貪，會懲罰我們的。」
「人都要餓死了，誰管他規矩不規矩！」
向磊不服氣地說：「要是再碰到山牲，我肯定打，要守規矩的，打到了別吃！」
一時間，向把頭啞口無言。
幾人再次起身，這次又換方向，按照向把頭的說法，步步往高崗走，最好是到了高處，能看清周邊地形最好，不能再在林子裡像無頭蒼蠅那樣亂鑽了。
到處是密林，放眼看不出三十米，實在是沒把握了。
這一走，又是兩個多小時，他們終於來到一處山頂，此時已經又是一個傍晚。
山頂依然林密，只隱約透過林木間隙，看到周圍到處是雲遮霧繞的大山。
「鐵柱，爬到樹上去看一下，看看周圍，有沒有煙火啥的，要是能看到別的參幫，咱們就能過去討要點吃的，順便問問路，這是最好的辦法！」
向把頭心裡抱著一些期許，但更多的是擔心：「要是找不到人，咱們只能賭命看山神爺讓不讓咱們活了。」
劉鐵柱看看大樹，有些猶豫：「那麼高，怎麼爬啊？」
「在這裡的就屬你靈巧，你不爬難道我們爬啊？你要不願意，信不信把你扔山里餵青皮子？」
朱老三出聲恐嚇。
劉鐵柱毫不懷疑，這幾人是能幹出這種事情的。
他只能四下看看，選中一棵不算粗，但挺高的紅松，在鐵牛的托舉下送上去一段，然後雙手抱著樹幹，雙腳箍著，一點點往上蹭。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爬到十四五米高處的樹梢，少了周圍樹木的遮擋，確實能看到更遠。
也正是這一看，他注意到，西邊多是一些山頭有石碰子的山峰，其中一座山峰的幾塊石碰子間，有煙霧繚繞，看上去呈青色，不是水汽的灰濛濛。
他當即指著西邊山峰，衝著下邊叫了起來：「那邊山上有火煙，應該有人！」
幾人聞言，頓時興奮起來。
劉鐵柱抱著樹幹，快速地滑下來。
向把頭隨即發布指示：「把方向給我認準了，就一直朝那邊走，今天晚上能不能吃上頓飽飯，明天能不能走出山，就看這方向認得準不準了。」
幾人紛紛重整狀態，朝著西邊半山頂上全是石碰子的山峰走。
而那裡，正是衛淮他們四人抬棒槌的地方。
下雨的緣故，土壤稀爛，棒槌的根須容易抹上泥漿，跟別的草根，灌木根混雜，不方便辨認，幾人只能暫時停止抬棒槌。
等看天氣晴朗起來，稍微晾一晾再動手。
石頭平台上的棒槌已經被抬完，剩下的，是那些山坡下的石子之間零散分布的棒槌，和下邊稀疏林子裡的那一小窩。
早上雨停了之後，幾人轉周圍在各處石子看過，主要也就是平台對著，下雨時有流水往下淌的這一片有些棒槌，其他地方並沒有。
下午的時候，留下徐少華和陸勇兩人守著窩棚里的棒槌，衛淮和孟川領著被拴了數日的黑炭、饅頭，到山下邊的河溝里轉了一圈，沒碰到野雞、兔子啥的，倒是在山林里，抓到二十多隻林蛙。
許是下雨的緣故，這些林蛙挺活躍，
另外，在河溝一處彎拐的水塘里，看到裡邊有一種身上有著紅點的魚，兩人現場割了些藤條，在河裡平緩地段用河石配合著藤條擋亮子。
然後兩人提著長木棍，在水潭裡一陣攪動驅趕，弄出了二十多條這種一尺多長的魚，
不僅讓兩條獵狗飽餐了一頓，還帶了十多條回到平台上。
衛淮不是第一次見到林蛙，在大興安嶺也有林蛙，只是通常在夏季的時候不常吃，得到冬季這些林蛙藏在水底冬眠，體內的雜物排出了才好吃，加之冬季的時候，衛淮大部分時間都在山裡，一直聽老葛說是美味，卻沒怎麼吃過。
而且，大興安嶺的林蛙，似乎跟長白山的也不太一樣。
今天正好沒別的事兒，碰上了，倒是要好好嘗嘗。
山上用水不方便，所以兩人是把林蛙和那些魚給打理出來帶回去的。
主要是擋亮子費事兒，等兩人回到山頂石台的時候，天都已經有些昏暗了。
陸勇和徐少華是經常在長白山混跡的人，一見到林蛙和那種他們也叫不出名字但知道很好吃的魚後，都興奮起來。
添加柴火，讓身上衣物半濕的衛淮和孟川烤火，他們兩人則是一個忙著燉林蛙，一個忙著解花刀抹鹽巴和醬料開始烤魚。
就在四人喝著酒，吃著林蛙烤魚的時候，重新被攔起來的黑炭、饅頭紛紛發出了嗚鳴區叫。
他們紛紛放下碗筷，將傢伙抄起來，到平台邊緣看了一陣，見幾道人影艱難地順著石耐子間隙，朝上邊摸了上來。
想到窩棚里堆著的那些封包，不能讓人看見，衛淮當即朝天放了一槍，喝問：「幹啥的啊，不知道先來後到的山規嗎？」
胡千能很絕望，他知道，自己就如同一塊誘餌，吸引著各路野獸大快朵頤。
不用說虎豹熊狼這樣的大型野獸，那些成團的蚊子、小咬、糠皮子、毒蠅就已經糊滿了他的全身，像是要把他變成一具乾屍。
他不顧一切地扭動身體，麻繩浸透汗水後，深深勒進肉里，雙臂已經麻木，手腕在粗糙的樹皮上磨爛，後背鮮血淋漓，這些他都沒有理會。
他繩索太結實了，三十多歲的身體，也不再靈活，他想要磨到那根將他雙手背著死死捆住的繩索，結果，磨到的始終是自己的血肉。
他知道，這是不留活路的捆綁，
蹲不下去，也站不住，滿臉被蚊蟲叮咬得全是包，就連一雙眼睛，都腫得睜不開了，
就這麼在毒辣的太陽下，呆了一天，他已經沒了半條命。
好容易等到天黑，蚊蟲消退，他稍微清醒一些，隱約聽到腳邊有枝葉晃動的聲響傳來，緊跟著，有冰涼的東西探入他的褲管。
本能地，他驚悸中猛地甩了甩腳，卻發現自己小腿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跟著有冰涼的軀體纏繞著他的小腿。
感覺中，那應該是條胳膊粗細的蛇。
他睜不開眼睛，看不到那是一條怎樣的蛇。
那條蛇終於被他甩開了，但很快，他就感覺到自己心跳越來越快，心慌、煩躁，頭昏，全身的肌肉都跟著疼痛起來，呼吸越來越困難。
那是一條毒蛇，而且毒性很強。
越來越昏沉的頭腦中，最後留下的，只有一個想法：這麼結束了也好，省得遭更多的罪....—·
有的時候，人在野地里明明沿著一個方向前進，走著走著繞回原處，就像被一堵無形的牆給擋住。
老輩放山人說，這是得罪了鬼怪狐仙，放山時遭遇鬼打牆，十有八九出不來。
麻達山的向把頭等人，在天黑之前，始終沒有尋到一路上做的標記，只得在山裡湊合住下。
清晨的時候，下起雨，他們等著雨小了起身繼續尋找，不料，轉來轉去，依舊沒有絲毫頭緒。
向把頭經驗豐富，看天光辨方向，看樹枝稀疏辨南北，但雨後森林地面升起乳白色的霧氣，四五步外，人影都模糊。
幾人各自提著快當棍防身，每走幾步就聽聽動靜，敲一敲樹木，防止野獸靠近。
他們已經在山裡鑽了好久，渾身濕透，累得氣喘吁吁，感覺出山的路永遠沒有盡頭一樣。
一棵樹後還是一棵樹，似乎每棵樹看起來都差不多。
他們艱難地穿過一片窪地，在一棵老空筒子樹邊大喘氣。
鐵牛聲音有些顫抖：「把頭，咱們又轉回來了！」
霧氣漸漸散開，前方出現塊天然小空地，一堆青石被雨水洗得濕漉漉的，幾人快步走向石確，一點不錯，石頭旁邊還有他們踩出的腳印。
劉鐵柱膽小：「把頭，咱們是不是得罪老把頭了？」
向把頭瞪了他一眼：「別說喪氣話咱們換個方向走，我就不信出不去。」
再次鑽進林子，他們更謹慎了，每走幾步就在樹枝上做標記，時不時低頭查看下腳印，生怕再走回頭路。
兩個小時後，他們再一次回到右堆邊。
脾氣不好的向磊一屁股跌坐在樹邊：「走不動了，歇歇！」
向把頭呵斥：「不能泄氣趕緊起來！一歇下去，想要站起來怕是就難了！」
「這都又快一天了，好歹弄點吃的！」
向磊直搖頭：「這幾天吃得清湯寡水，我身上都開始浮腫了，雙腿輕飄飄使不上勁，
走上一陣，胸口像拉風箱一樣狂喘，眼晴都發黑——-現在還一陣陣發冷，怕是要大病一場了。」
「是啊，把頭，歇歇吧，無論如何弄點吃的，真扛不住了！」
其餘幾人也紛紛抱怨。
眼看這情況，向把頭無奈：「要不，我拿些小棒槌出來，每人吃上一根？」
早上的時候，帶來的小米徹底沒了，吃的就只是有點鹽味的蘑菇、木耳和地衣。
再這麼吃下去也不是辦法。
棒槌補元氣，這個時候用來給幾人提提精神，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霧雖然散了，但天還陰著，不知道還會不會下雨。
要是耽擱的時間長了，人怕是得折在山裡。
棒槌精貴，但保命要緊啊！
只是吃點小棒槌，沒什麼大問題，留住大棒槌就行了。
幾人略微權衡，都紛紛點頭。
向磊從快當兜里取出一個封包，打開後，裡面是十多苗沒有長成棒槌的二甲子，給幾人一一遞過去。
到了劉鐵柱這裡，向磊猶豫了一下，挑了個最小的給他。
見幾人都把那細細的棒槌胡亂擦擦泥巴，塞嘴巴里慢慢砸著，劉鐵柱也將那小棒槌放在嘴裡嚼了一下，說實在的，味道除了苦，別的啥也沒有。
但那苦的汁液，他卻捨不得吐掉，連忙吞進肚子裡。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啥原因，好像真的有了些精神。
向磊嘀咕了一句：「要是昨天那黑瞎子被打死一隻就好了，咱們能吃上肉，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半死不活。」
「放山不打獵—」
向把頭轉頭看向向磊：「這種話以後不要說，規矩就是規矩，會惹怒山神爺，怪咱們太貪，會懲罰我們的。」
「人都要餓死了，誰管他規矩不規矩！」
向磊不服氣地說：「要是再碰到山牲，我肯定打，要守規矩的，打到了別吃！」
一時間，向把頭啞口無言。
幾人再次起身，這次又換方向，按照向把頭的說法，步步往高崗走，最好是到了高處，能看清周邊地形最好，不能再在林子裡像無頭蒼蠅那樣亂鑽了。
到處是密林，放眼看不出三十米，實在是沒把握了。
這一走，又是兩個多小時，他們終於來到一處山頂，此時已經又是一個傍晚。
山頂依然林密，只隱約透過林木間隙，看到周圍到處是雲遮霧繞的大山。
「鐵柱，爬到樹上去看一下，看看周圍，有沒有煙火啥的，要是能看到別的參幫，咱們就能過去討要點吃的，順便問問路，這是最好的辦法！」
向把頭心裡抱著一些期許，但更多的是擔心：「要是找不到人，咱們只能賭命看山神爺讓不讓咱們活了。」
劉鐵柱看看大樹，有些猶豫：「那麼高，怎麼爬啊？」
「在這裡的就屬你靈巧，你不爬難道我們爬啊？你要不願意，信不信把你扔山里餵青皮子？」
朱老三出聲恐嚇。
劉鐵柱毫不懷疑，這幾人是能幹出這種事情的。
他只能四下看看，選中一棵不算粗，但挺高的紅松，在鐵牛的托舉下送上去一段，然後雙手抱著樹幹，雙腳箍著，一點點往上蹭。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爬到十四五米高處的樹梢，少了周圍樹木的遮擋，確實能看到更遠。
也正是這一看，他注意到，西邊多是一些山頭有石碰子的山峰，其中一座山峰的幾塊石碰子間，有煙霧繚繞，看上去呈青色，不是水汽的灰濛濛。
他當即指著西邊山峰，衝著下邊叫了起來：「那邊山上有火煙，應該有人！」
幾人聞言，頓時興奮起來。
劉鐵柱抱著樹幹，快速地滑下來。
向把頭隨即發布指示：「把方向給我認準了，就一直朝那邊走，今天晚上能不能吃上頓飽飯，明天能不能走出山，就看這方向認得準不準了。」
幾人紛紛重整狀態，朝著西邊半山頂上全是石碰子的山峰走。
而那裡，正是衛淮他們四人抬棒槌的地方。
下雨的緣故，土壤稀爛，棒槌的根須容易抹上泥漿，跟別的草根，灌木根混雜，不方便辨認，幾人只能暫時停止抬棒槌。
等看天氣晴朗起來，稍微晾一晾再動手。
石頭平台上的棒槌已經被抬完，剩下的，是那些山坡下的石子之間零散分布的棒槌，和下邊稀疏林子裡的那一小窩。
早上雨停了之後，幾人轉周圍在各處石子看過，主要也就是平台對著，下雨時有流水往下淌的這一片有些棒槌，其他地方並沒有。
下午的時候，留下徐少華和陸勇兩人守著窩棚里的棒槌，衛淮和孟川領著被拴了數日的黑炭、饅頭，到山下邊的河溝里轉了一圈，沒碰到野雞、兔子啥的，倒是在山林里，抓到二十多隻林蛙。
許是下雨的緣故，這些林蛙挺活躍，
另外，在河溝一處彎拐的水塘里，看到裡邊有一種身上有著紅點的魚，兩人現場割了些藤條，在河裡平緩地段用河石配合著藤條擋亮子。
然後兩人提著長木棍，在水潭裡一陣攪動驅趕，弄出了二十多條這種一尺多長的魚，
不僅讓兩條獵狗飽餐了一頓，還帶了十多條回到平台上。
衛淮不是第一次見到林蛙，在大興安嶺也有林蛙，只是通常在夏季的時候不常吃，得到冬季這些林蛙藏在水底冬眠，體內的雜物排出了才好吃，加之冬季的時候，衛淮大部分時間都在山裡，一直聽老葛說是美味，卻沒怎麼吃過。
而且，大興安嶺的林蛙，似乎跟長白山的也不太一樣。
今天正好沒別的事兒，碰上了，倒是要好好嘗嘗。
山上用水不方便，所以兩人是把林蛙和那些魚給打理出來帶回去的。
主要是擋亮子費事兒，等兩人回到山頂石台的時候，天都已經有些昏暗了。
陸勇和徐少華是經常在長白山混跡的人，一見到林蛙和那種他們也叫不出名字但知道很好吃的魚後，都興奮起來。
添加柴火，讓身上衣物半濕的衛淮和孟川烤火，他們兩人則是一個忙著燉林蛙，一個忙著解花刀抹鹽巴和醬料開始烤魚。
就在四人喝著酒，吃著林蛙烤魚的時候，重新被攔起來的黑炭、饅頭紛紛發出了嗚鳴區叫。
他們紛紛放下碗筷，將傢伙抄起來，到平台邊緣看了一陣，見幾道人影艱難地順著石耐子間隙，朝上邊摸了上來。
想到窩棚里堆著的那些封包，不能讓人看見，衛淮當即朝天放了一槍，喝問：「幹啥的啊，不知道先來後到的山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