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嘎魚湯
第272章 嘎魚湯
不知道什麼原因，雲彩總是喜歡往山里跑。
到了傍晚的時候，雲彩到了山邊，蒙著太陽，將碼頭平靜的河水，渡上一層金光，隨著水流的波動，微微晃動著。
衛淮坐在碼頭的青石台階上，黑炭和饅頭一左一右蹲在在兩旁，忽然，黑炭站了起來，尾巴也跟著歡快搖動，發出鳴嗚的輕哼聲。
看著天邊雲彩的衛淮回頭看了看黑炭，又順著它盯著的方向看去，見遠處的河道中，有人劃著名樺皮船慢悠悠地回來，樺皮船船頭，站著雄起起的金雕。
不是老葛還會是誰？
衛淮欣喜地站了起來，衝著老葛招手：「大爺——
老葛聽到喊聲，手中滑動的小木槳停了一下，抬著頭朝著碼頭張望，隨即手頭划水的動作快了起來。
不多時，樺皮船到了碼頭，衛淮跑下去，準備幫老葛把樺皮船拖上來，卻見船里有不少榆木條子。
黑炭還記得老葛，在衛淮將樺皮船暫時固定在搭在岸邊的木樁上，伸手扶著老葛下船後，它湊到老葛腿腳邊嗅著，尾巴搖晃得越發歡快。
老葛伸手揉揉黑炭腦袋，又在它脖子上撓了幾下，這才看著衛淮：「安巴我還想著，你今年是不是有啥事兒不來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眼睛有些發紅。
「大爺，怎麼會不來，我在黃花嶺那邊，老想你了！」
衛淮這時候，心裡有種想將老人樓懷裡抱一抱的衝動，但最終發現自己有些做不出來，只是伸手抓著老葛的手，握得緊緊的。
眼瞅著快要有一年不見了，老葛蒼老了許多，看上去黑瘦黑瘦的，沒之前在黃花嶺那麼精神。
老葛抿著嘴笑笑：「我也想你們，曉蘭和草兒都好吧？」
「她們都好————大爺，曉蘭懷上孩子了！」
衛淮忙著將這喜訊告訴老葛，也知道他肯定會問，跟著又問：「你過得還好吧？」
老葛微微沉默了一下：「還行！
這讓衛淮覺得，始終有些不對味，似乎老葛心裡邊憋著些東西，沒有吐露出來。
「這次跟我一起過來抬棒槌的，除了川哥，還有你見過的柱子和我跟你提過的陸叔，他是老放山人了。大爺，我在山裡邊，偷偷種了一片人參，長勢很好，
現在是李大耗子、虎子和萬永華他們三人守著！」
他忙著將自己的情況告訴老葛。
老葛在黃花嶺種下的那些參苗，衛淮早就已經猜到，他有這想法，試種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知道能不能種更多嗎。
老葛將頭扭到一旁，使勁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再回頭的時候，臉上堆滿了微笑：「你小子，膽子大，心也細，早知道你是個能成事的了！」
「今天晚上在李隊長這裡吃飯，就別急著回去了，我跟宏哥說過，讓他晚上叫上長青叔一起過來衛淮忙著去將樺皮船上的幾十根榆樹條子卸下來，隨口問道：「大爺，你砍這些榆樹條子幹什麼？」
這些榆樹條子細長，順溜，柔軟，要說是編框，太粗了，圍柵欄又太細，他想不出用途。
「這些榆樹條子是用來剝皮擰繩子的，快要到秋季捕魚期了，隊上收這種榆木條子，魚梁子上弄的那些戳箔，也就是攔在河裡的那些木樁子，需要維修。
用榆樹皮擰成的繩子固定，比鐵絲之類的東西還好使，用鐵絲捆綁的木樁，
緊固性會越來越松，用不了多長時間，但用榆樹皮繩子固定，本就濕的，等幹了以後會越來越緊，在河裡邊，能緊固五六年的時間。」
老葛簡單說了用途。
「大爺，你咋還幹這個啊，這個能賺多少錢？還不如你每天在周邊逛逛，隔三差五弄只水狗子、打只水耗子來錢快！」
「我就是看到了，順手弄一下！」
衛淮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忙著將那些榆樹條子搬到隊部前面的空地上放著，又回去幫老葛將樺皮船拖到岸邊的蘆葦叢里晾曬著。
老葛則是提了他下網弄到的嘎魚，肩膀上架著金雕，隨著衛淮往隊部走，徑直進入隊部，將那些嘎魚交給在廚房忙活的石冬蓮。
嘎魚是一種無鱗魚，最大的也只有半尺左右，身上黑黃相間，白肚皮，大頭小尾。脊背和兩鰭有三根硬邦邦的長棘刺，棘刺上有鋸齒倒勾。
別看著不大，這玩意兒也是吃肉的。
在狗子溝的小河裡，也有這種魚。
在山裡管護參苗的時候，李建明他們也曾捕撈過幾次，想換換口味，只是做出來的味道實在不如意。
在衛淮看來，嘎魚的肉細，土腥味有些重，是一種既不好吃也不好看的魚，
而且，這在黃花嶺生產隊，還是一種挺招人煩的魚。
因為它總是把漁網攪亂，特別是粘網。
打掛子捕魚的時候，遇到它就是個麻煩，還經常扎破人手。
值得慶幸的是，這玩意的數量不是很多。
在市面上，也挺不受人待見，公社拿出去賣，一毛錢一斤，還很少有人會買。
可老葛說他吃過嘎魚湯，覺得好喝，衛淮還沒吃過呢，老葛倒是做過兩次，
只是味道也不好，沒掌握竅門，但在石冬蓮這裡倒是吃到了好味道。
石冬蓮小巧玲瓏的腰身上罩著一件有著白花的上衣，雖然上了些年紀，依然讓人覺得很有韻味。
她天生鼓鼻子鼓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眉清目秀，紅撲撲的臉頰透著山里人健康的體魄和女人的嬌艷，聲音也清脆，動作乾淨利落，加上那熱情的為人，
總是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接過那些嘎魚後，她笑著沖老葛和衛淮說：「我給你好好燒一鍋嘎魚湯，包你們喜歡！」
衛淮衝著她笑笑：「麻煩嬸子了！」
「頭回生，二回熟，都是熟人了，還跟我這麼客氣呢！」
石冬蓮聲如銀鈴，她給衛淮和老葛泡了茶水：「你們那麼長時間沒見面了，
肯定有很多話說，你們說著話，等做好了我叫你們！」
兩人也不客氣，到外面院子裡坐著，說著分開後這些時日裡各自的情況。
徐少華和陸勇兩人，初到漁豐，對這邊的一切感到新奇，孟川帶著他們兩個人到周邊去走走看看。
回來的時候是跟李楷一起回來的，這時候，石冬蓮已經將飯菜做好。
桌子上擺放著三碗嘎魚湯，一碗用野鴨蛋醃製而成的鹹鴨蛋，還有不少以玉米粉加水和面，用手拍成長圓形，在灶火鐵鍋的周圍烤制而成的又香又脆的貼饒饒。
菜數雖然簡單，但絕對實在。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衛淮都準備去叫葛正宏、葛常青的時候，葛正宏才姍姍來遲，來的只是他一個人。
衛淮不由問道：「宏哥，葛叔怎麼沒來？」
「我爸他不來，算了，別管他們！」
葛正宏臉上，多少有些情緒，似乎有些不愉快。
「我去叫—」
衛淮站起身想走，卻被老葛一把拉住：「咱們吃咱們的，不用管他們！」
衛淮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李楷拿來碗筷，給幾人倒了酒，招呼著動筷吃喝。
桌上，半透明的嘎魚湯里漂著小蔥花，浮著雞蛋花，空隙中填滿黃色的豆油花，幾條嘎魚半沉半浮，一股清香刺激著嗅覺，看上去就有一種讓人很有食慾的感覺。
衛淮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拿碗留湯，跟著吸溜一口，只覺得一股奇香從嘴巴一直滑入胃裡，感覺胃都要被醉倒，身上的筋骨都有些酥軟。
這還是記憶中那土腥味很重的嘎魚嗎？
衛淮簡直不敢相信。
「嬸子，你這是施法了嗎？」
衛淮驚奇地問：「這土腥味那麼重的嘎魚，到了你手裡，簡直就是化腐朽為神奇！」
聽到衛淮這麼誇讚，徐少華、孟川和陸勇，都跟著喝了一些，也是讚不絕口。
不得不佩服石冬蓮的廚藝，這不被人待見的低等雜魚，在自已等人手裡做出來就是糟粕，到了石冬蓮手裡，卻是美味佳肴，是衛淮來到北境這幾年裡，吃過的最好的魚了。
它賽過燉鯽魚，賽過大白魚野鴨肉餃子，也賽過清燉的哲羅魚。
這玩意兒，加上不常吃到的蔬菜和雞蛋，那青嫩的蔥花和鮮香的雞蛋，比滾滾滾過年的餃子還稀罕，喝了一口還想喝第二口。
這一頓飯，吃得舒坦，天南地北地，也聊得舒坦。
李楷身為隊長，接觸的人和事兒都多，對上面的政策把握，比衛淮高明多了。
衛淮跟他說了不少報紙上看來的報導。
按照李楷的理解，他猜測，以後會漸漸地允許人們做生意，因為南邊，不少人「投機倒把」，壓不住了，管得越嚴，似乎想著做生意的人就越來越多。
還有，土地包產到戶，肯定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下放。
他也認為是好事兒。
這一晚，幾人嶗嗑得挺晚。
直到葛正宏幫老葛扛著那些榆樹條子回家去了，衛淮才問出心裡想問的問題：「李叔，葛大爺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我們今天剛來，還不了解情況，人也沒怎麼見到。」
「這咋說呢————塔西婭大嬸在冬天的時候，得了腦梗，過世了。」
李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葛常青兩口子怎麼想的，年這邊，沒少吵架，聽說是因為錢的事情，王月霞罵得難聽，說是家裡本來就有個子，又來一個老子..—.
這是他們的家務事兒，我身為隊長也看不下去，可不好插手，我估計，他們當時接納葛大爺，應該是打錢的主意，如今，房子建起來，日子也好了，開始人了，還說是葛大爺該有的補償—.也就是葛正宏對他還行。
衛淮，要不還是把他接回去吧，在這裡葛大爺過得苦悶吶！」
衛淮一時間愣住，沒想到這一年時間裡，發生那麼多事情，也沒想到，葛大爺會在這過得那麼不順心。
他深深吸了口氣，回頭看著陸勇他們：「明天怕是還要在這裡耽擱一天。」
不知道什麼原因，雲彩總是喜歡往山里跑。
到了傍晚的時候，雲彩到了山邊，蒙著太陽，將碼頭平靜的河水，渡上一層金光，隨著水流的波動，微微晃動著。
衛淮坐在碼頭的青石台階上，黑炭和饅頭一左一右蹲在在兩旁，忽然，黑炭站了起來，尾巴也跟著歡快搖動，發出鳴嗚的輕哼聲。
看著天邊雲彩的衛淮回頭看了看黑炭，又順著它盯著的方向看去，見遠處的河道中，有人劃著名樺皮船慢悠悠地回來，樺皮船船頭，站著雄起起的金雕。
不是老葛還會是誰？
衛淮欣喜地站了起來，衝著老葛招手：「大爺——
老葛聽到喊聲，手中滑動的小木槳停了一下，抬著頭朝著碼頭張望，隨即手頭划水的動作快了起來。
不多時，樺皮船到了碼頭，衛淮跑下去，準備幫老葛把樺皮船拖上來，卻見船里有不少榆木條子。
黑炭還記得老葛，在衛淮將樺皮船暫時固定在搭在岸邊的木樁上，伸手扶著老葛下船後，它湊到老葛腿腳邊嗅著，尾巴搖晃得越發歡快。
老葛伸手揉揉黑炭腦袋，又在它脖子上撓了幾下，這才看著衛淮：「安巴我還想著，你今年是不是有啥事兒不來了！」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眼睛有些發紅。
「大爺，怎麼會不來，我在黃花嶺那邊，老想你了！」
衛淮這時候，心裡有種想將老人樓懷裡抱一抱的衝動，但最終發現自己有些做不出來，只是伸手抓著老葛的手，握得緊緊的。
眼瞅著快要有一年不見了，老葛蒼老了許多，看上去黑瘦黑瘦的，沒之前在黃花嶺那麼精神。
老葛抿著嘴笑笑：「我也想你們，曉蘭和草兒都好吧？」
「她們都好————大爺，曉蘭懷上孩子了！」
衛淮忙著將這喜訊告訴老葛，也知道他肯定會問，跟著又問：「你過得還好吧？」
老葛微微沉默了一下：「還行！
這讓衛淮覺得，始終有些不對味，似乎老葛心裡邊憋著些東西，沒有吐露出來。
「這次跟我一起過來抬棒槌的，除了川哥，還有你見過的柱子和我跟你提過的陸叔，他是老放山人了。大爺，我在山裡邊，偷偷種了一片人參，長勢很好，
現在是李大耗子、虎子和萬永華他們三人守著！」
他忙著將自己的情況告訴老葛。
老葛在黃花嶺種下的那些參苗，衛淮早就已經猜到，他有這想法，試種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知道能不能種更多嗎。
老葛將頭扭到一旁，使勁地眨巴了幾下眼睛，再回頭的時候，臉上堆滿了微笑：「你小子，膽子大，心也細，早知道你是個能成事的了！」
「今天晚上在李隊長這裡吃飯，就別急著回去了，我跟宏哥說過，讓他晚上叫上長青叔一起過來衛淮忙著去將樺皮船上的幾十根榆樹條子卸下來，隨口問道：「大爺，你砍這些榆樹條子幹什麼？」
這些榆樹條子細長，順溜，柔軟，要說是編框，太粗了，圍柵欄又太細，他想不出用途。
「這些榆樹條子是用來剝皮擰繩子的，快要到秋季捕魚期了，隊上收這種榆木條子，魚梁子上弄的那些戳箔，也就是攔在河裡的那些木樁子，需要維修。
用榆樹皮擰成的繩子固定，比鐵絲之類的東西還好使，用鐵絲捆綁的木樁，
緊固性會越來越松，用不了多長時間，但用榆樹皮繩子固定，本就濕的，等幹了以後會越來越緊，在河裡邊，能緊固五六年的時間。」
老葛簡單說了用途。
「大爺，你咋還幹這個啊，這個能賺多少錢？還不如你每天在周邊逛逛，隔三差五弄只水狗子、打只水耗子來錢快！」
「我就是看到了，順手弄一下！」
衛淮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忙著將那些榆樹條子搬到隊部前面的空地上放著，又回去幫老葛將樺皮船拖到岸邊的蘆葦叢里晾曬著。
老葛則是提了他下網弄到的嘎魚，肩膀上架著金雕，隨著衛淮往隊部走，徑直進入隊部，將那些嘎魚交給在廚房忙活的石冬蓮。
嘎魚是一種無鱗魚，最大的也只有半尺左右，身上黑黃相間，白肚皮，大頭小尾。脊背和兩鰭有三根硬邦邦的長棘刺，棘刺上有鋸齒倒勾。
別看著不大，這玩意兒也是吃肉的。
在狗子溝的小河裡，也有這種魚。
在山裡管護參苗的時候，李建明他們也曾捕撈過幾次，想換換口味，只是做出來的味道實在不如意。
在衛淮看來，嘎魚的肉細，土腥味有些重，是一種既不好吃也不好看的魚，
而且，這在黃花嶺生產隊，還是一種挺招人煩的魚。
因為它總是把漁網攪亂，特別是粘網。
打掛子捕魚的時候，遇到它就是個麻煩，還經常扎破人手。
值得慶幸的是，這玩意的數量不是很多。
在市面上，也挺不受人待見，公社拿出去賣，一毛錢一斤，還很少有人會買。
可老葛說他吃過嘎魚湯，覺得好喝，衛淮還沒吃過呢，老葛倒是做過兩次，
只是味道也不好，沒掌握竅門，但在石冬蓮這裡倒是吃到了好味道。
石冬蓮小巧玲瓏的腰身上罩著一件有著白花的上衣，雖然上了些年紀，依然讓人覺得很有韻味。
她天生鼓鼻子鼓臉，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眉清目秀，紅撲撲的臉頰透著山里人健康的體魄和女人的嬌艷，聲音也清脆，動作乾淨利落，加上那熱情的為人，
總是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接過那些嘎魚後，她笑著沖老葛和衛淮說：「我給你好好燒一鍋嘎魚湯，包你們喜歡！」
衛淮衝著她笑笑：「麻煩嬸子了！」
「頭回生，二回熟，都是熟人了，還跟我這麼客氣呢！」
石冬蓮聲如銀鈴，她給衛淮和老葛泡了茶水：「你們那麼長時間沒見面了，
肯定有很多話說，你們說著話，等做好了我叫你們！」
兩人也不客氣，到外面院子裡坐著，說著分開後這些時日裡各自的情況。
徐少華和陸勇兩人，初到漁豐，對這邊的一切感到新奇，孟川帶著他們兩個人到周邊去走走看看。
回來的時候是跟李楷一起回來的，這時候，石冬蓮已經將飯菜做好。
桌子上擺放著三碗嘎魚湯，一碗用野鴨蛋醃製而成的鹹鴨蛋，還有不少以玉米粉加水和面，用手拍成長圓形，在灶火鐵鍋的周圍烤制而成的又香又脆的貼饒饒。
菜數雖然簡單，但絕對實在。
只是，等了好一會兒，衛淮都準備去叫葛正宏、葛常青的時候，葛正宏才姍姍來遲，來的只是他一個人。
衛淮不由問道：「宏哥，葛叔怎麼沒來？」
「我爸他不來，算了，別管他們！」
葛正宏臉上，多少有些情緒，似乎有些不愉快。
「我去叫—」
衛淮站起身想走，卻被老葛一把拉住：「咱們吃咱們的，不用管他們！」
衛淮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下來。
李楷拿來碗筷，給幾人倒了酒，招呼著動筷吃喝。
桌上，半透明的嘎魚湯里漂著小蔥花，浮著雞蛋花，空隙中填滿黃色的豆油花，幾條嘎魚半沉半浮，一股清香刺激著嗅覺，看上去就有一種讓人很有食慾的感覺。
衛淮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拿碗留湯，跟著吸溜一口，只覺得一股奇香從嘴巴一直滑入胃裡，感覺胃都要被醉倒，身上的筋骨都有些酥軟。
這還是記憶中那土腥味很重的嘎魚嗎？
衛淮簡直不敢相信。
「嬸子，你這是施法了嗎？」
衛淮驚奇地問：「這土腥味那麼重的嘎魚，到了你手裡，簡直就是化腐朽為神奇！」
聽到衛淮這麼誇讚，徐少華、孟川和陸勇，都跟著喝了一些，也是讚不絕口。
不得不佩服石冬蓮的廚藝，這不被人待見的低等雜魚，在自已等人手裡做出來就是糟粕，到了石冬蓮手裡，卻是美味佳肴，是衛淮來到北境這幾年裡，吃過的最好的魚了。
它賽過燉鯽魚，賽過大白魚野鴨肉餃子，也賽過清燉的哲羅魚。
這玩意兒，加上不常吃到的蔬菜和雞蛋，那青嫩的蔥花和鮮香的雞蛋，比滾滾滾過年的餃子還稀罕，喝了一口還想喝第二口。
這一頓飯，吃得舒坦，天南地北地，也聊得舒坦。
李楷身為隊長，接觸的人和事兒都多，對上面的政策把握，比衛淮高明多了。
衛淮跟他說了不少報紙上看來的報導。
按照李楷的理解，他猜測，以後會漸漸地允許人們做生意，因為南邊，不少人「投機倒把」，壓不住了，管得越嚴，似乎想著做生意的人就越來越多。
還有，土地包產到戶，肯定也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下放。
他也認為是好事兒。
這一晚，幾人嶗嗑得挺晚。
直到葛正宏幫老葛扛著那些榆樹條子回家去了，衛淮才問出心裡想問的問題：「李叔，葛大爺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了？我們今天剛來，還不了解情況，人也沒怎麼見到。」
「這咋說呢————塔西婭大嬸在冬天的時候，得了腦梗，過世了。」
李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葛常青兩口子怎麼想的，年這邊，沒少吵架，聽說是因為錢的事情，王月霞罵得難聽，說是家裡本來就有個子，又來一個老子..—.
這是他們的家務事兒，我身為隊長也看不下去，可不好插手，我估計，他們當時接納葛大爺，應該是打錢的主意，如今，房子建起來，日子也好了，開始人了，還說是葛大爺該有的補償—.也就是葛正宏對他還行。
衛淮，要不還是把他接回去吧，在這裡葛大爺過得苦悶吶！」
衛淮一時間愣住，沒想到這一年時間裡，發生那麼多事情，也沒想到，葛大爺會在這過得那麼不順心。
他深深吸了口氣，回頭看著陸勇他們：「明天怕是還要在這裡耽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