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打餵子
第257章 打餵子
下雪後好碼蹤，可這天氣，要是擱往年，那小清雪，早隔三差五的來了，可今年，到現在還晴天汪汪的。
和所有人等著下雪的跑山人一樣，衛淮心裡都有些煩躁。
他也指著下雪後，好到深山裡的狗子溝下套、下夾子啥的。
村子周邊沒多少獵物，雖然每天出去，也能搞到那麼五六隻灰狗子，弄到只跳貓子，偶爾還能打到只黃皮子啥的，在不少人看來，已經很不錯了。
但在衛淮看來，實在是不滿意，主要是到了這農閒時節，有事沒事兒的，村里不少人都往山里溜達，經常能遇到。
在家裡一尋思，想著前兩天在山裡打了狗子，把青皮子給引來的事兒，衛淮記起老葛說過，在長白山那邊的滿人的一種法子：打餵子。
其實說白了，就是找個向陽的地兒，視野開闊，比較乾淨，打到野豬、孢子之類的動物，取了有用或需要的部分，將剩下的肉扔那地兒，任由它腐爛發臭。
這法子，通常是用來引黑瞎子的。
黑瞎子全身是寶，肉頭好，皮子還算值錢，熊膽、熊掌更是珍貴，就是在秋冬季節打。
現在還有不少黑瞎子還在四處溜達，剛剛開始掃倉子，還有機會，只要不停地將那些不要的肉扔那固定地點就行。
這樣，不僅能引來黑瞎子，還能引來別的野物，甚至能讓一些野物，養成在哪兒吃便宜肉的習慣。
相當於弄了個大型的誘餌。
守著打就完了。
每天往返幾十里地來回奔波，人困馬乏狗累，走上那麼三五天總得休息，干點以逸待勞的事兒也挺好，這樣更持久。
他和孟川一商量，反正到狗子溝那種深山裡，和黃花嶺距離太遠，打到的大部分肉類也難得帶回來，這樣的地方設置幾個，也挺好，平時溜套子，休息的時候打打餵子也不錯，打算提前上山，打點野豬啥的，尋片地兒扔山裡邊，把事情操辦起來。
兩人一拍即合。
當天就開始著手準備各種獵具、糧食啥的，隔天早上，往馬背上一放，一起騎著馬進了山里。
這一次，衛淮只騎了踏雪，有傷的棗紅馬留在了家裡邊，交給張曉蘭經管，
家裡有打的青草，只是簡單飼喂，倒也不算麻煩。
兩匹馬都帶進山裡邊，可沒那麼多時間照管，所帶的物資也多，挺麻煩。
一天跋涉，到了狗子溝的對子房，住了一夜後，隔天兩人就提著槍進了山。
野豬是每天進山幾乎都能尋到的野物，四天時間，兩人打了四群野豬，大大小小弄了十多隻，在對子房周邊五六里地的地方，尋了山溝里開闊的小草甸子，
將那些肉給扔在草甸子上，弄了四個點，算是做好了設置。
稍微休整後，兩人一起進山，開始尋著周邊的灰狗子打。
到了這種地方，幾乎看不到人跡，灰狗子也多，兩人都是老手了，灰狗子皮的收穫，一下子就大了起來。
而打餵子的那四個點，迎來第一次收穫，兩人去巡查的時候，在南邊，看到了第一隻跑來吃野豬肉的大棕熊，估摸著得有六七百斤。
摸到林子邊緣，只是衛淮一槍的事兒就被放翻。
轉眼十來天時間過去，總算天陰，兩人晚上湊一起吃著烤灰狗子肉的時候，
聽到外面傳來窒窒的聲音，出門一看，都興奮起來。
終於下雪了。
接下來的時間，衛淮和孟川背著大包小包的各種夾子、繩套，在山裡邊溜達、布置。
興奮的不只是衛淮和孟川，還有眾多靠山吃山的跑山人。
看到這雪，一個個摩拳擦掌，抄著傢伙紛紛進山。
話說，跑山打獵這一行，沒點脾氣幹不了，得有點藏性。
要不就那些大林子，大雪封山，敢往裡進？
還真未必。
不少人擱家裡邊呼哈的行，敢幹這干那的，拿著刀或者拿著斧子，嗚直喊，讓他進林子，擱林子裡待一宿試試，能慫一大堆人。
所以，只要是走入跑山打獵這一行的人，敢提著傢伙事進林子，甚至提著把斧頭揣著把刀就敢進林子的，在大部分人里，那就是得豎大拇指的一類人了，絕對牛逼。
別看這些人中不少表面上有多老實或者如何，那是他的為人處事，進了林子，那都有生性的一面。
在黃花嶺村里，就有這麼一個人，名叫萬永華，三十來歲，那絕對是個老好人，哪怕是上午你跟他吵架，都罵八輩祖宗了，下午有事，你上門跟他說有事得請他幫忙，要咋咋咋地，他咬著牙，瞪著眼睛，罵著你，他也得去幫忙去。
這人，是在黃花嶺在衛淮看來挺有意思的一個人，也是李建明為數不多的，
處得挺好的一人，跟著李建明到過衛淮家裡幾次，也早已經熟悉。
他的為人，在黃花嶺這二十多戶人家裡，絕對是槓槓的。包括周邊，只要認識他的，沒有說他不好的。
只是這跑山手法次，跟李建明差不多。
這一下雪，萬永華也興奮，提著自己的老洋炮就進了山里，只是接連七八天折騰下來，打得不好，也就弄到兩隻跳貓子，三隻野雞，加之家裡孩子也瑣碎，
老有毛病，他心裡也上火。
跑山打獵指啥啊？
不就指著大山里那些活蹦亂跳的東西嗎。
千著了能賣出錢，千不著賣個六啊，
他家裡的媳婦毛春梅挺賢惠，看著自家男人那眼睛發紅，嘴巴里起泡的樣子，知道他心裡急，就勸他說：「當家的，你別著急，慢慢來唄，那林子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打的！」
其實呢，萬永華自己也知道，就是自己手法太次，有些時候跟著東西趕上吧，等發現東西起步了槍夠不上，要不就是走到跟前，沒發現這東西，或者說東西跑了，響槍留不住。
他也沒辦法，就是手法上的事兒，打槍就那幾秒鐘的時機，把握住了，就能打下來，把握不住，那就是白搭。
說下套子咋下，一樣都在林子裡掛上一圈圈鋼絲繩套，別人下套就能時不時撿點獵物回來，他下套，老是發現東西擱套子跟前繞過去了。
為啥啊，不還是沒下好嗎。
這事兒，想要拔眼還拔不了。
但上火這玩意兒，不是勸勸就能消的。
萬永華面對自家媳婦的勸慰，嘆了口氣：「唉——沒事兒，那個—我這兩天再走走！」
毛春梅給他倒來熱水泡腳：「你這都連著跑七八天了，挺累的，休息兩天，
等休息好了再去打。」
正所謂，家有賢妻，夫不做橫事。這話絕對是句好話。
但毛春梅越這麼說，萬永華越覺得這心裡不得勁。
作為一家之主，不趁著這大冬天賺點錢，指著那點工分養家餬口，那遠遠不夠啊。
跑山打獵，可不是為了遊山玩水。
所有想跑山打獵的，進了林子玩命，都是為養家餬口。
一個老爺們，賺不著錢，媳婦還這麼懂事兒，他那心裡怎麼可能得勁。
「當家的，你就聽句勸，休息兩天———
「哎呀，沒事兒，你可別磨叨了啊。明天早上，你給我整點大餅子，我帶上，我還是要出去溜達溜達。」
在現在這年頭，進林子能帶著大餅子，那就不錯了。
就這麼地，毛春梅一看勸不住，家裡邊也確實窮，能碰點啥碰點啥吧。
萬永華也想得明白，只要能進林子，好歲還能遇到點東西，不管幹不幹得住，總是機會，要是不進林子，機會都沒有。
隔天早上，毛春梅一大早起來，在外屋地兒糊了大餅準備好，萬永華胡亂扒了兩大碗口感不那麼好的加了野菜的麥飯，把大餅往自己的小包里一塞，頂著呼呼的小西北風和的小雪，就進了林子。
他心裡邊也是一陣發狼：「我#，我就不信了。人家都能幹著，我憑啥干不著啊！」
他到了山裡邊，順看自己下套的那塊地方走，把下套的那一塊溜達了一圈，
令人失望的是，啥也沒套到，只能進了林子，去碰運氣。
這一走，往林子裡就又深入進去四五里地兒，終於有了發現，在林子的溝坎里，看到一溜狗子蹤。
萬永華欣喜：「狗子好啊，干到一隻，除了能吃肉，皮張還能賣個十多塊錢·—..—跟！」
那能不跟嗎，這機會難得啊。
授著孢子蹤，他接連翻過兩道山嶺，眼看深入十多里地了，再進林子就深了，還是連孢子影子都沒看到。
眼瞅著山林越來越大，時間也已經到了下午，繼續跟吧，覺著可能天黑之前回不了家，不跟吧，心裡又不甘心。
再看看這不斷的碎米雪，估摸著等明天再來，這些蹤兒很可能被雪掩埋，明天就看不到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再跟跟看。
這是每個跑山人都有的心態，只要看到蹤兒，總覺得希望就在前頭。
結果，這一走又是一個多小時，眼看天色有些發昏了，忽然看到狗子蹤兒旁邊那一塊，插過來兩隻青皮子的蹤兒，擱孢子後邊跟上去了。
他算是弄明白了，自己跟了那麼長時間的狗子蹤，明明看著很新鮮，這都跟了那麼遠了，還是沒見看狗子，原來是有青皮子跟看，這些孢子，才一直走。
咋辦？
這個時候，他又猶豫了。
再跟下去天晚，不跟的話，又會錯過，還有這青皮子，也麻煩。
想著想著，心裡邊惱火起來，骨子裡潛藏的藏性也一下子起來了：「艹，老子拼了，大不了在這山里過一宿，只是兩隻青皮子，真敢過來，老子一斧頭一個，也是一筆收入。」
他摸了摸後腰別著的大斧，順著狗子蹤，踩著沒到腳腕的雪，欲炊炊地跟了上去，邊走邊掏出大餅，啃上幾口，又抓了雪塞嘴裡化水解渴。
還真別說，往前又了大約兩里地，在林子裡的看到一灘血跡和凌亂的青皮子、孢子腳印，還有拖拽的痕跡，一路血滴灑落在雪層上，艷紅。
這不難想到，肯定是青皮子把狗子給干住了。
別的狗子跑了，估摸著那兩隻青皮子是也是發現自己在後邊跟著，所以沒有就地開始吃肉，而是拖著走，避讓到一旁林子裡。
別的狗子不知道還得跟出多遠才能見著，但那被青皮子干住的，只要找到了，那就是鐵定到手的東西。
萬永華一琢磨：「兩青皮子—#，我跟跟你，我看看能不能給你下來，
以前在林子裡，你們可過我，這回我摔你們試試，這狗子非得從你們嘴裡奪過來，看你們能把我咋地—..」
他立馬端著槍順著血跡和拖拽出來的溝槽追了下去。
大的狗子，比青皮子還要重得多，拖拽起來也費勁，也沒跟出多遠，就看到了雪窩裡躺著的狗子，青皮子卻是沒影了。
萬永華看著那狗子，口鼻里還冒著熱氣，肚子剛被掏開，他也知道，這青皮子肯定沒走遠，就在邊上藏著呢。
管他娘的！
萬永華這下高興了，朝著林子裡四處瞅瞅，笑了起來：「我不全拿，給你們留點！」
他將老洋炮王旁邊樹上一靠，抽出斧頭，把那狗子翻得仰殼躺著，抽出斧頭幾下劈砍，幾下就將狗子的腸肚給掏了出來，扔在一邊的雪地上，斧頭往後腰一插，狗子甩肩膀上扛著，提了槍就走。
可青皮子哪那麼容易讓他就這麼走了，好不容易干住的，被撿了現成·—」·
萬永華走出沒多遠，就聽到後邊有響動了，回頭一看，兩隻青皮子擱後邊跟來，看到他回頭，立刻牙，鳴鳴凶叫著壓腿。
下雪後好碼蹤，可這天氣，要是擱往年，那小清雪，早隔三差五的來了，可今年，到現在還晴天汪汪的。
和所有人等著下雪的跑山人一樣，衛淮心裡都有些煩躁。
他也指著下雪後，好到深山裡的狗子溝下套、下夾子啥的。
村子周邊沒多少獵物，雖然每天出去，也能搞到那麼五六隻灰狗子，弄到只跳貓子，偶爾還能打到只黃皮子啥的，在不少人看來，已經很不錯了。
但在衛淮看來，實在是不滿意，主要是到了這農閒時節，有事沒事兒的，村里不少人都往山里溜達，經常能遇到。
在家裡一尋思，想著前兩天在山裡打了狗子，把青皮子給引來的事兒，衛淮記起老葛說過，在長白山那邊的滿人的一種法子：打餵子。
其實說白了，就是找個向陽的地兒，視野開闊，比較乾淨，打到野豬、孢子之類的動物，取了有用或需要的部分，將剩下的肉扔那地兒，任由它腐爛發臭。
這法子，通常是用來引黑瞎子的。
黑瞎子全身是寶，肉頭好，皮子還算值錢，熊膽、熊掌更是珍貴，就是在秋冬季節打。
現在還有不少黑瞎子還在四處溜達，剛剛開始掃倉子，還有機會，只要不停地將那些不要的肉扔那固定地點就行。
這樣，不僅能引來黑瞎子，還能引來別的野物，甚至能讓一些野物，養成在哪兒吃便宜肉的習慣。
相當於弄了個大型的誘餌。
守著打就完了。
每天往返幾十里地來回奔波，人困馬乏狗累，走上那麼三五天總得休息，干點以逸待勞的事兒也挺好，這樣更持久。
他和孟川一商量，反正到狗子溝那種深山裡，和黃花嶺距離太遠，打到的大部分肉類也難得帶回來，這樣的地方設置幾個，也挺好，平時溜套子，休息的時候打打餵子也不錯，打算提前上山，打點野豬啥的，尋片地兒扔山裡邊，把事情操辦起來。
兩人一拍即合。
當天就開始著手準備各種獵具、糧食啥的，隔天早上，往馬背上一放，一起騎著馬進了山里。
這一次，衛淮只騎了踏雪，有傷的棗紅馬留在了家裡邊，交給張曉蘭經管，
家裡有打的青草，只是簡單飼喂，倒也不算麻煩。
兩匹馬都帶進山裡邊，可沒那麼多時間照管，所帶的物資也多，挺麻煩。
一天跋涉，到了狗子溝的對子房，住了一夜後，隔天兩人就提著槍進了山。
野豬是每天進山幾乎都能尋到的野物，四天時間，兩人打了四群野豬，大大小小弄了十多隻，在對子房周邊五六里地的地方，尋了山溝里開闊的小草甸子，
將那些肉給扔在草甸子上，弄了四個點，算是做好了設置。
稍微休整後，兩人一起進山，開始尋著周邊的灰狗子打。
到了這種地方，幾乎看不到人跡，灰狗子也多，兩人都是老手了，灰狗子皮的收穫，一下子就大了起來。
而打餵子的那四個點，迎來第一次收穫，兩人去巡查的時候，在南邊，看到了第一隻跑來吃野豬肉的大棕熊，估摸著得有六七百斤。
摸到林子邊緣，只是衛淮一槍的事兒就被放翻。
轉眼十來天時間過去，總算天陰，兩人晚上湊一起吃著烤灰狗子肉的時候，
聽到外面傳來窒窒的聲音，出門一看，都興奮起來。
終於下雪了。
接下來的時間，衛淮和孟川背著大包小包的各種夾子、繩套，在山裡邊溜達、布置。
興奮的不只是衛淮和孟川，還有眾多靠山吃山的跑山人。
看到這雪，一個個摩拳擦掌，抄著傢伙紛紛進山。
話說，跑山打獵這一行，沒點脾氣幹不了，得有點藏性。
要不就那些大林子，大雪封山，敢往裡進？
還真未必。
不少人擱家裡邊呼哈的行，敢幹這干那的，拿著刀或者拿著斧子，嗚直喊，讓他進林子，擱林子裡待一宿試試，能慫一大堆人。
所以，只要是走入跑山打獵這一行的人，敢提著傢伙事進林子，甚至提著把斧頭揣著把刀就敢進林子的，在大部分人里，那就是得豎大拇指的一類人了，絕對牛逼。
別看這些人中不少表面上有多老實或者如何，那是他的為人處事，進了林子，那都有生性的一面。
在黃花嶺村里，就有這麼一個人，名叫萬永華，三十來歲，那絕對是個老好人，哪怕是上午你跟他吵架，都罵八輩祖宗了，下午有事，你上門跟他說有事得請他幫忙，要咋咋咋地，他咬著牙，瞪著眼睛，罵著你，他也得去幫忙去。
這人，是在黃花嶺在衛淮看來挺有意思的一個人，也是李建明為數不多的，
處得挺好的一人，跟著李建明到過衛淮家裡幾次，也早已經熟悉。
他的為人，在黃花嶺這二十多戶人家裡，絕對是槓槓的。包括周邊，只要認識他的，沒有說他不好的。
只是這跑山手法次，跟李建明差不多。
這一下雪，萬永華也興奮，提著自己的老洋炮就進了山里，只是接連七八天折騰下來，打得不好，也就弄到兩隻跳貓子，三隻野雞，加之家裡孩子也瑣碎，
老有毛病，他心裡也上火。
跑山打獵指啥啊？
不就指著大山里那些活蹦亂跳的東西嗎。
千著了能賣出錢，千不著賣個六啊，
他家裡的媳婦毛春梅挺賢惠，看著自家男人那眼睛發紅，嘴巴里起泡的樣子，知道他心裡急，就勸他說：「當家的，你別著急，慢慢來唄，那林子的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打的！」
其實呢，萬永華自己也知道，就是自己手法太次，有些時候跟著東西趕上吧，等發現東西起步了槍夠不上，要不就是走到跟前，沒發現這東西，或者說東西跑了，響槍留不住。
他也沒辦法，就是手法上的事兒，打槍就那幾秒鐘的時機，把握住了，就能打下來，把握不住，那就是白搭。
說下套子咋下，一樣都在林子裡掛上一圈圈鋼絲繩套，別人下套就能時不時撿點獵物回來，他下套，老是發現東西擱套子跟前繞過去了。
為啥啊，不還是沒下好嗎。
這事兒，想要拔眼還拔不了。
但上火這玩意兒，不是勸勸就能消的。
萬永華面對自家媳婦的勸慰，嘆了口氣：「唉——沒事兒，那個—我這兩天再走走！」
毛春梅給他倒來熱水泡腳：「你這都連著跑七八天了，挺累的，休息兩天，
等休息好了再去打。」
正所謂，家有賢妻，夫不做橫事。這話絕對是句好話。
但毛春梅越這麼說，萬永華越覺得這心裡不得勁。
作為一家之主，不趁著這大冬天賺點錢，指著那點工分養家餬口，那遠遠不夠啊。
跑山打獵，可不是為了遊山玩水。
所有想跑山打獵的，進了林子玩命，都是為養家餬口。
一個老爺們，賺不著錢，媳婦還這麼懂事兒，他那心裡怎麼可能得勁。
「當家的，你就聽句勸，休息兩天———
「哎呀，沒事兒，你可別磨叨了啊。明天早上，你給我整點大餅子，我帶上，我還是要出去溜達溜達。」
在現在這年頭，進林子能帶著大餅子，那就不錯了。
就這麼地，毛春梅一看勸不住，家裡邊也確實窮，能碰點啥碰點啥吧。
萬永華也想得明白，只要能進林子，好歲還能遇到點東西，不管幹不幹得住，總是機會，要是不進林子，機會都沒有。
隔天早上，毛春梅一大早起來，在外屋地兒糊了大餅準備好，萬永華胡亂扒了兩大碗口感不那麼好的加了野菜的麥飯，把大餅往自己的小包里一塞，頂著呼呼的小西北風和的小雪，就進了林子。
他心裡邊也是一陣發狼：「我#，我就不信了。人家都能幹著，我憑啥干不著啊！」
他到了山裡邊，順看自己下套的那塊地方走，把下套的那一塊溜達了一圈，
令人失望的是，啥也沒套到，只能進了林子，去碰運氣。
這一走，往林子裡就又深入進去四五里地兒，終於有了發現，在林子的溝坎里，看到一溜狗子蹤。
萬永華欣喜：「狗子好啊，干到一隻，除了能吃肉，皮張還能賣個十多塊錢·—..—跟！」
那能不跟嗎，這機會難得啊。
授著孢子蹤，他接連翻過兩道山嶺，眼看深入十多里地了，再進林子就深了，還是連孢子影子都沒看到。
眼瞅著山林越來越大，時間也已經到了下午，繼續跟吧，覺著可能天黑之前回不了家，不跟吧，心裡又不甘心。
再看看這不斷的碎米雪，估摸著等明天再來，這些蹤兒很可能被雪掩埋，明天就看不到了，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再跟跟看。
這是每個跑山人都有的心態，只要看到蹤兒，總覺得希望就在前頭。
結果，這一走又是一個多小時，眼看天色有些發昏了，忽然看到狗子蹤兒旁邊那一塊，插過來兩隻青皮子的蹤兒，擱孢子後邊跟上去了。
他算是弄明白了，自己跟了那麼長時間的狗子蹤，明明看著很新鮮，這都跟了那麼遠了，還是沒見看狗子，原來是有青皮子跟看，這些孢子，才一直走。
咋辦？
這個時候，他又猶豫了。
再跟下去天晚，不跟的話，又會錯過，還有這青皮子，也麻煩。
想著想著，心裡邊惱火起來，骨子裡潛藏的藏性也一下子起來了：「艹，老子拼了，大不了在這山里過一宿，只是兩隻青皮子，真敢過來，老子一斧頭一個，也是一筆收入。」
他摸了摸後腰別著的大斧，順著狗子蹤，踩著沒到腳腕的雪，欲炊炊地跟了上去，邊走邊掏出大餅，啃上幾口，又抓了雪塞嘴裡化水解渴。
還真別說，往前又了大約兩里地，在林子裡的看到一灘血跡和凌亂的青皮子、孢子腳印，還有拖拽的痕跡，一路血滴灑落在雪層上，艷紅。
這不難想到，肯定是青皮子把狗子給干住了。
別的狗子跑了，估摸著那兩隻青皮子是也是發現自己在後邊跟著，所以沒有就地開始吃肉，而是拖著走，避讓到一旁林子裡。
別的狗子不知道還得跟出多遠才能見著，但那被青皮子干住的，只要找到了，那就是鐵定到手的東西。
萬永華一琢磨：「兩青皮子—#，我跟跟你，我看看能不能給你下來，
以前在林子裡，你們可過我，這回我摔你們試試，這狗子非得從你們嘴裡奪過來，看你們能把我咋地—..」
他立馬端著槍順著血跡和拖拽出來的溝槽追了下去。
大的狗子，比青皮子還要重得多，拖拽起來也費勁，也沒跟出多遠，就看到了雪窩裡躺著的狗子，青皮子卻是沒影了。
萬永華看著那狗子，口鼻里還冒著熱氣，肚子剛被掏開，他也知道，這青皮子肯定沒走遠，就在邊上藏著呢。
管他娘的！
萬永華這下高興了，朝著林子裡四處瞅瞅，笑了起來：「我不全拿，給你們留點！」
他將老洋炮王旁邊樹上一靠，抽出斧頭，把那狗子翻得仰殼躺著，抽出斧頭幾下劈砍，幾下就將狗子的腸肚給掏了出來，扔在一邊的雪地上，斧頭往後腰一插，狗子甩肩膀上扛著，提了槍就走。
可青皮子哪那麼容易讓他就這麼走了，好不容易干住的，被撿了現成·—」·
萬永華走出沒多遠，就聽到後邊有響動了，回頭一看，兩隻青皮子擱後邊跟來，看到他回頭，立刻牙，鳴鳴凶叫著壓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