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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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蜂場

  太陽懶洋洋地探出山頭,斜掛在天空,似乎還沒醒過盹兒來。

  籠罩著一層灰濛濛霧氣的天空中瞟著幾朵白雲,山邊已經漸黃樹葉和雜草經過一夜霧露的滋潤,水份飽滿地隨風搖曳。

  由於蚊蟲翅膀上的露水還未乾,這個時候飛不起來,這就是早起趕路的時候,不會很熱,也沒什麼蚊蟲侵擾的好處。

  老葛的事情暫時就那樣,話說到那份上,得葛常青自己想通了才行,衛淮也幫不上什麼忙。

  他找藉口說到外面去打水耗子,留下孟川陪著老葛,自己帶了獵刀和柘木弓,前往蓮花泡兩里處蜂場,去尋鄭豪所說的藏了金沙的山洞。

  走過大片田地,山路開始陡峭,完全進入山林。

  山路兩旁都是高聳的林木,散碎的陽光漏灑下來,光線黯淡了許多。

  山林里的溫度略有下降,濕度卻在上升,風兒也不知道哪兒去了,樹林深處散發出植物腐敗發酵的氣味,與荒草樹木的清新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山林特有的氛圍。

  一路緊趕了三個多小時,衛淮繞著蓮花泡對面的的完達山山腳,踏上那條通往蜂場的小路。

  在翻過兩道山樑,下了陡峭斜坡,山坳里一塊平地鋪展在面前。

  山路的左邊是一間小木屋,窩進樹林裡,山路右邊擺著一排排蜂箱,只是到了蜂場邊上,蜜蜂的嗡嗡聲立即塞滿了雙耳。

  幾隻蜜蜂擦著身旁飛過,也不知是熱情還是敵意。

  衛淮知道蜜蜂的性子,在蜀地的時候,也有幾家人養過。

  碰到蜜蜂圍繞著自己飛舞,不必驚慌,更不用打,只需「不以為然」的姿態該幹嘛幹嘛就行。

  他是來找東西的,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並沒有靠近蜂場,只是在打量著蜂場後邊的山峰。

  但這地兒,哪裡看得到什麼山洞,只有茂密的樹林。

  按照鄭豪所說的,那裡應該是個石洞,可這山里,他連石頭崖壁都看不到。

  上次到蓮花泡的時候,宋老三給他指的位置,明明能看到石子的。

  他大概估摸了一下蓮花泡所在的位置,覺得是位置不對,要翻過蜂場後面的山峰,才能看到那些石子。

  衛淮刻意地從左面繞過蜂場,繼續朝著蜂場後邊的山峰攀爬上去。

  殊不知,剛到半腰的時候,林子裡忽然傳來狗叫聲。

  一條黃狗從林子裡沖了出來,隔著七八米的距離,衝著衛淮狂吠。

  很快,一高個青年跑了下來,衝著黃狗叫喚:「大黃——·回來———

  那條黃狗倒也聽話,聽到呼喊,立刻跑回高個青年的身邊。

  看這人比衛淮還高,蜂場就兩個人管理,應該就是宋老三所說的西風大隊的知青小劉。

  衛淮往上邊山林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四十來歲的西風大隊的社員。

  沒想到,想要刻意繞開蜂場,不被人看見,偏偏還是撞上了。

  小劉看上去很是開朗,先出聲詢問:「爺們,以前沒見過,幹啥的呀?」

  衛淮揚了揚手中的柘木弓:「我跑山的,就隨便到山裡轉轉。你們呢?」

  「我們是這邊蜂場的養蜂人,春季的時候分了一群蜂,就落在這邊樹洞裡,

  跟蜂場挨得近,沒有收回去箱養,就讓它們在樹洞裡呆著,天氣轉涼了,過來把之前割蜜破開的樹洞洞口堵嚴實一些,防止它們冬天凍死了!」

  小劉很陽光地笑著:「你不是本地的?」

  衛淮朝著他靠了過去:「不是,我是陪大爺過來找親戚的,來的時候是漁業隊看船的老宋送我們過的撓力河,他跟我說過你們,你就是他說的小劉吧?」

  「是宋大爺認識的人啊,對,我就是小劉,叫劉瀚!」

  估計是蜂場所在位置偏僻,平日裡不容易見到人的緣故,小劉顯得很高興,

  他回頭指了指這時候從林子裡下來的矮個中年:「他叫杜凱飛,杜叔!」

  衛淮也順勢叫了一聲:「杜叔!」

  矮個中年沖衛淮笑笑:「爺們,天氣那麼熱,也快臨近中午飯點了,到蜂場裡歇歇腳?」

  衛淮拍了拍隨身帶著的用袋子剪裁後製作的簡單夸兜:「我帶著乾糧呢!」


  「乾糧有啥好吃的,到蜂場,跟我們一起吃一頓便飯,給你弄點土製飲料喝,走走走,別推辭了!我們這蜂場,多長時間不會來個人,難得遇上。」

  杜凱飛也很熱情。

  衛淮多少有些盛情難卻了,也不墨跡,點頭跟著兩人去了蜂場。

  兩人一到屋裡,杜凱飛從屋外的並里打了一桶冰涼的並水,然後又從桶里倒出不少紅彤彤的蜂蜜在一隻臉盆里,再倒進井水把蜂蜜攪勻。

  劉瀚取了大碗,倒了滿滿一碗蜜水遞給衛淮:「這就是我們的土製飲料,嘗嘗!」

  衛淮也不客氣,接過來咕咚咕咚地一口氣喝完:「嗯——」」-好東西啊,又涼又甜!」

  這確實是一種沁人心脾的好東西,就像酷熱暑天的一瓶冰鎮的糖水,又有著濃濃的花蜜香味,一碗入肚,只覺得一股子清涼直沉腹部,爽快無比。

  飲料,對於衛淮來說,是一個比較生疏的名詞,他在蜀地的時候,也就在水泥廠見工人喝過,還有就是到了哈爾濱這樣的大城,在車站的時候見人喝過汽水、雪花落等冷飲,還不叫飲料。

  他聽知青江星瑤說過,只有煉鋼廠、軋鋼廠那種高溫作業的工廠,會提供專門配兌的水,但也不叫飲料。

  不過,那種配兌的水並不好喝,因為裡邊摻兌有鹽巴。

  小劉是哈爾濱的知青,也許哈爾濱人和衛淮認知中對飲品的稱呼不一樣,所以,他一說飲料,就給衛淮留下深刻的印象。

  這「土飲料」確實不錯,山井裡的水清冽冰涼,新鮮的蜂蜜倍兒甜,真的是解暑的上等飲品。

  入秋的天氣就是這樣,早上感覺冷,等到了中午,又一下子暴熱起來,這一大碗蜂蜜水下肚,確實讓衛淮神清氣爽。

  又喝了一大碗蜂蜜水後,在杜凱飛做飯的時候,衛淮趁機到外面蜂場上轉著看了看。

  興安公社那邊,見不到蜂場,對於衛淮來說,這裡一切都是新奇的。

  劉瀚陪著衛淮轉悠的時候,他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

  蜜蜂和其它動物一樣,生存的意義在於要養活自己,並且繁衍種群。

  有意思的是,蜜蜂的生存狀態和分工不同於其它動物。

  蜜蜂共有三種,工蜂、雄蜂和蜂王。

  雄蜂和蜂王專管繁殖,別的什麼也不干,工蜂沒有繁殖能力卻能采蜜,製造蜂蠟和蜂王漿,國外的蜜蜂還可以造蜂膠。

  工蜂采的蜜除了自己吃,主要就是供養雄蜂和蜂王,冬天冬眠的時候,也吃的是夏秋季節采的蜜。

  蜜蜂們或者說工蜂們有超強的組織紀律性和集體主義意識,個體之間非常團結,共同勞動,密切配合。

  每一隻蜜蜂都自覺自愿地為集體也為是為個人不解地努力工作,直到死亡。

  蜜蜂為了儲存蜂蜜還會製作蜂蠟,用蜂蠟建成六角形的蜂房。

  夏天制足了蜂蜜,存儲在風房裡,用蜂蠟封上口,等著冬天享用。北大荒的蜜蜂一夏天可產兩次蜜,春天那一次叫雜花蜜,夏天這一次叫樹蜜。

  樹蜜的口感好,味道好,價格也貴,是用來出口的。

  之前給衛淮吃的,是雜花蜜,春天剩下來的,放的時間長了,有些微酸。

  蜜蜂大概也沒想到,人比他們精明貪婪,偷盜了它們的勞動果實。

  這段時間,劉瀚和杜凱飛兩人,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清理散碎的蜂巢,往箱裡撒一些白糖,作為蜜蜂的冬季的食物。

  衛淮不是沒見過蜜蜂的人,只是,他發現這蜂場養著的蜜蜂,跟他在蜀地見過的不一樣,要更大一些,也更黑一些。

  聽劉瀚介紹了才知道,這是饒河本地特有的東北黑蜂,和別的地兒的土蜂也不一樣,周邊的生產隊,每年都會有人到蜂場買蜂。

  而且,這些蜂箱也跟蜀地的不一樣。

  蜀地農家養蜜蜂,大都是掏空的樹段,兩邊封了蓋板,並用牛屎和草木灰混合糊起來,這裡的箱子方方正正,裡面是一塊塊人工做出來的框子,叫巢礎。

  聽說蜂房就建在巢礎上,到時候只需要用刀子切掉封蓋,就能將蜂蜜給搖出來。到時候再把巢礎放進蜂箱,樹花開的時候,半個月就能割一次,賣出去的蜜兩塊多錢一斤,一窩蜂一年下來,能賺幾十塊。

  聽到這價錢的時候,衛淮也是心動不已,放眼一看,這蜂場少說有上百群蜂,那不是守在這裡,一年就能收到好幾千塊錢還能分蜂出售。


  這盤算起來,似乎是個賺錢的好道。

  可衛淮想想黃花嶺周邊,放眼所看,大部分都是落葉松,樹啥的都看不到幾棵,估計養下來,也就只能是春夏季得到一點雜蜜。

  而且,那裡可比完達山這裡要冷得多,想要養蜜蜂,還得專門建一個大的地窖,幫助蜂群過冬,一個不小心就整群凍死,這是一個精細活,聽著賺錢,但貌似風險也不小。

  想來想去,黃花嶺那邊似乎不太合適養蜜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就在這時候,一隻蜜蜂飛來,圍著衛淮飛了兩圈,最後落在衛淮的頭髮上。

  衛淮剛想伸手去將它趕走,卻被劉瀚給阻止了:「不要怕,蜜蜂從來不主動攻擊人,除非人傷害到它,或是擠壓到它。

  它現在落在你身上,不是要蟄人,而是人身上有汗,它要採集汗液當中的鹽鹼,人不知道這個道理,伸手去打它,就挨叮了。」

  衛淮想了想:「這麼說,蜜蜂跑茅房裡也是去採鹽鹼?」

  在蜀地和黃花嶺的時候,衛淮都看到過茅房裡經常有蜜蜂飛尋。

  劉瀚笑笑:「是去採鹽鹼——不過不用多想,我們蜂場裡邊,一直提供鹽水,它們很少鑽茅房。」

  衛淮點了點頭,他還是惦記自己今天要搜尋的山洞,於是找了個藉口,問道:「劉哥,蜂場裡有那麼多蜜蜂,黑瞎子會不會為了吃蜜找過來?」

  「會啊,怎麼不會,我剛來的時候,最多的那年來了三個,還都是夜裡摸過來的,不過,杜叔有槍,也養著狗警示,都被趕跑了!」

  「那你知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黑瞎子住的樹洞、石洞啥的?」

  「是知道好幾處,冬天蜂箱放進地窖,我和杜叔沒事兒做,也經常進山,知道好幾個熊倉子,你是跑山的,你也知道那些倉子大都被打過,空了好多年了,

  黑瞎子能嗅到血腥,不去住。」

  「有沒有山洞啥的?」

  「有啊,往左邊翻過山嶺,到後邊的石碰子山溝里,就有個石洞,我去過一次,洞挺深的,進去四五十米就不敢往裡走了,陰森森的!」

  聽到這話,衛淮心裡暗道:還真有山洞啊,難道鄭豪說的是真的?

  他對山洞藏金的事兒,充滿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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