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纏炸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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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纏炸子兒

  聽著老陳頭這一番講解,倒是讓衛淮對炸子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洋硝和硫磺,其實是很常見的東西,要弄到並不是多難的事兒。

  他估摸著,老葛之所以沒有教他,應該更多的是在安全考量上。

  而今天那隻豬崽,五六十斤沒被一下子炸死,細細想來,確實跟嘴的長短有關。

  用炸子來對付野豬,於衛淮來說,沒啥大的作用,但用來對付黑瞎子,既然能炸死,那就很有意思了。

  別無其他,黑瞎子的熊膽、熊掌值錢,一身皮毛,賣個三十來塊錢也不成問題,算下來,一個黑瞎子打下來,賣個五六白塊錢不成問題。

  秋天的時候,黑瞎子最是肥壯,可滿山的響葉子,不容易提槍靠近,放狗的話又容易傷狗,這種時候,它們正在瘋狂進食積蓄脂肪準備過冬,用炸子兒誘餌來對付黑瞎子,絕對是個利器。

  還是很有必要好好學一下。

  正所謂,藝多不壓身。

  老陳頭既然說要教衛淮,自然是有準備的。

  在衛淮保證說自己絕對會小心後,從窩棚的角落裡,取出三包東西,展示給衛淮看。

  一包是洋硝,一包是雄黃,還有一包是一些瓦渣碎塊。

  老陳頭繼續解說:「纏炸子兒呢,一定得做好防護,首先得把紅藥呢擱黃酒里和濕,完了呢,把生產隊架子車車輪里的車胎用刀子割開,撐平了,圍繞在自己的腰間和胸口上。

  纏炸子的時候,得坐著,以前纏炸子的時候,一雙腿上,得擋著棺材板子,

  那都是六分厚的大紅松板子,當然,也不是非說要用棺材板子,但厚實的木板,

  必不可少。

  在胸口和下巴下邊,還得擋上一塊。

  窩棚裡邊地方窄,不好擺弄,咱們到外邊去,都離遠一點——

  三人聞言,都撤出老陳頭的窩棚,在外邊雪地上,隔看七八米看看老陳頭從窩棚里提出一把凳子,到一旁的林子裡放好,又找來兩塊厚木板,在兩棵落葉松間用繩索綑紮好,一塊能擋住胸腹、臉面,一塊擋著腿腳。

  在身上綁好車胎厚實的黑膠皮,做好防護後,他在凳子上坐下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那防護做得是真好。

  章岩看得有些莫名:「這樣連臉面都擋著,看不見,怎麼纏啊?」

  巴雲和不知道,衛淮也不懂,都微微搖搖頭:「看了就知道了。」

  只見老陳頭取來一個大碗,往裡面倒了些黃酒,然後把洋硝、雄黃,按一定比例混合在一起,先是輕輕攪拌,漸漸成了和濕能弄成團而不散的紅藥團,然後又準備了一個矮桌,上面放了黃酒、和好的紅藥、碎瓦渣、牛皮紙和麻線。

  準備妥當後,老陳頭面對著木板坐下,他聽到衛淮章岩他們說的話了,笑著回了一句:「這玩意兒,不能看,得防著腦袋被炸,是摸著進行的,手從兩塊板子的間隙間伸出去纏。」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進行操作。

  衛淮為了看得更仔細,繞到側面,借著一棵落葉松遮擋,探出小半邊臉看著。

  只見老陳頭整個人藏在木板後面,從兩塊厚木板中間的縫隙中伸出雙手,先拿了牛皮紙,往上面放上瓦渣子,再放上紅藥,小心又心地細細包裹。

  把牛皮紙包裹成團,又用麻線,像是挽毛線團一樣,密密纏繞。

  他每一個動作都很輕緩,很沉穩。

  整個過程花了十多分鐘的樣子,將麻線纏繞好了,成了一個比鴨蛋大一些又比鵝蛋小的圓球。

  做完這些,老陳頭長長舒了一口氣兒,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將纏好的炸子兒掛在樹枝上:「這東西做出來以後,得放在外面風乾。

  用的時候,裹上牛油、羊油,這玩兒味兒大,氣味兒隨風飄,能將黑瞎子或野豬吸引過來,張嘴一咬,外力擠壓,那就炸了·

  千方不能放家裡,尤其是有孩子,不容易招呼,養著貓狗的,也不能讓它們碰到了,要是被狗咬到,狗就廢了。

  還有啊,這東西根據獵物大小自行調整,炸狐狸的,可以做小點,炸超過兩百斤的大黑瞎子,可以再做大點,但也不能太大,最好是它能一口吞到嘴裡。」

  衛淮對這囑咐,深以為然。


  做的時候,都那么小心,可見有多危險。

  「陳叔—我來做一個試試!」

  衛淮覺得,不管啥事兒,得自己親手做過了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兒,既然材料有剩餘,正是個好機會:「順便也請你指點一下。」

  老陳頭稍微猶豫了一下,點頭道:「行吧,手腳一定要輕緩,哪怕用黃酒打濕了,也不能力道太大。」

  衛淮認真道:「記住了!」

  老陳頭解下身上綁著的車輪外胎,幫著衛淮綁好,衛淮看了下桌上東西的擺放順序,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老陳頭則是換到他剛才藏身的位置,遠遠地看著。

  衛淮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開始擺弄。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操作起來卻不容易,畢竟動輯就能將人炸傷炸死的玩意兒,衛淮也不敢有絲毫大意,主要是在做的時候,心裡不免擔心一個用力過度就爆炸。

  他按照老陳頭的步驟,摸索著重複著那些步驟。

  全程老陳頭一句話沒說,直到衛淮將那炸子兒用麻線纏好,才讚許地說道:「不愧是用槍好手,你那雙手是真穩———

  對了,還有一步,就是裹牛油、羊油,我這現在沒這東西,弄不了。

  裹牛油,可不是用宰殺的牛油包裹在上面,而是蘸牛羊的油,

  你得到外面,用幾塊石頭架個小灶,下邊乾柴點上,上面放口小鐵鍋,把牛羊油給化開,化完之後,你得將鍋端下來,離火遠點,在牛羊油差不多要凝固的時候,用炸子兒,輕輕在鍋里來回滾動。

  掛上一層油,再掛一層,你得滾上三層。

  油蘸得越厚,越能封閉炸子裡的紅藥氣味,而且,蘸得越多,味道越大,放在外面散發氣味的時間越長。」

  衛淮恍然,他之前還以為是用牛羊的生油包裹著,趕忙衝著老陳頭拱拱手:「謝了,陳叔!」

  每一個能傳承下來的技巧,都有過細細的考量。

  很多時候,衛淮都不得不感嘆,老輩獵手那腦袋裡的奇思妙想,那是把野物拿捏得死死的。

  見還有些紅藥和瓦渣子,還能做一個小一點的,衛淮看向在遠處看著的章岩和巴雲和:「你們要不要試試?」

  兩人搖搖頭。

  章岩笑道:「我和巴哥都是鐵道兵轉業,之前可沒少干工程,這玩意兒聽老班長說過,知道這玩意兒很危險,但現在,都用炸藥了,我們畢竟不是跑山打獵的,幾乎用不上—還是算了吧!」」

  說的也是實情。

  衛淮自己坐下,將剩下的紅藥又纏了一個比雞蛋略小的炸子。

  這第二遍,他心態好了很多,動作也更順溜,也就用七八分鐘的時間,就纏了出來。

  確定自己已經掌握,他衝著老陳頭抱拳致謝:「謝謝陳叔!」

  「客氣啥!」

  老陳頭沖他笑笑,再三叮矚:「這三個炸子兒也都送你了,你自己小心保管,以後要是自己纏炸子兒,一定要記住我跟你說的那些話。」

  「記住了!」

  總算又學會一個小技巧,衛淮不打算在這裡繼續停留,小心捧著三個纏出的炸子兒,辭別老陳頭,和章岩、巴雲和一起返回。

  回到窩棚里,眼看天空陰霾漸漸散去,估計會晴上一段時間,衛淮將三個炸子兒,就掛在窩棚的屋檐下風幹著,想著自己前天下的夾子,肯定被這場風雪掩埋,應該沒啥作用了,得去尋回來,稍作休息後,他領著黑炭、饅頭,背著五六半,踩著滑雪板朝對面山林尋了過去。

  花費了不少時間,將踩盤夾和硬板夾子給找出來。

  令衛淮意外的是,那設置在紫貂卡口上的硬板夾子,在他用棍子將硬板夾子撥弄出來的時候,居然看到夾子上已經夾住了那隻紫貂。

  隔天,天氣進一步轉晴,大早上起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瓦藍藍的天空。

  衛淮吃過早飯,沒有進山,踩著滑雪板順河去尋找水狗子,順帶把夾子帶上。

  到了這時候,喜歡待在高山的紫貂,漸漸的開始缺少食物,會向低矮處食物更豐富的地方遷移,河流兩側,也就成了它們經常出沒的地方。

  這其中就包括馬鹿、狗子、水狗子、黃皮子之類的東西。

  事實上,不管什麼季節,順河而行,絕對是收穫最大最穩定的地方。


  一天的時間,衛淮順河沒有走出超過十里地,就沿著河面,看到冰面冒水的地方,就是收穫的地兒。

  那是水狗子留下來冰洞,是他們冬季進入河裡捕魚的地方,也是洞穴連通外面,它們出來透氣的地兒,一找到,就能看到成串的腳印。

  只要在冰洞口等著,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看到水狗子露頭,手握木箭,就能輕易扎穿它們的腦袋,給拖出來。

  有的時候,在雪地上就能看到它們愜意的溜達,趕在它們進入冰洞的時候用個麻布袋蒙住踩著,就能輕鬆解決。

  往後有二十多天的時間,衛淮幾乎都是尋著河流,在一條條岔溝里穿行。

  這期間,水狗子弄了十五隻,紫貂弄到兩隻,黃皮子五隻,頭尋到六隻。

  也就是在這找尋中,遇到三個狗子群,打了五隻狗子,肉一部分賣給木幫,

  一部分送給了姜玉珂、章岩和巴雲和,為個改善伙食和油點燈,還順帶打了只百來斤的母豬。

  另外,他還遇到過一個鹿角脫落後,為了更好生存而聚在一起的由五隻公馬鹿組成的臨時鹿群,在踩出的獸道上,設置捉腳,整守了那獸道四天時間,捕到一頭雄鹿,送到依林林場的鹿場後,又領著獵狗,騎著馬跟了三天,在距離依林林場四十多里的山谷草場中找到它們的又一個落腳點,又成功用捉腳捕捉到一隻,另外用槍打死一隻。

  單是兩隻雄鹿,就給衛淮貢獻了三千多塊錢,至於被射殺的那隻,有價值就是鹿鞭、鹿心血和那些肉了。

  剩下的兩隻,衛淮沒有再去追蹤,去的太遠,已經不是騎馬一天能往返的路程。

  依林林場周邊的水域已經被衛淮打的差不多,又一場雪逼得他不得不休息了五天時間,他選擇進入山林,尋熊倉子,下夾子。

  卻沒想到,三天後,沒尋到熊倉子,反倒在林子裡,看到了一處新建出來沒多長時間的窩棚,看到了似曾相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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