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細節決定成敗
第182章 細節決定成敗
雪落高山霜落窪。
高山更加寒冷，雪堆得住，不像背風的窪地，積蓄熱量，雪總是在不斷地融化和冰凍中變得板實。
接連幾場雪下來，黃花嶺村子周圍的雪化了不少依然堆積盈尺，高山上的雪就更不用說了，多是能沒到大腿根的厚雪，要是再來上幾場，沒到人胸口，把人理住都沒問題。
輕盈的紫貂喜歡在高山地帶活動，除非食物短缺，才會選擇到低一些的地方活動。
當然，這個高不是指山高大，而是海拔高度。
黃花嶺周邊的山嶺，普遍很大，但相對來說不算高，而且往往坡度平緩，所以能騎馬在山裡穿行。
衛淮今天要去的地兒，就是周邊三座相比起來比較高一些山峰，就他這些日子觀察來說，很少人上去，又都是落葉松林，估摸著有貨。
在這樣的地方，矮馬也不好使，雪層太厚，下陷得厲害，靠它們登山費勁。
為此，老葛在衛淮說想要弄大皮子的時候，他就開始著手準備了，用水曲柳木板做了「親那」。
親那，是鄂倫春人對滑雪板的稱呼。
通常情況，是用樺樹木料製成，有一米八到兩米的長度，每隻踏板有十到十二公分寬，差不多一公分的厚度，前面是一個翹頭，中間一個漫弓彎，
為的是有彈性，走起路來省力。
而老葛置辦東西，那就講究了，選擇更結實耐用的水曲柳木料。
按照老葛的說法，在林海雪原穿行，用滑雪板能將徒步雪地三天走完的距離，一天走掉。
但其實，這玩意兒，並沒有平日裡滑雪那麼快捷，也就是利用山坡往下滑的時候，能快一陣，若是走平地和爬坡，也只是比走路省力一些，稍微快一點而已。
水曲柳木板上蒙的是最不值錢的野豬皮，馬鹿、狂的皮也可以，可是，
馬鹿、這樣的皮張好歲也值十多二十塊錢，捨不得。
野豬皮毛堅硬，蒙滑雪板的時候有講究，逆毛的時候用來上雪坡，靠著那些毛卡在雪層上，防止下滑，順毛就是下坡滑雪用的了。
而且，用的野豬皮，還得是黃毛野豬的，這樣的皮張夠大，又沒有大野豬皮毛那麼厚實堅硬。
衛淮穿上試過，平時一踩一個坑的雪層，用上滑雪板以後，不過就是兩三公分的一條淺槽，是輕鬆不了多少。
蜀地冬季是會下雪，但往往那些雪積留不了多長時間，頂多也就二十來公分的厚度，衛淮就從沒有接觸過滑雪板。
但有兩根底部蒙了喇叭狀獸皮的滑雪杖撐著，行走起來，倒也問題不大。
老葛原本打算就做上兩副，他和衛淮用一下就行，只是張曉蘭說自己也想學學，得空能跟著衛淮到附近山里轉轉，說不定也能幫上忙，草兒更加稀罕，所以，順帶著又做了一大一小兩副。
徐少華到來，倒也有滑雪板使用。
張曉蘭早起，忙著準備了早飯，三人吃過以後，收拾好那些硬板夾子、
踩盤夾和所需的紙張，這次老葛沒有背槍，把水連珠讓給徐少華背看。
衛淮牽來棗紅馬架了雪爬犁，先去了生產隊的馬，幫著老葛清理了馬糞、添加了草料，完成他該做的事情，然後趕看雪爬犁，直接上了轉水湖然後順著阿木爾河，一直往上遊走。
這一次，衛淮沒有帶上黑炭和饅頭，不是去尋大獸，也不是在一般的落葉松林里打灰狗子，而是去高山尋找紫貂蹤跡，雪太深，它們穿行起來也費勁，幫不上什麼忙。
有雪爬犁，花了不過一個多點，已經出去三十多里地。
這距離，已經是村里人平時跑山下套，少有人能抵達的地方，要知道，
雪地穿行，僅靠一雙腿的話，一天能往返三十里，頂天了。
但有了馬匹，那就不一樣了，衛淮一天能輕鬆去得很遠，所以並沒有像朴春陽、吳福斗他們這些炮手那樣，進深山裡邊的獵房子駐紮，守著一片地方去打，感覺獵物少了又換個地兒。
但其實，衛淮進山的時候也到了獵隊上夏秋季節準備的有炕有各種傢伙什的獵房子和溜隊的隊房子，都是建在山裡的地熗子，距離村子，也就三四十里地的樣子。
這距離，衛淮要是想去，早上出動得早點，騎著馬，還能去得更遠，也就沒有想著去跟朴春陽他們摻和，幾個炮手本來也是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各打各的。
在山裡邊，各種雜事兒其實不少，飯菜得自己做，柴火得自己劈，這些事情，耽擱性不小。
哪有衛淮的早出晚歸，有媳婦兒有熱炕那麼舒服衛淮盤算著，年前就在黃花嶺周邊的山裡轉悠，等過了年，去依林林場周邊，打到雪季結束。
那麼大的山嶺，就即使一冬天轉下來，單憑個人，其實也走不了多大的面積。
能守住這兩那就足夠了到了地頭，看著河道兩側的山巒，衛淮將棗紅馬拴在河邊雪地上，放長韁繩，讓它自己在雪地里刨草吃，和老葛、徐少華先往河道左邊的山裡走。
開始的一段緩坡，徒步穿行，再往上，雪層就已經能沒到膝蓋了。
到了這裡，三人就不得不用上滑雪板了。
滑雪板上，腳套的兩邊還有經線擰成的細繩，將其纏在小腿上，能更牢固一些。
相比起衛淮這個經常走著走著就栽一跟頭的蜀地人來說，徐少華在使用滑雪板的時候，比他還適應。
東北長大的人，打小就離不開雪，一冬一冬地打出溜滑，讓他們都有很不錯的平衡感。
雖然也是初次使用滑雪板，但他和瘤腿的老葛，往山上攀爬的時候，反倒把衛淮給拋在後面。
好在，衛淮年輕，身體靈活，初期有所不適，還是很快就掌握了用滑雪板往山坡上攀行的技巧，漸漸不用老葛和徐少華等待，能勉強跟上腳步了，
走得也吃力。
到了大山半坡，衛淮看到老葛和徐少華等在上邊，靠近一些的時候，發現兩人都在朝著斜上方的林子看。
他也定晴看去，見雪地上一隻黃皮子竄動，兒下到了一棵落葉松樹十上，但似乎驚覺到不遠處就有衛淮他們幾人，沒有過多停留快速在林未枝頭間蹄躍，很快沒了影子。
老葛當即領頭朝看黃皮子留下蹤跡地方尋了過去。
衛淮知道，他是準備下夾子打這黃皮子了。
之前，老葛領著衛淮觀摩過黃皮子的行動方式，知道黃皮子先躍上樹，
往下跳的時候，總在一處落地，這落地的地方，就是下踩盤夾的卡口。
黃皮子的皮毛雖然也值錢，但比起水狗子、紫貂那就差太遠了，同樣的尺寸，價格上甚至還不如灰狗子一點，所以，也就用上踩盤夾，打傷了腿腳也沒多大影響。
要是大皮子，那就得儘可能保證皮毛的完整了，是捨不得用踩盤夾的，
用的是不傷皮毛的硬板夾子。
衛淮之前打灰狗子，看到有黃皮子，也是順手而為，用弓箭射殺，玩夾子，他只是聽老葛說過，知道些皮毛，還沒真正鑽研過。
現在就是學習的機會。
老葛到了黃皮子竄上去的那棵落葉松樹下，四下看看，開始在樹根腳擺弄。
「下夾子的時候，要帶著手套，不能再用手去摸那夾子———記住了！」
老葛在動手之前，特意交代了一句。
衛淮知道，戴手套，這還是為了避免夾子沾染到氣味，而讓設置的踩盤夾子失效。
只見老葛在樹下蹲了下來，帶上新買來的棉手套，拔出獵刀，在樹下的卡口上，切出一個和踩盤夾子一樣形狀大小的雪槽輪廓，這刀子也是凍過的。
那雪槽挖得規整，刨一個大坑不行，雪槽的底部要平平的。
這讓衛淮再一次見識到了這老獵人的細緻和耐心，像是一個精於雪雕的大師一樣。
老葛把槽里的雪取出：「雪槽的深淺一定要掌握好，然後安裝上踩盤夾的消器兒，在雪槽上鋪上紙，用刀子挑來乾淨的雪輕輕地散在紙上，直到鋪滿鋪平，用肉眼看不出痕跡為止。
在這期間，刀子絕對不能碰到踩盤，否則彈簧發作前功盡棄，弄不好還把自己打傷。
別小看了這中號的踩盤夾子，一樣能打斷手指骨頭，大意不得。同樣的方法，可以打黃皮子、狐狸和青皮子。」
老葛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衛淮看著他手指顫抖得厲害，真擔心突然會觸動踩盤夾傷到：「大爺，要不我來？」
「你好好看著就是，再遇到黃皮子、狐狸的蹤兒，就是你來下了，你看好我弄成啥樣，才有個准數—..」
老葛堅持親手示範。
好一會兒後，終於將踩盤夾布上，衛淮看看那卡口，當真弄得跟原來沒啥區別，只是少了黃皮子上樹時留下的腳印。
老葛就在這時候又說：，「夾子上還有鐵鏈子，鏈子要拴在一根木樣子上，也要做好掩埋，和打野豬的絆木套一個道理，這鏈子絕對不能拴在固定的樹上，那樣，被夾到的野物，會扯斷或咬斷自己的腿逃跑，黃皮子、狐狸和狼都會。
鐵鏈子在木樣子上，野物拖得動就不會扯斷腿，樣子的輕重要根據獵物的大小決定，能拖得動還不能拖跑太遠，處處做得好就成功了，有一點做不到就會失敗。
這打的是黃皮子，去砍根小木棒回來，手脖子那麼粗的就行，狐狸的要更大，青皮子的又要比狐狸的樣子更大——..」
衛淮踩著滑雪板去遠處一點，砍來一段水曲柳木棒，按照老葛說的，切下一尺來長的一段交給老葛，看看他將鐵鏈攔在梓子上，小心地在雪層里掩埋，做了表面的恢復掩蓋。
整個過程，徐少華在一旁看得大氣都不敢出，直到老葛布置好，記住這位置後，領著繼續往山上走的時候，他才說道：「大爺，下個夾子，都有那麼多說道，早就聽聞鄂倫春人打獵厲害，就單憑這一手，就不得不服！」
老葛笑笑：「柱子啊，跑山打獵，看著是粗活，其實更多的是細活，當你做事情，能做得比女人的針線活還要細緻的時候，你就是個好獵手了，安巴現在，還不夠細。」
衛淮算是又被上了一課：細節決定成敗。
雪落高山霜落窪。
高山更加寒冷，雪堆得住，不像背風的窪地，積蓄熱量，雪總是在不斷地融化和冰凍中變得板實。
接連幾場雪下來，黃花嶺村子周圍的雪化了不少依然堆積盈尺，高山上的雪就更不用說了，多是能沒到大腿根的厚雪，要是再來上幾場，沒到人胸口，把人理住都沒問題。
輕盈的紫貂喜歡在高山地帶活動，除非食物短缺，才會選擇到低一些的地方活動。
當然，這個高不是指山高大，而是海拔高度。
黃花嶺周邊的山嶺，普遍很大，但相對來說不算高，而且往往坡度平緩，所以能騎馬在山裡穿行。
衛淮今天要去的地兒，就是周邊三座相比起來比較高一些山峰，就他這些日子觀察來說，很少人上去，又都是落葉松林，估摸著有貨。
在這樣的地方，矮馬也不好使，雪層太厚，下陷得厲害，靠它們登山費勁。
為此，老葛在衛淮說想要弄大皮子的時候，他就開始著手準備了，用水曲柳木板做了「親那」。
親那，是鄂倫春人對滑雪板的稱呼。
通常情況，是用樺樹木料製成，有一米八到兩米的長度，每隻踏板有十到十二公分寬，差不多一公分的厚度，前面是一個翹頭，中間一個漫弓彎，
為的是有彈性，走起路來省力。
而老葛置辦東西，那就講究了，選擇更結實耐用的水曲柳木料。
按照老葛的說法，在林海雪原穿行，用滑雪板能將徒步雪地三天走完的距離，一天走掉。
但其實，這玩意兒，並沒有平日裡滑雪那麼快捷，也就是利用山坡往下滑的時候，能快一陣，若是走平地和爬坡，也只是比走路省力一些，稍微快一點而已。
水曲柳木板上蒙的是最不值錢的野豬皮，馬鹿、狂的皮也可以，可是，
馬鹿、這樣的皮張好歲也值十多二十塊錢，捨不得。
野豬皮毛堅硬，蒙滑雪板的時候有講究，逆毛的時候用來上雪坡，靠著那些毛卡在雪層上，防止下滑，順毛就是下坡滑雪用的了。
而且，用的野豬皮，還得是黃毛野豬的，這樣的皮張夠大，又沒有大野豬皮毛那麼厚實堅硬。
衛淮穿上試過，平時一踩一個坑的雪層，用上滑雪板以後，不過就是兩三公分的一條淺槽，是輕鬆不了多少。
蜀地冬季是會下雪，但往往那些雪積留不了多長時間，頂多也就二十來公分的厚度，衛淮就從沒有接觸過滑雪板。
但有兩根底部蒙了喇叭狀獸皮的滑雪杖撐著，行走起來，倒也問題不大。
老葛原本打算就做上兩副，他和衛淮用一下就行，只是張曉蘭說自己也想學學，得空能跟著衛淮到附近山里轉轉，說不定也能幫上忙，草兒更加稀罕，所以，順帶著又做了一大一小兩副。
徐少華到來，倒也有滑雪板使用。
張曉蘭早起，忙著準備了早飯，三人吃過以後，收拾好那些硬板夾子、
踩盤夾和所需的紙張，這次老葛沒有背槍，把水連珠讓給徐少華背看。
衛淮牽來棗紅馬架了雪爬犁，先去了生產隊的馬，幫著老葛清理了馬糞、添加了草料，完成他該做的事情，然後趕看雪爬犁，直接上了轉水湖然後順著阿木爾河，一直往上遊走。
這一次，衛淮沒有帶上黑炭和饅頭，不是去尋大獸，也不是在一般的落葉松林里打灰狗子，而是去高山尋找紫貂蹤跡，雪太深，它們穿行起來也費勁，幫不上什麼忙。
有雪爬犁，花了不過一個多點，已經出去三十多里地。
這距離，已經是村里人平時跑山下套，少有人能抵達的地方，要知道，
雪地穿行，僅靠一雙腿的話，一天能往返三十里，頂天了。
但有了馬匹，那就不一樣了，衛淮一天能輕鬆去得很遠，所以並沒有像朴春陽、吳福斗他們這些炮手那樣，進深山裡邊的獵房子駐紮，守著一片地方去打，感覺獵物少了又換個地兒。
但其實，衛淮進山的時候也到了獵隊上夏秋季節準備的有炕有各種傢伙什的獵房子和溜隊的隊房子，都是建在山裡的地熗子，距離村子，也就三四十里地的樣子。
這距離，衛淮要是想去，早上出動得早點，騎著馬，還能去得更遠，也就沒有想著去跟朴春陽他們摻和，幾個炮手本來也是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各打各的。
在山裡邊，各種雜事兒其實不少，飯菜得自己做，柴火得自己劈，這些事情，耽擱性不小。
哪有衛淮的早出晚歸，有媳婦兒有熱炕那麼舒服衛淮盤算著，年前就在黃花嶺周邊的山裡轉悠，等過了年，去依林林場周邊，打到雪季結束。
那麼大的山嶺，就即使一冬天轉下來，單憑個人，其實也走不了多大的面積。
能守住這兩那就足夠了到了地頭，看著河道兩側的山巒，衛淮將棗紅馬拴在河邊雪地上，放長韁繩，讓它自己在雪地里刨草吃，和老葛、徐少華先往河道左邊的山裡走。
開始的一段緩坡，徒步穿行，再往上，雪層就已經能沒到膝蓋了。
到了這裡，三人就不得不用上滑雪板了。
滑雪板上，腳套的兩邊還有經線擰成的細繩，將其纏在小腿上，能更牢固一些。
相比起衛淮這個經常走著走著就栽一跟頭的蜀地人來說，徐少華在使用滑雪板的時候，比他還適應。
東北長大的人，打小就離不開雪，一冬一冬地打出溜滑，讓他們都有很不錯的平衡感。
雖然也是初次使用滑雪板，但他和瘤腿的老葛，往山上攀爬的時候，反倒把衛淮給拋在後面。
好在，衛淮年輕，身體靈活，初期有所不適，還是很快就掌握了用滑雪板往山坡上攀行的技巧，漸漸不用老葛和徐少華等待，能勉強跟上腳步了，
走得也吃力。
到了大山半坡，衛淮看到老葛和徐少華等在上邊，靠近一些的時候，發現兩人都在朝著斜上方的林子看。
他也定晴看去，見雪地上一隻黃皮子竄動，兒下到了一棵落葉松樹十上，但似乎驚覺到不遠處就有衛淮他們幾人，沒有過多停留快速在林未枝頭間蹄躍，很快沒了影子。
老葛當即領頭朝看黃皮子留下蹤跡地方尋了過去。
衛淮知道，他是準備下夾子打這黃皮子了。
之前，老葛領著衛淮觀摩過黃皮子的行動方式，知道黃皮子先躍上樹，
往下跳的時候，總在一處落地，這落地的地方，就是下踩盤夾的卡口。
黃皮子的皮毛雖然也值錢，但比起水狗子、紫貂那就差太遠了，同樣的尺寸，價格上甚至還不如灰狗子一點，所以，也就用上踩盤夾，打傷了腿腳也沒多大影響。
要是大皮子，那就得儘可能保證皮毛的完整了，是捨不得用踩盤夾的，
用的是不傷皮毛的硬板夾子。
衛淮之前打灰狗子，看到有黃皮子，也是順手而為，用弓箭射殺，玩夾子，他只是聽老葛說過，知道些皮毛，還沒真正鑽研過。
現在就是學習的機會。
老葛到了黃皮子竄上去的那棵落葉松樹下，四下看看，開始在樹根腳擺弄。
「下夾子的時候，要帶著手套，不能再用手去摸那夾子———記住了！」
老葛在動手之前，特意交代了一句。
衛淮知道，戴手套，這還是為了避免夾子沾染到氣味，而讓設置的踩盤夾子失效。
只見老葛在樹下蹲了下來，帶上新買來的棉手套，拔出獵刀，在樹下的卡口上，切出一個和踩盤夾子一樣形狀大小的雪槽輪廓，這刀子也是凍過的。
那雪槽挖得規整，刨一個大坑不行，雪槽的底部要平平的。
這讓衛淮再一次見識到了這老獵人的細緻和耐心，像是一個精於雪雕的大師一樣。
老葛把槽里的雪取出：「雪槽的深淺一定要掌握好，然後安裝上踩盤夾的消器兒，在雪槽上鋪上紙，用刀子挑來乾淨的雪輕輕地散在紙上，直到鋪滿鋪平，用肉眼看不出痕跡為止。
在這期間，刀子絕對不能碰到踩盤，否則彈簧發作前功盡棄，弄不好還把自己打傷。
別小看了這中號的踩盤夾子，一樣能打斷手指骨頭，大意不得。同樣的方法，可以打黃皮子、狐狸和青皮子。」
老葛一邊說著，一邊擺弄，衛淮看著他手指顫抖得厲害，真擔心突然會觸動踩盤夾傷到：「大爺，要不我來？」
「你好好看著就是，再遇到黃皮子、狐狸的蹤兒，就是你來下了，你看好我弄成啥樣，才有個准數—..」
老葛堅持親手示範。
好一會兒後，終於將踩盤夾布上，衛淮看看那卡口，當真弄得跟原來沒啥區別，只是少了黃皮子上樹時留下的腳印。
老葛就在這時候又說：，「夾子上還有鐵鏈子，鏈子要拴在一根木樣子上，也要做好掩埋，和打野豬的絆木套一個道理，這鏈子絕對不能拴在固定的樹上，那樣，被夾到的野物，會扯斷或咬斷自己的腿逃跑，黃皮子、狐狸和狼都會。
鐵鏈子在木樣子上，野物拖得動就不會扯斷腿，樣子的輕重要根據獵物的大小決定，能拖得動還不能拖跑太遠，處處做得好就成功了，有一點做不到就會失敗。
這打的是黃皮子，去砍根小木棒回來，手脖子那麼粗的就行，狐狸的要更大，青皮子的又要比狐狸的樣子更大——..」
衛淮踩著滑雪板去遠處一點，砍來一段水曲柳木棒，按照老葛說的，切下一尺來長的一段交給老葛，看看他將鐵鏈攔在梓子上，小心地在雪層里掩埋，做了表面的恢復掩蓋。
整個過程，徐少華在一旁看得大氣都不敢出，直到老葛布置好，記住這位置後，領著繼續往山上走的時候，他才說道：「大爺，下個夾子，都有那麼多說道，早就聽聞鄂倫春人打獵厲害，就單憑這一手，就不得不服！」
老葛笑笑：「柱子啊，跑山打獵，看著是粗活，其實更多的是細活，當你做事情，能做得比女人的針線活還要細緻的時候，你就是個好獵手了，安巴現在，還不夠細。」
衛淮算是又被上了一課：細節決定成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