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鐵鍋燉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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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鐵鍋燉大雁

  衛淮和王友良一起回的黃花嶺村,路過村頭草甸子的時候,周立成正領著知青和村民挖溝排水,想將村頭的一片修了國防公路後形成的漫水草甸子裡的水給排空了,開成地塊。

  路上被挖出一個大口,準備往裡面埋水泥管子作為排水的涵管。

  也不知道是酒量到位了還是今天聽到的事情觸動了心緒,衛淮醉得挺厲害,

  在跳過那道溝坎的時候,差點沒摔裡邊,

  正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酒量這玩意兒,真的跟心情有很大關係。

  衛淮明明頭腦清醒得不得了,就是控制不住身體。

  周立成見兩人狼狐的樣子,把王友良他媳婦兒和張曉蘭兩人都給叫來,讓兩人各自送自家男人回家,然後再回來上工。

  衛淮隨手將自己提著的狗腿肉遞給周立成:「隊長,謝了,這點肉帶回去嘗嘗!」

  周立成高興地接過:「趕緊回去吧,這酒啊,還是少喝點,在村子周邊還好說,這要是在山裡頭,那可夠你受!」

  衛淮沖他笑笑:「知道了,主要是今天認識了獵隊的幾個老哥,心裡高興,

  在山裡邊,也不敢這么喝啊,下次會注意!」

  張曉蘭將衛淮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頭,扶著往家裡走。

  將他送回屋子,安置在炕上躺著,又忙著給他用醋燒了碗酸湯,給他喝下,

  幫著醒酒。

  見衛淮狀態穩定睡下後,這才又回去上工。

  等大門關上,睡了一陣,酒意減退卻睡不著的衛淮自己撐著坐起來,靠在窗邊。

  他開始回想自己過往的種種,發現自己大概是因為在蜀地的那些遭遇,來到北境以後,衡量周圍的人和事兒,都習慣性地保持著警惕,也習慣性地把事情往壞的方向去想,總覺得人人居心回測。

  這也讓他來北境那麼長時間,總顯得和周邊的人格格不入,鄂倫春人不像鄂倫春人,漢人不像漢人。

  他才發現,自己一直以來,把自己始終當成個外人,欠缺著那種把此地當成故鄉的歸屬感。

  但今天和朴春陽、吳福斗、徐振江、王友良他們幾人的一聚,卻是讓他心裡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是毫無瓜葛的人,卻能以一種老友的方式待人。

  再想想大坡公社收留自己的老徐,十八站的孟川、此時管著馬匹的老葛、時時生怕自己把她拋下的草兒,還有似乎來得很便宜的媳婦兒張曉蘭,包括那個在塔河火車站的的工作人員·——

  哪有那麼多壞心思啊。

  他們都在以一種極其淳樸的心態在包容著自己,信任著自己。

  這不就是一直以來在心裡總覺覺得是奢求的東西嗎?

  是該把心理包袱放下的時候了。

  老葛傍晚領著草兒回來。

  一起帶著回來的,還有一隻雀鷹幼鳥和一隻大雁。

  衛淮剛將飯用甄子蒸下來,老葛將大雁隨手放在灶邊的一個木盆里:「今晚鐵鍋燉大鵝!」

  草兒在一旁糾正:「是大雁!」

  老葛伸手捏了捏草兒小臉:「大鵝就是大雁馴化來的,同根同源!」

  草兒又問:「那為什麼大雁會飛,大鵝飛不起來?大鵝毛是白的,大雁是灰褐色的?」

  老葛想想,發現回答這些問題有些費勁,乾脆把問題丟給衛淮:「去問你叔!」

  於是,草兒轉頭看向衛淮:「叔啊,是真的嗎?』

  衛淮也不知道,他在蜀地就沒見過大雁,更不懂馴化之類的事情,又把問題拋給老葛:「大爺,大鵝真是大雁馴養來的?」

  老葛咧咧嘴:「沒見識—-到這村里好好轉轉,有人家裡邊就有養著的大雁,大雁是可以養家的,不過得混著剛孵出來的小鵝養,不然養不活,這玩意兒氣性大,等長大了,得把翅膀給剪了,不然會飛走。」

  見老葛這麼說,衛淮估計,大笨鵝是大雁馴化這說法應該是真的。

  草兒立刻吵吵:「叔啊,得空領我去抓小雁,院裡要養大鵝。」

  衛淮笑了笑:「得空領你去!」

  院子裡除了馬棚、豬圈,還有狗窩、雞圈,到現在為止,衛淮還沒去擺弄這些玩意,院裡多些雞鴨,那才有更多的生活氣息。


  不過,吸引衛淮注意的是,老葛用根細繩拴著,提著翅膀弄回來的雀鷹:「大爺,這細胸是哪裡弄來的?」

  細胸,是雄性雀鷹的俗稱,別看著小,卻兼具野性和靈性,看上去一樣有不輸金雕的氣質。

  它渾身羽毛呈暗灰色,腹部圓嘟嘟的,呈灰白色,還有一些暗褐色的條紋狀花紋,尾上的覆羽上點綴著些白色,

  但最能讓人感覺到一些危險氣息的,莫過於它橙黃色的眼睛、略略向下彎曲的喙和那雙看著細細的卻異常鋒銳的爪子。

  讓人一看就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鳥兒。

  「放馬的時候,在草場邊一棵松樹上邊看到的,草兒和李家小子也在,我看他爬樹挺麻溜,就讓他上去用棍子給捅了一隻下來了,這小東西羽翼剛滿,才剛剛學飛,都飛不了多遠,正是好馴養的時候,留著給草兒當個伴—--—-省得她天天惦記我的金雕!

  這小個的細胸,正適合她養。為了感謝那小崽子,我特意多打了一隻大雁送給他。」

  老葛寵溺地看了草兒一眼:「想不想養?」

  李家小子,就是李建明的兒子李衛華,那就是個小搗蛋鬼,今天又跟草兒混一起了。

  草兒早就盯著這隻細胸了,老葛詢問,她點頭如搗蒜。

  老葛又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臉:「那還不去給我泡杯茶草兒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屁顛屁顛地忙著去拿罐頭瓶和茶葉,給老葛泡茶。

  離了那壓抑的環境,草兒也像是有了一次蛻變,身上再沒有之前那種木訥的感覺。

  老葛將雀鷹拴在外面的柵欄上,然後回屋,找了剪刀和筋線,弄了一塊狗皮,在炕上坐著,看樣子是準備做個給雀鷹戴頭上的罩子。

  衛淮則是將蒸飯剩在大鐵鍋里的水留到盆里,重新放上水燒著以後,出去給那隻大雁拔毛。

  這玩意兒,他還真弄不習慣,羽毛防水的,燙毛的時候,特別麻煩,弄了不少時間,好不容打理出來,張曉蘭也已經放工回來了。

  那時候,衛淮正在將大雁在砧板上砍剁成塊,有些歉意地衝著她歉意地笑笑:「本來還想著,等你回來的時候,我這鐵鍋燉大雁也快差不多了,結果—.」

  張曉蘭也微微笑著:「沒事兒,我還不餓——」

  她忙著找來樺皮盆子,倒了些熱水,洗臉洗手,見草兒一天在外面也把自己弄成一個花貓了,叫道:「草兒,快過來,我幫你洗洗臉,你可是女孩子,得把自己洗的白白淨淨的,整天弄得跟個小男娃一樣,羞不羞————」

  草兒聽話,從炕上下來,跑到張曉蘭旁邊,讓張曉蘭幫著擦了臉,洗了手。

  張曉蘭擺弄完畢,把毛幣、臉盆收撿起來,走到衛淮旁邊:「你去歌著,我來做!」

  衛淮識趣地退到一邊,跟老葛去磅嗑去了。

  說起做吃的,還是張曉蘭這個地道的北方人更擅長。

  只見她將那些砍剁成塊的肉焯水後又淘洗了幾遍,這才往大鐵鍋里倒了豆油,把肉放進去後,又倒了些白酒,適當控制火候,一直炒到肉塊表層都已經變得干香了,放入辣椒、花椒、蔥和薑片,又往裡面倒了豆瓣醬和醬油,這才加水,燒開後小火慢燉。

  這一燉就是大半個小時,隨後又往裡邊加些土豆塊和白菜,又煮了十來分鐘,終於出鍋。

  屋子裡邊,早已經香氣瀰漫了。

  引得注意力在老葛那裡的草兒,也跟著到灶邊轉悠。

  眼看菜餚出鍋,草兒就迫不及待地忙著擺放碗筷,添飯。

  幾人圍著炕桌吃了起來。

  衛淮飯還沒送來,就先用筷子夾了一塊塞嘴裡吃著,只覺得這大雁肉緊實,

  肥瘦鮮明,那口感爽滑有嚼勁,味道鮮香無比,真是難得的享受。

  老葛著要喝點酒,衛淮卻是死活不肯了,今天酒喝多了,現在腦袋都還有些暈乎。

  這頓飯那是放開吃,一隻大雁的肉份量十足,三大一小四個人吃飽喝足,還剩下不少。

  而這些剩菜,也成了衛淮第二天的早飯菜。

  這一轉眼又耽擱了幾天,再待下去,可就要錯過鹿茸期了。

  衛淮不想浪費時間,起了個大早,吃過飯就趕往老黑溝設置的鹼場。

  估計是用捉腳捕捉馬鹿留下了血腥味,也可能是周邊的馬鹿沒有尋到這裡,


  衛淮這次到鹼場,在鹼場和周圍,都沒有看到馬鹿留下的新鮮痕跡,乾脆騎著馬返回。

  換上樺皮船,沿著河流去尋。

  天氣暴晴,還是在有水的地方,比較容易尋到野物,要是看到水狗子或是的蹤跡,那也是個收入,不至於經常空手歸來。

  數天下來,還真讓衛淮在一條匯入阿木爾河的河流深處,尋到了一群馬鹿,

  遠遠看到,他將本就沿岸滑行的樺皮船給劃入岸邊草叢,固定好船身後,悄摸著靠近些開了一槍,成功將那只有六權的馬鹿成功獵殺,又收穫十多斤的鹿茸。

  這期間,衛淮始終沒看到狂的蹤跡,倒是王友良在山裡打到了一頭狂,有六百多斤,讓周立成叫了七八個人,趕著架子車弄回來的。

  隨後,天氣又陰了兩天,衛淮往鹼場跑得勤,不負所望,他在那裡再一次看到了馬鹿群留下的顯現腳印,靠著捉腳,捕到一隻雌性馬鹿,還開槍打了一隻,

  送往依林林場,換了九百塊錢,肉則是家裡留一部分,其餘的拿去給村里人分了。

  從這過後,接下來的日子,卻是再沒尋到馬鹿的蹤跡,衛淮也就沒有再將心思放在打鹿茸這事兒上,因為這時候,已經過了鹿茸期,馬鹿的茸角變硬,不再柔軟溫熱,弄下來也賣不上價了。

  他將主要精力放在沿河搜尋著水狗子這事兒上。

  大半個月下來,借著樺皮船的便利,收穫不錯,在山嶺間的那些小河溝里,

  弄到了十數隻水狗子。

  按照獵隊的指標,今年得上繳了十三隻水狗子,只是,這時候沒到冬季,不好保管,不然倒是可以提前完成指標任務。

  但這對衛淮來說,不是問題。

  剝下的皮毛都不用衛淮處理,老葛放馬的時候,帶去颳了油皮,抹了鹽巴,

  晚上回來後,繃框在倉房裡晾著。

  這天晚上,衛淮原本盤算著領草兒進山去撿拾一天蘑菇的,周立成卻突然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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