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就讓他在山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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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就讓他在山裡待著

  弄明白捉腳的道理,衛淮幾乎立馬就想到了李和泰打理的機修倉房裡,那一堆他之前想用來打進大青楊樹做落腳點掏熊倉子的鋼筋。

  那都是林場建房時留下的短鋼筋,粗的那些用不了,但用來做箍筋的細鋼筋,就很合適,這要是弄回來,只要把一端磨尖,就是彈性不錯的鋼條,能做好幾個捉腳。

  所以,吃完早飯,衛淮立馬從雪地里刨了兩隻飛龍提著,去場部找李和泰。

  本就是沒啥用只能當廢品的細鋼筋,衛淮一說,接了兩隻飛龍的李和泰,領著衛淮去倉房一趟,找了個麻布袋,就把那些長長短短的鋼筋,全都給裝了。

  衛淮見倉房裡邊有專門剪裁鋼筋的大鉗子,也一併借走。

  大半天的時間,衛淮從山上砍來幾根手臂粗的水曲柳木棒,他和老葛都不擅長木工,不容易做成圓形的,就選做方形的,又是比量,又是鑽孔,又是打磨的,搗鼓到臨近天黑的時候,終於做成了兩個捉腳。

  為此,衛淮第二天又休息了一天,主要是把那些用大鉗子剪出斜口的細鋼筋條磨尖,磨得雙手都酸疼得受不了了。

  到了第三天,衛淮這才又帶上所需的獵具,騎著踏雪,在鞍子上拴了用來幫忙馱運獵獲的棗紅馬,背著槍,領著黑炭進山。

  這一天,總算在臨近中午的時候,老天開眼,他在山脊上看到右側陽坡上一個只有三隻馬鹿的小群,三隻馬鹿都是雌性,只是只有一隻母鹿肚子顯得比另外兩隻要大得多,正躺在在雪已經化掉的草坡上幾蓬灌木叢間烤太陽、反芻。

  衛淮當即將兩匹馬留下,領著黑炭往下風方向摸了過去。

  到了距離百米左右,衛淮停下了腳步,挑選好位置,剛打開保險,突見一隻馬鹿站了起來,抖摟抖摟身上的毛,又趴了下去。

  他心裡鬆了口氣,就剛剛,都以為是不是馬鹿覺察到什麼了。

  沒發現就好啊!

  衛淮端槍上臉,朝著自己挑中的那一隻母鹿瞄準,指頭扣動扳機,沒有任何意外地將那隻馬鹿打得直接翻倒在地。

  另外兩隻卻是一下子竄起老高,飛一般地衝進林子裡。

  槍聲一響,黑炭也立馬朝著其中一隻馬鹿追了出去,

  只是,它沒多長時間就又折返回來,被甩掉了。

  衛淮剖開母鹿腹部,扒拉出腸肚,餵給黑炭,果然看到了不小的鹿胎,這讓他欣喜無比,平生打到的第一個鹿胎,毛都已經長得差不多了,估計頂多再過一個月,就到了生產的時候。

  事情似乎有些殘忍,但衛淮深知,在這年頭,想要不殘忍,就別打賺錢的主意,何況走的是跑山打獵的路,本就是各種獵殺。

  他不覺得自己跟錢有仇!

  等著黑炭吃飽,將馬鹿剝皮後,分解的肉用兩個麻袋裝著綁在棗紅馬背上,

  騎著踏雪,返回林場窩棚。

  母鹿有兩百多斤的肉,夠棗紅馬馱了。

  轉眼過去二十來天,時間進入四月,河流解凍,在這期間,衛淮也僅僅只是打到了四個鹿胎。

  如老葛所說,天氣轉暖,山里能找到的馬鹿確實多了不少,前前後後,衛淮少說也找到二十隻。

  可這些馬鹿,並不是所有的都有鹿胎。

  每一隻馬鹿出生,都長得很快,大半年時間,就能長得跟大鹿差不多大小,

  但就衛淮所知,它們得長上三四年才會開始產崽。

  帶著進山的捉腳,沒有派上用場。

  他也就在前天在山裡尋找馬鹿的時候,黑炭發出了凶聲,領著他找到了一隻黑瞎子。

  看到那隻黑瞎子的時候,它人立著,背靠著一棵落葉松扭動著身體蹭癢,高高昂起腦袋,半張著嘴巴,一副享受的樣子,弄得大樹都被搖晃得嘩啦響。

  也不知道是癢得受不了,還是它蹭癢蹭得太投入,衛淮靠近百米距離,它始終沒有察覺。

  被衛淮端槍,一槍打中腦袋,當場倒下。

  這讓衛淮得到了第二顆銅膽。

  打到的鹿肉和黑瞎子肉,根本吃不了那麼多,老葛自己都沒法往山里去了,

  呆在窩棚里,不是在製作鹿胎膏,就是在弄薰肉。

  打到鹿肉和熊肉,現在林場不買了,被衛淮送去大半給了林場幾個相熟的人家,儘管如此,窩棚里,還是攢下了三百來斤的熏鹿肉和五六十斤的熊油。


  就他們三人,根本吃不了那麼多,等到雨季來臨,又容易壞掉,還不如送人,賺份人情,儘管這人情不知道以後用不用得上。

  眼瞅著鹿胎期已經過了,衛淮也就沒有再上山。只是花了幾天時間,在窩棚里做了幾個鹿窖蓋子,送去將山裡的幾個鹿窖窖口給設置好。

  鹿窖口上的主橫樑的凹槽里,換上了用鹽巴和泥土和成的誘餌,等著貪食食鹽的馬鹿入窖活捉。

  不論是在十八站鄂倫春公社還是本就以副業為主的興安公社,都有鹿場。

  山上抓來的活鹿,無論公母,都挺值錢,尤其是公鹿,鹿場需要換種,山野里抓來得雄鹿無疑是最佳的選擇,又每年都能產鹿茸,價格更高,在這年頭,能賣到千把塊錢的樣子,那絕對是一筆大錢,母鹿也不差,若是懷著崽子的,同樣也能值得大幾百。

  這也是衛淮為什麼會花大把時間、大量精力製作那幾個鹿窖的原因。

  山里遇到的那些,他也想過抓活的,可要抓活的,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套子太容易將鹿勒傷、勒死,這法子並不可取。

  衛淮只是一個人進山,精力終究有限,顧不過太多事情,只能專心做好其中在他看來最有價值的一兩件。

  他開始隔三差五地去巡查鹿窖,其餘的時間,在老葛的指點下,訓練踏雪在冰雪融化後的塔頭甸子裡穿行,讓踏雪學著踩塔頭,過沼澤。

  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山里沼澤、塔頭甸子不少,掌握了這一能力,不但方便穿行,去到更多地方,在經過那些能將人吞沒的沼澤里,也是保命的技巧。

  草芽、樹芽,已經開始生發,到春天了。

  榆樹大坡公社。

  陸勇在昨天晚上,找生產隊長辦理好了各種手續,今天一早,從生產隊出來。

  他背著一個冬季的時候新織的柳條背,背里的東西簡單,就一個參兜子,手持一根用鐵梨木做成的長五尺二寸一把粗,握柄處已經包漿變得通紅的棍子。

  這些東西,是他去放山采參的工具,還有些鍋碗瓢盆和被褥、油布之類的東西,寄放在長白山里,並沒有帶回來。

  公社裡的春耕已經忙完,今天是他離開大坡公社,前往長白山放山采參的日子。

  路過窯廠的時候,他專門去了一趟老徐家。

  拍響門板,出來開門的正是在家養著的老徐,他腿上的燒傷、燙傷,在這些日子,已經恢復,唯獨那隻瞎了的眼晴,還沒完全好,還在用紗布包著。

  老徐一瞅上門的是陸勇,愁苦的臉面一下子堆上了笑容:「快進屋裡來!」

  陸勇搖搖頭:「就不進去了,我得馬上走,去趕汽車!」

  老徐打量著他一身行頭:「你這是準備進山放草芽市了?」

  放草芽市,是放山人慣用的語言。

  每年陰曆四五月,百草新生,樹葉遮蔽,山裡的參苗也開始萌發,能夠進行辨認了,現在已經進入可以到山上尋找棒槌的時節了。

  「嗯吶!」

  陸勇笑了笑:「我過來就是想問問,要不要我跟柱子說一聲,讓他回來了!」

  「他回來幹啥,又不願意跟著我學磚瓦上的手藝,還不如就跟著你放山呢,

  咋地,找到棒槌,你不分他點?」

  都是老熟人了,又是彼此信得過的人,老徐說話很隨意:「在山上,你放心使喚,這小犢子,手腳還算勤快,人也皮實,該說說,該罵罵,該揍就揍。他不是喜歡跑山打獵嘛,就讓他呆在山裡,呆個夠!而且,他現在回來,還不是時候。」

  陸勇有些不解地問:「你之前不是說問題不大嘛,咋又說不是時候?上邊是怎麼說的?」

  「你也看到了,會計和場長兩個犢子,都被撤職了,但架不住人家縣裡邊有人,稍微運作,兩個續子把貪墨的錢給交出來了,就說主動交出贓款,積極配合調查,認錯態度誠懇,就只是撤了兩人的職,交幾百塊錢罰款,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反倒是柱子,還掛著個拿刀子捅人的名頭,雖然說情有可原,但認為情節嚴重,事情影響嚴重,要抓捕判罰,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回來等著被抓啊,要是進去了,沒個兩三年出不來,再說了,和那兩個犢子算是結仇了,這要是再碰上,我擔心他吃虧,再忍忍!」

  老徐沉吟一會兒:「我看看,多憋上一段時間,有沒有人站出來幫我說說話。」


  陸勇咧嘴笑笑:「他這脾氣,跟你以前也差不多,就沒個輕重。」

  老徐嘆了口氣,從兜里掏出煙盒,給陸勇遞了菸葉:「是啊,幾年的勞改,

  這人的銳氣都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也得虧你在發現那兩個犢子有問題的時候,早早有了準備,把那些青磚青瓦的去向都記著,還有那幾個被他們串通的窯工,生怕招來麻煩,準確地說,

  是怕柱子以後回來,真找他們麻煩,也跟著你去作證,算是把事情給說明白了。」

  陸勇接過菸葉,在手裡掐成幾段,卷了旱菸,裝菸袋鍋里點上:「柱子也是護你心切,你看看你一身傷,差點把命給丟了,他在問你的時候,你就該跟他早點說明白的,估計他也就不會弄出那麼大的事兒。」

  「說啥啊,我還擔心說出來,柱子立馬找上門去,我攔不住,會壞我的事兒,本來我就想著等他們再多往兜里裝些,一次把他們送進去的,你以為他們一天天找我的茬,我心裡不窩火?」

  老徐搖搖頭:「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他們那麼狠,還有萬冬雲那續子,枉我那麼相信他,結果掉頭回來害我,就一白眼狼,這回他安逸了,那倆續子把事情也使勁往他頭上推,關八年,夠他受的了。」

  陸勇接連抽了幾口煙:「那柱子這罪名,你打算咋幫它洗白?」

  老徐恨恨地說:「能咋辦,憋唄!你看看這窯,換了幾個人掌窯,連出幾窯廢品,都停多長時間了,是隨便換個人來都行的,社長來找我,希望我重新掌窯,我當時就放話了,什麼時候柱子頭上的罪名摘了,我什麼時候回窯上。

  社長說他幫忙想辦法,我就等著唄!我之前的傷,還有這眼睛,不能就這麼白瞎了,等哪天我戀不住了,看我不找個機會弄死那倆續子才怪----媽的,欺人太甚。我不希望柱子走我的老路,老陸,你比我穩重,多磨鍊磨鍊他。」

  「行吧,我得走了,既然你沒啥事兒,我就把這些事情轉告給柱子,別擔心,他有我領著,不會有什麼大問題,那深山老林里,也不會有人找過去!」

  陸勇一鍋煙抽完,提起腳,在鞋底上磕磕,轉身出了院子,繼續趕路。

  身後,傳來老徐的聲音:「讓柱子別記掛我們,告訴他我們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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