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熊羆
第133章 熊羆
在黃花嶺落戶的事情搞定，衛淮、草兒和老葛，心裡都像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轉眼到了二月中旬，進入鹿胎期，衛淮卷著這些日子打來的兩百三十五張灰狗子皮，兩張紫貂皮、八張黃皮子、兩張水狗子皮，一張皮和一張狼皮，還有十多張狗子皮，隨著林場的外出採購的車子，去了一趟十八站。
除了狗子皮，其餘的皮張賣了一千零四十三塊。
狗子皮被衛淮送到孟川家裡，這一次碰到了孟川，交給他幫忙處理，賣給周邊需要用來製作蘇恩的鄂倫春人。
給林場提供肉食，狗子和野豬，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因此，孢子衛淮沒少打，之前他還有些擔心自己來年冬天，沒有足夠多的狗皮製作蘇恩、孢皮筒過冬，現在卻是綽綽有餘，也就帶來給孟川處理，至於能賣多少錢那就是孟川的事了。
估摸著也就是幾十塊錢的事兒，至於什麼時候來拿，拿不拿得到，衛淮其實也不在乎。
他這趟過來，主要是為了找孟川告別。
為此，他特意叫上孟川，就他們兩人，到公社食堂，好好點了幾個菜，一起吃喝一頓。
「川哥，我這次回去，估計會很長時間不會再到十八站來了！」
吃飽喝足，和孟川一起走出公社食堂的時候，衛淮心裡多少有些惆悵。
在十八站，大概唯一能讓他在乎的，就只有孟川和孟壽安的墳瑩。
從蜀地到大坡，到塔河附近的營地，再到十八站，這是數千里地的曲折。
跟鄂倫春人打交道以後，真正心裡沒丁點雜念幫過衛淮的，只有孟川一人。
哪怕是孟壽安，對衛淮的各種指點教授，其實也是為了託付草兒而作的準備。
至於孟振邦等人，小心思顯露無疑，那就挺無所謂了。
用蜀地的話來說，孟川在衛淮心裡，就屬於耿直、真性情值得深交的人。
正因為他覺得值得深交，所以，才會有更多不舍。
「啥意思？」
聽到衛淮這話，孟川有些不明所以：「你只是暫時去林場幫著打肉，又不是要當林場職工，到時候事情辦完，你不回十八站，你去哪兒？」
「託了點關係，我和葛大爺、草兒會一起搬到興安公社的黃花嶺生產隊定居下來，各種落戶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沒個家，終究像是浮萍，心裡不踏實。
草兒我不想讓她回到這個傷心的地方，老葛也對黃花嶺有眷戀，我們年前的時候去看過，挺不錯，挺安靜的一個地兒，就一起做了決定。」
衛淮衝著孟川笑笑：「路程太遠了，從黃花嶺到十八站，幾百里路，騎著馬都得緊趕兩天才能碰面，想再見到，有些難了！這人生旅途中，總有很多不舍，
但老話說在哪幾兒，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這次是跟你告別來了，謝謝你那些日子以來，對我的照顧，恩情一直在心裡。
有需要的時候，若是用得上我的地方，托人捎個信，只要我接到信了，必定第一時間趕來。」
殊不知，孟川卻是咧嘴一笑，重重地在衛淮肩膀上錘了一下：「不就是興安公社嘛，那地方我又不是沒去過，咋還說得像是生死離別一樣，放心，等我有空了，肯定會去找你喝酒。」
衛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著點點頭。
他其實心裡很清楚，這人跟人之間，是真會因為路途的遙遠，缺少走動，而漸漸淡漠。
他這是在跟孟川告別，也是在跟以往的生活告別，
有了屬於自己的家，過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衛淮終究不是習慣在山裡遊獵一輩子的鄂倫春人。
兩人隨後一起去了孟壽安的墳瑩上去看了看，敬了些酒水。
墳瑩早被放牧的牲口踩踏得不像樣了，被兩人又重新找了些大一些的石頭堆壘起來。
做完這一切，衛淮還要去公社買一些米麵，以及餵馬匹所需要的豆餅、麥麩，還有一些到夏季打鹿茸建鹿場所需的鹽巴等生活所需的東西，還有得忙，也就跟孟川分開。
都已經二月中旬了，雖然期間還是下了兩場小雪，但依然能明眼可見的雪層在逐漸變薄，能感受到那清冷的太陽在漸漸變得溫暖。
鹿胎期過了，鹿茸期很快就會到來。
衛淮一應東西準備妥當，搭乘林場採購的車子返回林場窩棚，好好休息兩天，他背著五六半，騎上踏雪，領著黑炭，再次扎進山里，朝著記憶中這些日子以來在山裡打獵發現過馬鹿蹤跡的山林里，專門去追尋鹿群。
事實上，他這些日子，在山裡穿行，看到的鹿蹤很少，更是見都沒見過。
想起之前說過的，一個優秀的鄂倫春獵手，一年要打二十頭狂，十多頭鹿，
五六百隻灰狗子的事情，他忽然覺得有些疑惑了。
灰狗子在這山里，也不是天天好打，雪太大了，窩在樹洞裡睡覺不出來，只有在晴朗，能感覺到稍微溫暖的時候，出來得才會頻繁一些。
初到林場的時候，看著落葉松林里，隨處可見的灰狗子，衛淮覺得自己能打大幾百隻，可真正打下來，很努力地去做這件事情，一個冬季，連上老葛下夾子打到的那些灰狗子，他弄到手的，也不過堪堪過了六百的數量。
至於狂、馬鹿這些東西，在山裡很少見到，衛淮也請教了老葛，這才知道，
這邊的雪太厚了，也更冷，鹿群和狂在雪大了以後，會往南走，在大興安嶺的南麓，會比較多。
哪怕是鄂溫克人，為了讓馴鹿找到足夠的石蕊，也會隨著鹿群往南邊遷移。
現在雪開始化了，鹿也到顯懷的時期，要不了多長時間，短暫的春天就會真正降臨，隨著天氣變熱，它們會為了那一絲清涼，往北走，山裡的馬鹿和狂，也會跟著多起來。
衛淮聽到這話，心裡才稍稍輕鬆了一些。
已經過了灰狗子的狩獵時節，該以打馬鹿這樣的大牲口為主的時候了。
那把在一整個冬季，發揮很大作用的柘木弓，弓弦被取下，纏繞在弓體上掛了起來。
只是，下過雪，雪又開始融化，像是在有意為山里野物隱藏行蹤一樣，再去到曾經發現過馬鹿蹤跡、或是看到鹿群的地方，卻哪裡還有它們的蹤影。
衛淮想想，發現自己的想法挺幼稚，像是在刻舟求劍。
這些鹿本就是在山裡逛吃逛吃的山牲，一片地方找不到足夠的吃食，就只能換一片地兒。
而冬季，本就是萬物凋零，什麼都匱乏的時候，它們經常在走，也經常在換地方。
那會一直老老實實地呆在一個地方等著。
所以，這些日子，衛淮頻頻進山，專挑著山脊走，去搜尋這時節，喜歡出現在陽坡這些溫暖地方的鹿群。
只是，斷斷續續十數日下來，他沒有看到任何野鹿的身影，只是在河溝里找到過兩隻水狗子，林子裡刨了三隻孬頭，開闊的草地里，打到一隻狐狸，。
為什麼是斷斷續續？
原因很簡單，在山林雪地里跋涉，既要精神高度集中搜尋獵物，又要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行，可是一件比平日裡走路更消耗體力和精力的活計。
即使有踏雪替代了大部分腳力，人受得了，連續幾天，踏雪也受不了。
因此進山三五天，就得好好休息一下子，衛淮很有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感覺。
直到今進入三月，他才又意外地在落葉松林子裡，遇到了一個熊倉子。
熊倉子建得並不隱蔽，但即使如此，衛淮騎著馬從林子裡穿過的時候，若不是黑炭發出的凶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也得錯過。
一聽到黑炭這貼身護衛的凶聲，他就知道有獵物了，警惕地將背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給摘下來，打開保險，環視著周圍，寂靜的山林里，他連鳥雀都沒看到一隻。
再看看黑炭，它一直在看著左邊的林子深處。
獵物所在方向，確定無疑了。
衛淮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樹上，雙手端著獵槍，小心地朝著左邊樹林裡，
摸了進去，一直走了百來米遠，他注意到這前邊有微微拱起的一片只有稀稀拉拉幾棵落葉松的草地，就這麼敞在陽光下，雪包上長著兩蓬葉子掉光的灌木。
這樣的地方，在山林里很常見，顯得平平無奇，但看著周邊四處都很平坦，
倒又將這裡顯得突兀。
黑炭跟在旁邊，往前走的時候，像是狼一樣，在有意地低著頭，一雙前腳也壓低了不少，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僵著一樣，斜斜地朝天伸著，一副高度戒備的樣子，盯著的，正是那個小雪包。
要是碰到一般的小動物，黑炭可不是這樣的反應。
衛淮知道，發現的獵物是大貨。
他在嘴邊豎起食指「噓」了一下，黑炭立刻止住了凶聲，只是仍警惕地盯著小雪包。
每個領著狗跑山的人，都有自己的馴狗方式，黑炭是衛淮自小養大，在聲這一塊，他沒少衝著黑炭做這樣的動作，黑炭早已經熟悉這動作和聲音。
伸手揉了揉黑炭的腦袋，衛淮小心地端著槍朝著小土包靠了過去，在距離七八米的時候，他看到了兩蓬灌木根腳處露出的比臉盆子還小的洞口。
之所以小，是因為被積雪蓋了大半。
洞口有明霜，偏著頭朝洞內看，有暗霜。
這麼大洞口，是熊倉子無疑了。
整個冬天遇到的第四隻熊，衛淮心裡興奮得碎砰直跳。
只是，當他摸到熊倉子邊，往裡邊瞅的時候，一入眼，他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斜著往下刨挖的土洞裡，一米左右的位置，一個碩大的棕黃色腦袋，就搭在一雙誇張的前掌上，那爪子，像是一把把小型的鐮刀彎著，關鍵是，那熊一雙眼晴睜著的，只是有著一種睡眼朦朧的感覺，似乎隨時都可能徹底醒來。
洞裡的不是黑瞎子，而是棕熊，也是章岩他們口中所說的。
就這爪子和大腦袋，可比黑瞎子要大得多，絕對是只熊霸就熊霸、熊這問題上，章岩他們來窩棚串門的時候，和衛淮扯過。
那一次，當巴雲和用小木棍在地上寫出子的時候，衛淮第一眼，依然讀成一個罷字，被幾人好好說笑了一通。
三人據理力爭，說不能用熊霸這詞，而是熊黒。
爭到最後，衛淮只能笑笑：「別欺負我讀書少。」就不再爭論。
原因無它，衛淮也是見過黑瞎子的人了，知道它們的兇猛。
而且，在漢人的說法裡，超過五百斤的黑瞎子或是棕熊才會被叫做熊霸。
五百斤，這麼大的山牲，放在哪一個山頭，那都是大傢伙了，加之性情兇猛，攻擊力強，絕對是霸主級別的存在。
所以，固然將讀成霸的可能性很大，但衛淮仍覺得熊霸這稱呼很合適！
只是，接下來該怎麼打，衛淮卻是有些犯難了。
在黃花嶺落戶的事情搞定，衛淮、草兒和老葛，心裡都像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
轉眼到了二月中旬，進入鹿胎期，衛淮卷著這些日子打來的兩百三十五張灰狗子皮，兩張紫貂皮、八張黃皮子、兩張水狗子皮，一張皮和一張狼皮，還有十多張狗子皮，隨著林場的外出採購的車子，去了一趟十八站。
除了狗子皮，其餘的皮張賣了一千零四十三塊。
狗子皮被衛淮送到孟川家裡，這一次碰到了孟川，交給他幫忙處理，賣給周邊需要用來製作蘇恩的鄂倫春人。
給林場提供肉食，狗子和野豬，無疑是最好的選擇，因此，孢子衛淮沒少打，之前他還有些擔心自己來年冬天，沒有足夠多的狗皮製作蘇恩、孢皮筒過冬，現在卻是綽綽有餘，也就帶來給孟川處理，至於能賣多少錢那就是孟川的事了。
估摸著也就是幾十塊錢的事兒，至於什麼時候來拿，拿不拿得到，衛淮其實也不在乎。
他這趟過來，主要是為了找孟川告別。
為此，他特意叫上孟川，就他們兩人，到公社食堂，好好點了幾個菜，一起吃喝一頓。
「川哥，我這次回去，估計會很長時間不會再到十八站來了！」
吃飽喝足，和孟川一起走出公社食堂的時候，衛淮心裡多少有些惆悵。
在十八站，大概唯一能讓他在乎的，就只有孟川和孟壽安的墳瑩。
從蜀地到大坡，到塔河附近的營地，再到十八站，這是數千里地的曲折。
跟鄂倫春人打交道以後，真正心裡沒丁點雜念幫過衛淮的，只有孟川一人。
哪怕是孟壽安，對衛淮的各種指點教授，其實也是為了託付草兒而作的準備。
至於孟振邦等人，小心思顯露無疑，那就挺無所謂了。
用蜀地的話來說，孟川在衛淮心裡，就屬於耿直、真性情值得深交的人。
正因為他覺得值得深交，所以，才會有更多不舍。
「啥意思？」
聽到衛淮這話，孟川有些不明所以：「你只是暫時去林場幫著打肉，又不是要當林場職工，到時候事情辦完，你不回十八站，你去哪兒？」
「託了點關係，我和葛大爺、草兒會一起搬到興安公社的黃花嶺生產隊定居下來，各種落戶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沒個家，終究像是浮萍，心裡不踏實。
草兒我不想讓她回到這個傷心的地方，老葛也對黃花嶺有眷戀，我們年前的時候去看過，挺不錯，挺安靜的一個地兒，就一起做了決定。」
衛淮衝著孟川笑笑：「路程太遠了，從黃花嶺到十八站，幾百里路，騎著馬都得緊趕兩天才能碰面，想再見到，有些難了！這人生旅途中，總有很多不舍，
但老話說在哪幾兒，天底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這次是跟你告別來了，謝謝你那些日子以來，對我的照顧，恩情一直在心裡。
有需要的時候，若是用得上我的地方，托人捎個信，只要我接到信了，必定第一時間趕來。」
殊不知，孟川卻是咧嘴一笑，重重地在衛淮肩膀上錘了一下：「不就是興安公社嘛，那地方我又不是沒去過，咋還說得像是生死離別一樣，放心，等我有空了，肯定會去找你喝酒。」
衛淮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著點點頭。
他其實心裡很清楚，這人跟人之間，是真會因為路途的遙遠，缺少走動，而漸漸淡漠。
他這是在跟孟川告別，也是在跟以往的生活告別，
有了屬於自己的家，過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衛淮終究不是習慣在山裡遊獵一輩子的鄂倫春人。
兩人隨後一起去了孟壽安的墳瑩上去看了看，敬了些酒水。
墳瑩早被放牧的牲口踩踏得不像樣了，被兩人又重新找了些大一些的石頭堆壘起來。
做完這一切，衛淮還要去公社買一些米麵，以及餵馬匹所需要的豆餅、麥麩，還有一些到夏季打鹿茸建鹿場所需的鹽巴等生活所需的東西，還有得忙，也就跟孟川分開。
都已經二月中旬了，雖然期間還是下了兩場小雪，但依然能明眼可見的雪層在逐漸變薄，能感受到那清冷的太陽在漸漸變得溫暖。
鹿胎期過了，鹿茸期很快就會到來。
衛淮一應東西準備妥當，搭乘林場採購的車子返回林場窩棚，好好休息兩天，他背著五六半，騎上踏雪，領著黑炭，再次扎進山里，朝著記憶中這些日子以來在山裡打獵發現過馬鹿蹤跡的山林里，專門去追尋鹿群。
事實上，他這些日子，在山裡穿行，看到的鹿蹤很少，更是見都沒見過。
想起之前說過的，一個優秀的鄂倫春獵手，一年要打二十頭狂，十多頭鹿，
五六百隻灰狗子的事情，他忽然覺得有些疑惑了。
灰狗子在這山里，也不是天天好打，雪太大了，窩在樹洞裡睡覺不出來，只有在晴朗，能感覺到稍微溫暖的時候，出來得才會頻繁一些。
初到林場的時候，看著落葉松林里，隨處可見的灰狗子，衛淮覺得自己能打大幾百隻，可真正打下來，很努力地去做這件事情，一個冬季，連上老葛下夾子打到的那些灰狗子，他弄到手的，也不過堪堪過了六百的數量。
至於狂、馬鹿這些東西，在山裡很少見到，衛淮也請教了老葛，這才知道，
這邊的雪太厚了，也更冷，鹿群和狂在雪大了以後，會往南走，在大興安嶺的南麓，會比較多。
哪怕是鄂溫克人，為了讓馴鹿找到足夠的石蕊，也會隨著鹿群往南邊遷移。
現在雪開始化了，鹿也到顯懷的時期，要不了多長時間，短暫的春天就會真正降臨，隨著天氣變熱，它們會為了那一絲清涼，往北走，山裡的馬鹿和狂，也會跟著多起來。
衛淮聽到這話，心裡才稍稍輕鬆了一些。
已經過了灰狗子的狩獵時節，該以打馬鹿這樣的大牲口為主的時候了。
那把在一整個冬季，發揮很大作用的柘木弓，弓弦被取下，纏繞在弓體上掛了起來。
只是，下過雪，雪又開始融化，像是在有意為山里野物隱藏行蹤一樣，再去到曾經發現過馬鹿蹤跡、或是看到鹿群的地方，卻哪裡還有它們的蹤影。
衛淮想想，發現自己的想法挺幼稚，像是在刻舟求劍。
這些鹿本就是在山裡逛吃逛吃的山牲，一片地方找不到足夠的吃食，就只能換一片地兒。
而冬季，本就是萬物凋零，什麼都匱乏的時候，它們經常在走，也經常在換地方。
那會一直老老實實地呆在一個地方等著。
所以，這些日子，衛淮頻頻進山，專挑著山脊走，去搜尋這時節，喜歡出現在陽坡這些溫暖地方的鹿群。
只是，斷斷續續十數日下來，他沒有看到任何野鹿的身影，只是在河溝里找到過兩隻水狗子，林子裡刨了三隻孬頭，開闊的草地里，打到一隻狐狸，。
為什麼是斷斷續續？
原因很簡單，在山林雪地里跋涉，既要精神高度集中搜尋獵物，又要深一腳淺一腳地奔行，可是一件比平日裡走路更消耗體力和精力的活計。
即使有踏雪替代了大部分腳力，人受得了，連續幾天，踏雪也受不了。
因此進山三五天，就得好好休息一下子，衛淮很有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感覺。
直到今進入三月，他才又意外地在落葉松林子裡，遇到了一個熊倉子。
熊倉子建得並不隱蔽，但即使如此，衛淮騎著馬從林子裡穿過的時候，若不是黑炭發出的凶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也得錯過。
一聽到黑炭這貼身護衛的凶聲，他就知道有獵物了，警惕地將背上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給摘下來，打開保險，環視著周圍，寂靜的山林里，他連鳥雀都沒看到一隻。
再看看黑炭，它一直在看著左邊的林子深處。
獵物所在方向，確定無疑了。
衛淮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樹上，雙手端著獵槍，小心地朝著左邊樹林裡，
摸了進去，一直走了百來米遠，他注意到這前邊有微微拱起的一片只有稀稀拉拉幾棵落葉松的草地，就這麼敞在陽光下，雪包上長著兩蓬葉子掉光的灌木。
這樣的地方，在山林里很常見，顯得平平無奇，但看著周邊四處都很平坦，
倒又將這裡顯得突兀。
黑炭跟在旁邊，往前走的時候，像是狼一樣，在有意地低著頭，一雙前腳也壓低了不少，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是僵著一樣，斜斜地朝天伸著，一副高度戒備的樣子，盯著的，正是那個小雪包。
要是碰到一般的小動物，黑炭可不是這樣的反應。
衛淮知道，發現的獵物是大貨。
他在嘴邊豎起食指「噓」了一下，黑炭立刻止住了凶聲，只是仍警惕地盯著小雪包。
每個領著狗跑山的人，都有自己的馴狗方式，黑炭是衛淮自小養大，在聲這一塊，他沒少衝著黑炭做這樣的動作，黑炭早已經熟悉這動作和聲音。
伸手揉了揉黑炭的腦袋，衛淮小心地端著槍朝著小土包靠了過去，在距離七八米的時候，他看到了兩蓬灌木根腳處露出的比臉盆子還小的洞口。
之所以小，是因為被積雪蓋了大半。
洞口有明霜，偏著頭朝洞內看，有暗霜。
這麼大洞口，是熊倉子無疑了。
整個冬天遇到的第四隻熊，衛淮心裡興奮得碎砰直跳。
只是，當他摸到熊倉子邊，往裡邊瞅的時候，一入眼，他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斜著往下刨挖的土洞裡，一米左右的位置，一個碩大的棕黃色腦袋，就搭在一雙誇張的前掌上，那爪子，像是一把把小型的鐮刀彎著，關鍵是，那熊一雙眼晴睜著的，只是有著一種睡眼朦朧的感覺，似乎隨時都可能徹底醒來。
洞裡的不是黑瞎子，而是棕熊，也是章岩他們口中所說的。
就這爪子和大腦袋，可比黑瞎子要大得多，絕對是只熊霸就熊霸、熊這問題上，章岩他們來窩棚串門的時候，和衛淮扯過。
那一次，當巴雲和用小木棍在地上寫出子的時候，衛淮第一眼，依然讀成一個罷字，被幾人好好說笑了一通。
三人據理力爭，說不能用熊霸這詞，而是熊黒。
爭到最後，衛淮只能笑笑：「別欺負我讀書少。」就不再爭論。
原因無它，衛淮也是見過黑瞎子的人了，知道它們的兇猛。
而且，在漢人的說法裡，超過五百斤的黑瞎子或是棕熊才會被叫做熊霸。
五百斤，這麼大的山牲，放在哪一個山頭，那都是大傢伙了，加之性情兇猛，攻擊力強，絕對是霸主級別的存在。
所以，固然將讀成霸的可能性很大，但衛淮仍覺得熊霸這稱呼很合適！
只是，接下來該怎麼打，衛淮卻是有些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