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蘑菇之聖
第127章 蘑菇之聖
見到金雕將青皮子給壓制住，老葛縱馬跑近一些，然後勒住韁繩，哈哈大笑起來：「安巴，我成了，我成了！」
衛淮也騎著踏雪到了老葛旁邊，驚異地看著金雕，他之前有想過金雕能拿下青皮子，但現在看到，依然覺得震撼。
青皮子是啥？
這雖然是體型比不上草原狼的森林狼，但那也是五六十斤的猛獸，不是孢子之類的動物能比的。
而這隻金雕不過只是十來斤的樣子。
懸殊很大，但金雕依然有一戰之力。
速度上太占優勢了。
衛淮可是被它撓過一爪子的，那尖銳的爪子，隨意一摳，就是個血洞，這種洞穿能力，絲毫不遜於猛獸的牙齒。
上次老葛用它抓狗子的時候，衛淮看過那隻狗子的頭骨，骨頭都被金雕爪子給扎出幾個孔洞，那雙被羽毛包裹著，看上去跟人手臂差不多粗細的強壯大腿，
進發出的力量驚人，也非常致命。
而這隻金雕，當初可是跟同類打架，能將同類都給壓制的。
只是，對於場地要求較高，山林里不好施展。
不過，這要是在寬敞的山谷、草坡、草甸子上，絕對好使。
北境山裡邊，這樣的草坡、草甸子其實也不少，大有可為。
衛淮開始琢磨，自己啥時候遇到金雕，是不是也馴養一隻。
能捕青皮子，那些比青皮子還小一些的野獸，應該問題也不大了，比如狐狸，那可有著好皮毛，就喜歡在草甸子上晃悠，還有水狗子、跳貓子之類。
兩人都沒有急著靠過去，就在一旁看著青皮子在金雕的一雙利爪下掙扎。
老葛的意思很明顯：讓金雕多練練！
那隻青皮子在金雕的壓制下，掙扎了也就不過五六分鐘的樣子，漸漸沒了動靜，金雕也開始用彎如刀子的嘴巴開始朝著青皮子的脖子猛啄，插下一撮撮毛髮，掏出個血洞，跟著扯下血肉開始吞食。
直到這時候，兩人才騎著馬靠近。
衛淮當先下馬，端著水連珠小心地走到青皮子旁邊，見它腦袋、脖子上全是血，用槍管子捅了下，確定青皮子已經死了，這才將水連珠甩背上背著。
老葛也跟著下馬，走到金雕旁邊，將鹿皮罩子拿出來給金雕戴上，把它一隻還死死摳著青皮子腦袋的爪子給鬆開，取出塊手帕，擦了擦金雕爪子上的血跡重新放到自己肩膀上架著。
衛淮這才將青皮子給抱起來，放到馬背上。
兩人騎上馬，朝著村子返回。
直到這時候，在湖上下網捕魚的那些人，還在愣愣地看著兩人。
兩人騎著馬上山碰子的時候，他們還以為兩人只是路過，進山打獵的，卻沒想到，半個小時後會聽到林子裡傳來吆喝聲、槍聲，弄出了大動靜，跟著看到青皮子被轟摔出來。
一個個紛紛停下手頭的活計朝著湖面上張望了。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黑狗和金雕，將一隻狼輕鬆拿下。
「那隻金雕好猛，我特麼要是也能有一隻就好了，吃肉完全不用愁啊！」
「你倒是想得美，上哪去抓？抓到了你又不是懂怎麼訓練？」
「黑狗也是好狗，看它一路追在青皮子屁股後面掏，是只專門撈後的狗，這樣的狗不多見！」
「鄂倫春人打獵就是厲害，這只在村子周邊折騰了幾天的青皮子，短短的時間就被拿下來，前後也就大半個點的樣子。不管咋樣，這隻禍害村里雞鴨好幾天的青皮子，算是被解決了。媽的，我家裡的小犢子半夜上茅房老是把我叫醒，這下可以放心睡了。」
「王炮他們幾個跑山的折騰了好幾天，一直無招，不知道聽到這事兒，會怎麼想。」
「能咋想，又不是咱們村子裡的人，他們打了青皮子，你是能分肉還是分皮子啊，盡說些有的沒的，趕緊的，再布上一網————」
幾人小聲地議論著，頻頻回頭看看騎著馬越過湖面朝著村子裡走遠的衛淮和老葛，眼神有羨慕，也有嫉妒。
聽到外面傳來馬蹄聲，戴眼鏡的知青開門看了一眼，見是衛淮和老葛回來，
跟著就看到衛淮面前放著的青皮子，眼晴一下子瞪大，叫道：「真打回來了—·
這麼快！」
另一個男知青和三個女知青聞言，也紛紛從屋子裡出來，看著迎面走來的兩人，神色都顯得驚異，但更多的是欣喜。
「快快快，還愣著幹什麼，飯是煮下來了，菜還沒熟啊！」
戴眼鏡的知青催促了一句，幾人趕緊鑽進屋子裡，忙著添火炒菜。
草兒從屋裡鑽了出來，在衛淮下馬後就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她還是更習慣和衛淮、老葛待在一起，哪怕外面冷也不在乎。
衛淮和老葛並沒有忙著進屋，將馬匹在倉庫的柵欄上拴好，把青皮子取下來，用繩子拴了，就掛在柵欄上，動刀子扒皮。
兩人配合，也不過就花了七八分鐘的樣子，就將這隻青皮子的皮毛給扒了下來。
衛淮特意看了下青皮子的腦袋，特意用獵刀挑開青皮子腦袋上那層薄薄的血肉，發現青皮子的頭骨，在金雕的利爪下，一樣被刺出窟窿眼，這才是短短几分鐘就斃命的原因。
青皮子可是號稱銅頭鐵骨的，沒想到，也沒能扛過金雕的利爪。
他驚訝於那雙爪子上的恐怖力道。
剝了皮，老葛提著皮毛，衛淮則是動刀開膛，取掉那些下水，割了兩斤狼肉餵給黑炭，又割了差不多半斤的樣子，切成小塊遞給老葛，給他餵金雕。
兩人一路回來的時候，還盤算著去找那隻老虎崽子，所以，衛淮並沒有讓黑炭吃多少，只是獎勵性地餵一點，避免下午的時候，萬一真找到了老虎崽子，它跑不起來。
忙完這些事情後，兩人帶著皮毛和肉進了屋子。
衛淮將狼肉擺放到桌上，衝著幾個知青說道：「這些肉就留給你們了，我們帶著走不方便，家裡也不缺肉，狼肉雖然腥臊，要是處理好了，味道還是很好的———-另外，還要麻煩你們把院子裡那些不要的下水給處理一下。」
幾個知青本就缺肉，聽到這話，自然非常高興，一個個相互瞅著，臉上都掛滿笑容，連聲道謝。
「還有，我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只老虎崽子，想去把它打了，帶著孩子不方便，還得麻煩你們幫忙照顧一下，另外就是，本來要去興安公社辦點事兒，
這一耽擱，我們今天怕是回不去了，想在這裡借宿一宿。」
頓了一下，衛淮又從懷裡掏出兩塊錢遞給戴眼鏡的知青：「還得麻煩你幫忙去弄點大豆或是苞米，餵一下馬匹。」
沒時間等著矮馬在草甸子上找吃的，儘管鄂倫春馬即使一天不喂，隔天還能正常出獵，但保證它們有足夠的體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見識到兩人的厲害，又得了三十多斤狼肉，戴眼鏡的知青滿臉堆笑，無有不允。
原本看到衛淮遞錢過來，他還想不接的，但猶豫一下後，還是接過錢，笑著歉意地說：「你們幫了我們除了禍害，又給了狼肉，本不該接這錢，只是，我們手頭也拮据，口糧有限———.不好意思了！」
衛淮衝著他笑笑：「我知道，我們倆都是直性子的人，該咋咋地，跟我們客氣。」
要是手頭寬裕，他們估計也早就回去跟親人過年去了，又怎麼會選擇留下來。
戴眼鏡的知青點點頭，跟著又問了一句：「餵燕麥或是小麥行不行，我們這裡主產的是燕麥和小麥，沒有種苞米，大豆也種得很少，不容易買到———」
「那還更好！」
對於馬匹而言，麥子可是精料。
戴眼鏡的知青隨即回頭跟另外那個男知青打了招呼，一個拿著錢出去找人買料，一個則是拿著鏟子，到外面將青皮子的那些下水鏟了裝柳條框裡，抬著送到遠處給扔了。
至於做菜的活計，則是丟給了三個女知青。
衛淮不經意地發現，三個女知青不時朝著自己偷偷瞄著，有些莫名其妙，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對這些知青，談不上厭惡，但也沒有親近搭話的想法，打心底里，還是覺得，保持著一定距離比較的好。
趁著菜還沒燉熟，他到外面找了一截柞樹幹木棒，用獵刀削成木刀，回來和老葛在爐子旁將青皮子皮毛展開，相互拉拽著，把皮子上的油皮給颳了，然後捲起來，找女知青要了個麻袋裝著。
不多時，兩個男知青一起回來，帶回來十來斤小麥。
現在的價格，小麥也就一毛兩分錢一斤，去糧站買的話，還要搭上糧票才行，那兩塊錢，一部分應該是折算成糧票的錢了，只能買到這麼一點，但也足夠兩匹矮馬的消耗了。
衛淮親自去餵的馬。
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被做熟，一鍋燉煮的跳貓子肉、兩道野菜和一碗蘑菇湯，其中一碗就是黃花嶺盛產的金針菜，另一碗則是猴腿菜，往裡面放了野韭菜、野蔥，調味看上去簡單，倒也弄得清清爽爽，看上去很有食慾。
這些野菜蘑菇，都是春夏秋三季積攢下來的，在山裡人家是很常見的菜蔬。
也就是春夏秋三季能多少種些蔬菜，到了冬季，嚴酷的寒冷可不是那些嬌嫩的蔬菜能扛得住的，就連最耐寒的大白菜，也能被霜凍摧殘得稀爛。
來北境山里一年多了，衛淮也知道很多能端上餐桌的野菜蘑菇，何況還有老葛這個對衛淮來說，跟百事通一樣的存在。
休息的時候，衛淮也沒少領著草兒在窩棚周邊的山裡采蘑菇。
小姑娘很熱衷這些找野菜、蘑菇的事情，小小年紀，也知道努力幫著分擔，
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窩棚里大半的干野菜、蘑菇就是草兒平日裡攢下來的。
北境中的山珍品種最多的就是蘑菇，最受大家喜歡的有毛尖蘑、猴頭蘑、花臉蘑、樺樹蘑、榛蘑、松蘑、黑木耳等等。
在山裡人眼中，猴頭菇名氣是最大的，常把猴頭、燕窩並稱，作為山珍海味之極品的代表。
猴頭多長在柞樹的樹權和根部，人們都說猴頭有公有母，成對長，如果這棵樹權上找到猴頭蘑，一定會在不遠對應的樹上找到另一個猴頭蘑。
又比如花臉蘑，就喜歡在山麓比較平緩的草地上，多呈紫色，又被叫做紫花臉。
花臉蘑在草地上長成一個圓圈，而且生長的地方，草比別處要長得高、草色也更深一些，山里人叫做蘑菇圈。
在草地上的蘑菇群很顯眼，找到一個蘑菇圈便能一下採到不少蘑菇。
還有那些樺樹蘑、榛蘑之類，也各有說道。
這些事兒，他知道不少。
可眼下那一碗蘑菇湯裡面的蘑菇，衛淮確實有些眼生，不由出聲問老葛：「大爺，這是啥蘑菇，之前沒見過！「
老葛笑笑：「這啊，你當然沒見過。這叫毛尖蘑，是我們這山里最為珍貴的蘑菇，數量稀少，特別喜歡生長在採金的金沙灘上，而且要在含金的沙堆上才長毛尖蘑，鮮活的時候，色澤黃嫩，味道奇鮮，可是非常難得的好東西。
當然，也不全是長在含金的沙堆上，只是那種地方出現得比較多一些而已山里其它地方也有，但量很少。
漢人對毛尖蘑評價很高，被叫做蘑菇之聖，又被叫軟黃金。用來燉小雞，味道尤其好，曬乾了，只有蠶豆大小。
戴眼鏡的知青插了句嘴：「我們這附近，就有個小金場，已經沒人淘弄了，
這些毛尖蘑就是在那邊采來的。」
「那不是說，有毛尖蘑的地方就有金子？」
聽到金子兩字，世人就沒有不睜大眼睛的，衛淮也不例外。
老葛呵呵一笑，知道衛淮動了念頭：「哎喲-—-——-傻小子哎，金子啥的，你就別想了，早在清朝在這山里開辦金礦之前，毛子就跑過來偷採金沙了，清朝采了那麼多年，毛子采了多年，後來又是小龜子，更是沒少驅趕山里人去採金。
解放到現在，一樣有專門尋找黃金的黃金兵在山裡尋找，這都禍禍多少年了，有金子的地方，要麼已經被采絕，要麼就是有人在盯著采，在這山裡邊，你能尋到的金子，少之又少。
你要是早出生個兩三百年，那很有搞頭，現在嘛，也就那樣。
那麼多人圍著金礦討食，你聽過有幾個靠採金發達的，運氣好的只是極少數的幾個而已，其餘的，不照樣破衣檻樓，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再說了，你們漢人所說的一克黃金，對，一克，國家派車來收，你知道是多少？」
衛淮幾乎出於本能地問：「多少？」
老葛笑笑：「一克兩塊多點，不到三塊錢，你打上一天灰狗子，也比這強啊，何況，沒找到含金沙多點的沙場，在水裡泡著晃上一天，未必能弄到一克金沙，金沙是那麼好淘弄的！
行了，得空我領你去胭脂溝瞅瞅，讓你看看採金有多難，也讓你見識見識，
這人心有多複雜！有些東西，有命弄到手，可不一定有命留得住。」
這金沙的價格，說實在的，確實讓衛淮大失所望。
他想到自家那個十八羅漢帽，整個賣了，估計還頂不上三張大皮子，可就這麼點東西，雙親的命都賠進去了，採金場的混亂，就可想而知了。
他搖搖頭：「大爺，你不用領我去了，我老實打獵吧。」
老葛點點頭：「這就對嘍-————-不過，在山裡轉的時候，不妨多看看，尤其是河道裡邊，說不定真能看見點狗頭金啥的，那玩意兒，有意思！
我在山裡轉了半輩子，反正是沒見到過，但有認識的人撿到過，賣了三百多塊錢，看個人運氣，有則撿，沒有就罷，別太過在意。」
衛淮認真的點點頭：「知道了！」
見到金雕將青皮子給壓制住，老葛縱馬跑近一些，然後勒住韁繩，哈哈大笑起來：「安巴，我成了，我成了！」
衛淮也騎著踏雪到了老葛旁邊，驚異地看著金雕，他之前有想過金雕能拿下青皮子，但現在看到，依然覺得震撼。
青皮子是啥？
這雖然是體型比不上草原狼的森林狼，但那也是五六十斤的猛獸，不是孢子之類的動物能比的。
而這隻金雕不過只是十來斤的樣子。
懸殊很大，但金雕依然有一戰之力。
速度上太占優勢了。
衛淮可是被它撓過一爪子的，那尖銳的爪子，隨意一摳，就是個血洞，這種洞穿能力，絲毫不遜於猛獸的牙齒。
上次老葛用它抓狗子的時候，衛淮看過那隻狗子的頭骨，骨頭都被金雕爪子給扎出幾個孔洞，那雙被羽毛包裹著，看上去跟人手臂差不多粗細的強壯大腿，
進發出的力量驚人，也非常致命。
而這隻金雕，當初可是跟同類打架，能將同類都給壓制的。
只是，對於場地要求較高，山林里不好施展。
不過，這要是在寬敞的山谷、草坡、草甸子上，絕對好使。
北境山裡邊，這樣的草坡、草甸子其實也不少，大有可為。
衛淮開始琢磨，自己啥時候遇到金雕，是不是也馴養一隻。
能捕青皮子，那些比青皮子還小一些的野獸，應該問題也不大了，比如狐狸，那可有著好皮毛，就喜歡在草甸子上晃悠，還有水狗子、跳貓子之類。
兩人都沒有急著靠過去，就在一旁看著青皮子在金雕的一雙利爪下掙扎。
老葛的意思很明顯：讓金雕多練練！
那隻青皮子在金雕的壓制下，掙扎了也就不過五六分鐘的樣子，漸漸沒了動靜，金雕也開始用彎如刀子的嘴巴開始朝著青皮子的脖子猛啄，插下一撮撮毛髮，掏出個血洞，跟著扯下血肉開始吞食。
直到這時候，兩人才騎著馬靠近。
衛淮當先下馬，端著水連珠小心地走到青皮子旁邊，見它腦袋、脖子上全是血，用槍管子捅了下，確定青皮子已經死了，這才將水連珠甩背上背著。
老葛也跟著下馬，走到金雕旁邊，將鹿皮罩子拿出來給金雕戴上，把它一隻還死死摳著青皮子腦袋的爪子給鬆開，取出塊手帕，擦了擦金雕爪子上的血跡重新放到自己肩膀上架著。
衛淮這才將青皮子給抱起來，放到馬背上。
兩人騎上馬，朝著村子返回。
直到這時候，在湖上下網捕魚的那些人，還在愣愣地看著兩人。
兩人騎著馬上山碰子的時候，他們還以為兩人只是路過，進山打獵的，卻沒想到，半個小時後會聽到林子裡傳來吆喝聲、槍聲，弄出了大動靜，跟著看到青皮子被轟摔出來。
一個個紛紛停下手頭的活計朝著湖面上張望了。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黑狗和金雕，將一隻狼輕鬆拿下。
「那隻金雕好猛，我特麼要是也能有一隻就好了，吃肉完全不用愁啊！」
「你倒是想得美，上哪去抓？抓到了你又不是懂怎麼訓練？」
「黑狗也是好狗，看它一路追在青皮子屁股後面掏，是只專門撈後的狗，這樣的狗不多見！」
「鄂倫春人打獵就是厲害，這只在村子周邊折騰了幾天的青皮子，短短的時間就被拿下來，前後也就大半個點的樣子。不管咋樣，這隻禍害村里雞鴨好幾天的青皮子，算是被解決了。媽的，我家裡的小犢子半夜上茅房老是把我叫醒，這下可以放心睡了。」
「王炮他們幾個跑山的折騰了好幾天，一直無招，不知道聽到這事兒，會怎麼想。」
「能咋想，又不是咱們村子裡的人，他們打了青皮子，你是能分肉還是分皮子啊，盡說些有的沒的，趕緊的，再布上一網————」
幾人小聲地議論著，頻頻回頭看看騎著馬越過湖面朝著村子裡走遠的衛淮和老葛，眼神有羨慕，也有嫉妒。
聽到外面傳來馬蹄聲，戴眼鏡的知青開門看了一眼，見是衛淮和老葛回來，
跟著就看到衛淮面前放著的青皮子，眼晴一下子瞪大，叫道：「真打回來了—·
這麼快！」
另一個男知青和三個女知青聞言，也紛紛從屋子裡出來，看著迎面走來的兩人，神色都顯得驚異，但更多的是欣喜。
「快快快，還愣著幹什麼，飯是煮下來了，菜還沒熟啊！」
戴眼鏡的知青催促了一句，幾人趕緊鑽進屋子裡，忙著添火炒菜。
草兒從屋裡鑽了出來，在衛淮下馬後就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她還是更習慣和衛淮、老葛待在一起，哪怕外面冷也不在乎。
衛淮和老葛並沒有忙著進屋，將馬匹在倉庫的柵欄上拴好，把青皮子取下來，用繩子拴了，就掛在柵欄上，動刀子扒皮。
兩人配合，也不過就花了七八分鐘的樣子，就將這隻青皮子的皮毛給扒了下來。
衛淮特意看了下青皮子的腦袋，特意用獵刀挑開青皮子腦袋上那層薄薄的血肉，發現青皮子的頭骨，在金雕的利爪下，一樣被刺出窟窿眼，這才是短短几分鐘就斃命的原因。
青皮子可是號稱銅頭鐵骨的，沒想到，也沒能扛過金雕的利爪。
他驚訝於那雙爪子上的恐怖力道。
剝了皮，老葛提著皮毛，衛淮則是動刀開膛，取掉那些下水，割了兩斤狼肉餵給黑炭，又割了差不多半斤的樣子，切成小塊遞給老葛，給他餵金雕。
兩人一路回來的時候，還盤算著去找那隻老虎崽子，所以，衛淮並沒有讓黑炭吃多少，只是獎勵性地餵一點，避免下午的時候，萬一真找到了老虎崽子，它跑不起來。
忙完這些事情後，兩人帶著皮毛和肉進了屋子。
衛淮將狼肉擺放到桌上，衝著幾個知青說道：「這些肉就留給你們了，我們帶著走不方便，家裡也不缺肉，狼肉雖然腥臊，要是處理好了，味道還是很好的———-另外，還要麻煩你們把院子裡那些不要的下水給處理一下。」
幾個知青本就缺肉，聽到這話，自然非常高興，一個個相互瞅著，臉上都掛滿笑容，連聲道謝。
「還有，我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到只老虎崽子，想去把它打了，帶著孩子不方便，還得麻煩你們幫忙照顧一下，另外就是，本來要去興安公社辦點事兒，
這一耽擱，我們今天怕是回不去了，想在這裡借宿一宿。」
頓了一下，衛淮又從懷裡掏出兩塊錢遞給戴眼鏡的知青：「還得麻煩你幫忙去弄點大豆或是苞米，餵一下馬匹。」
沒時間等著矮馬在草甸子上找吃的，儘管鄂倫春馬即使一天不喂，隔天還能正常出獵，但保證它們有足夠的體力，還是很有必要的。
見識到兩人的厲害，又得了三十多斤狼肉，戴眼鏡的知青滿臉堆笑，無有不允。
原本看到衛淮遞錢過來，他還想不接的，但猶豫一下後，還是接過錢，笑著歉意地說：「你們幫了我們除了禍害，又給了狼肉，本不該接這錢，只是，我們手頭也拮据，口糧有限———.不好意思了！」
衛淮衝著他笑笑：「我知道，我們倆都是直性子的人，該咋咋地，跟我們客氣。」
要是手頭寬裕，他們估計也早就回去跟親人過年去了，又怎麼會選擇留下來。
戴眼鏡的知青點點頭，跟著又問了一句：「餵燕麥或是小麥行不行，我們這裡主產的是燕麥和小麥，沒有種苞米，大豆也種得很少，不容易買到———」
「那還更好！」
對於馬匹而言，麥子可是精料。
戴眼鏡的知青隨即回頭跟另外那個男知青打了招呼，一個拿著錢出去找人買料，一個則是拿著鏟子，到外面將青皮子的那些下水鏟了裝柳條框裡，抬著送到遠處給扔了。
至於做菜的活計，則是丟給了三個女知青。
衛淮不經意地發現，三個女知青不時朝著自己偷偷瞄著，有些莫名其妙，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對這些知青，談不上厭惡，但也沒有親近搭話的想法，打心底里，還是覺得，保持著一定距離比較的好。
趁著菜還沒燉熟，他到外面找了一截柞樹幹木棒，用獵刀削成木刀，回來和老葛在爐子旁將青皮子皮毛展開，相互拉拽著，把皮子上的油皮給颳了，然後捲起來，找女知青要了個麻袋裝著。
不多時，兩個男知青一起回來，帶回來十來斤小麥。
現在的價格，小麥也就一毛兩分錢一斤，去糧站買的話，還要搭上糧票才行，那兩塊錢，一部分應該是折算成糧票的錢了，只能買到這麼一點，但也足夠兩匹矮馬的消耗了。
衛淮親自去餵的馬。
回來的時候，飯菜已經被做熟，一鍋燉煮的跳貓子肉、兩道野菜和一碗蘑菇湯，其中一碗就是黃花嶺盛產的金針菜，另一碗則是猴腿菜，往裡面放了野韭菜、野蔥，調味看上去簡單，倒也弄得清清爽爽，看上去很有食慾。
這些野菜蘑菇，都是春夏秋三季積攢下來的，在山裡人家是很常見的菜蔬。
也就是春夏秋三季能多少種些蔬菜，到了冬季，嚴酷的寒冷可不是那些嬌嫩的蔬菜能扛得住的，就連最耐寒的大白菜，也能被霜凍摧殘得稀爛。
來北境山里一年多了，衛淮也知道很多能端上餐桌的野菜蘑菇，何況還有老葛這個對衛淮來說，跟百事通一樣的存在。
休息的時候，衛淮也沒少領著草兒在窩棚周邊的山裡采蘑菇。
小姑娘很熱衷這些找野菜、蘑菇的事情，小小年紀，也知道努力幫著分擔，
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窩棚里大半的干野菜、蘑菇就是草兒平日裡攢下來的。
北境中的山珍品種最多的就是蘑菇，最受大家喜歡的有毛尖蘑、猴頭蘑、花臉蘑、樺樹蘑、榛蘑、松蘑、黑木耳等等。
在山裡人眼中，猴頭菇名氣是最大的，常把猴頭、燕窩並稱，作為山珍海味之極品的代表。
猴頭多長在柞樹的樹權和根部，人們都說猴頭有公有母，成對長，如果這棵樹權上找到猴頭蘑，一定會在不遠對應的樹上找到另一個猴頭蘑。
又比如花臉蘑，就喜歡在山麓比較平緩的草地上，多呈紫色，又被叫做紫花臉。
花臉蘑在草地上長成一個圓圈，而且生長的地方，草比別處要長得高、草色也更深一些，山里人叫做蘑菇圈。
在草地上的蘑菇群很顯眼，找到一個蘑菇圈便能一下採到不少蘑菇。
還有那些樺樹蘑、榛蘑之類，也各有說道。
這些事兒，他知道不少。
可眼下那一碗蘑菇湯裡面的蘑菇，衛淮確實有些眼生，不由出聲問老葛：「大爺，這是啥蘑菇，之前沒見過！「
老葛笑笑：「這啊，你當然沒見過。這叫毛尖蘑，是我們這山里最為珍貴的蘑菇，數量稀少，特別喜歡生長在採金的金沙灘上，而且要在含金的沙堆上才長毛尖蘑，鮮活的時候，色澤黃嫩，味道奇鮮，可是非常難得的好東西。
當然，也不全是長在含金的沙堆上，只是那種地方出現得比較多一些而已山里其它地方也有，但量很少。
漢人對毛尖蘑評價很高，被叫做蘑菇之聖，又被叫軟黃金。用來燉小雞，味道尤其好，曬乾了，只有蠶豆大小。
戴眼鏡的知青插了句嘴：「我們這附近，就有個小金場，已經沒人淘弄了，
這些毛尖蘑就是在那邊采來的。」
「那不是說，有毛尖蘑的地方就有金子？」
聽到金子兩字，世人就沒有不睜大眼睛的，衛淮也不例外。
老葛呵呵一笑，知道衛淮動了念頭：「哎喲-—-——-傻小子哎，金子啥的，你就別想了，早在清朝在這山里開辦金礦之前，毛子就跑過來偷採金沙了，清朝采了那麼多年，毛子采了多年，後來又是小龜子，更是沒少驅趕山里人去採金。
解放到現在，一樣有專門尋找黃金的黃金兵在山裡尋找，這都禍禍多少年了，有金子的地方，要麼已經被采絕，要麼就是有人在盯著采，在這山裡邊，你能尋到的金子，少之又少。
你要是早出生個兩三百年，那很有搞頭，現在嘛，也就那樣。
那麼多人圍著金礦討食，你聽過有幾個靠採金發達的，運氣好的只是極少數的幾個而已，其餘的，不照樣破衣檻樓，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再說了，你們漢人所說的一克黃金，對，一克，國家派車來收，你知道是多少？」
衛淮幾乎出於本能地問：「多少？」
老葛笑笑：「一克兩塊多點，不到三塊錢，你打上一天灰狗子，也比這強啊，何況，沒找到含金沙多點的沙場，在水裡泡著晃上一天，未必能弄到一克金沙，金沙是那麼好淘弄的！
行了，得空我領你去胭脂溝瞅瞅，讓你看看採金有多難，也讓你見識見識，
這人心有多複雜！有些東西，有命弄到手，可不一定有命留得住。」
這金沙的價格，說實在的，確實讓衛淮大失所望。
他想到自家那個十八羅漢帽，整個賣了，估計還頂不上三張大皮子，可就這麼點東西，雙親的命都賠進去了，採金場的混亂，就可想而知了。
他搖搖頭：「大爺，你不用領我去了，我老實打獵吧。」
老葛點點頭：「這就對嘍-————-不過，在山裡轉的時候，不妨多看看，尤其是河道裡邊，說不定真能看見點狗頭金啥的，那玩意兒，有意思！
我在山裡轉了半輩子，反正是沒見到過，但有認識的人撿到過，賣了三百多塊錢，看個人運氣，有則撿，沒有就罷，別太過在意。」
衛淮認真的點點頭：「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