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還有東西？
第119章 還有東西？
當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然後又零零散散地下了兩天小雪，終於又撥雲見日，在第三天早上的時候，看到了太陽。
冬日的陽光，不管多麼的亮堂，總給人清冷的感覺，但能見到陽光和瓦藍的天空，總是好的，就連鳥兒都三三兩兩地掠過林稍，留下清脆的叫聲，很是歡快。
山裡的雪又厚了半尺。
但這阻擋不了衛淮想去掏樹倉子的想法。
好好休息了兩天，他現在也勁頭十足，早早地下炕，將土灶里的火點燃，忙著張羅早飯，另外還用熊油烙了些大餅。
招呼著草兒和老葛吃過早飯，他將草兒送到林場場部，交託給兩個食堂的子代為照顧。
返回窩棚後，準備大斧，檢查槍械子彈，又準備了幾樣需要用到的工具，然後和背了水連珠獵槍的老葛騎上馬往山里走。
踏雪畢竟還沒有馴出來，衛淮不放心腿的老葛乘騎，就把更為熟練的棗紅馬交給他，他選擇騎著踏雪，在前面領頭。
這一路走得有些艱難。
馬匹行走在雪地里，雪層能沒過馬匹的膝蓋，一路趟著雪走，一蹄一蹄的，
馬匹也費勁，沒多長時間，張大的鼻孔噴出一道道熱氣，並不斷地打著響鼻。
差不多花了近兩個鍾，兩人才騎著馬到了發現熊倉子的地方。
好在，這一路上還算穩妥，騙過的踏雪脾性很溫順，一路上並沒有什麼驚悸，平日裡衛淮時不時地騎著遛一遛，它已經習慣他的乘騎。
將馬匹拴在遠處的林子裡，兩人朝著緩坡上那棵大青楊樹邊走了過去。
黑炭到了那地兒，還是和上次一樣興奮，早早地朝著大青楊樹跑過去，朝天吠叫著，被衛淮給叫住。
他可不想啥準備都沒有就被黑炭將黑瞎子給驚出來。
有過上次打鹿窖里那隻黑瞎子的經驗，衛淮見識過黑瞎子的速度和兇猛，儘管現在手裡的傢伙換成了更好用的裝滿了十發子彈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因為那意味著，稍有失誤，就有可能換來一身傷痛，甚至丟掉小命。
衛淮開始清理周邊礙事兒的小樹。
見衛淮打理場地，老葛到大青楊樹下轉著看看：「這扯淡玩意兒，咋在那麼高的地方嗑洞建窩，挺會選的---安巴，你還清理場地幹啥？那是以前用扎槍、
刀斧收拾黑瞎子才用的方法，你手裡邊有五六半，直接叫倉，等黑瞎子被驚醒，
怒氣沖沖鑽出倉口的時候，以你的槍法，給它一槍就完事兒！」
衛淮笑問：「大爺，那要是它掉回倉子裡面咋辦？」
老葛愣了下：「你不是把油鋸也帶來了嗎？」
衛淮搖搖頭：「我把油鋸帶來，確實是為了防止出現這事兒，可是，那麼大一棵青楊樹，就即使用油鋸，想要鋸斷也得費不少力氣。」
老葛呵呵一聲：「那你等黑瞎子鑽出倉口，下樹的時候再打也行啊，十來米那麼高呢，它從樹上下來，也需要不少時間，足夠你開槍了！」
衛淮還是搖頭：「那要是它一出倉口，扒不住，就直接掉下來呢？」
老葛皺著眉頭看看大樹：「不可能，那麼高，黑瞎子爬樹好手，咋可能扒不住？」
「我是不敢肯定———-那麼厚的雪，肯定摔不死，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衛淮手裡的動作不停：「再說了，我要是一槍沒打死，也有可能，還有就是，打死了掉下來，那麼大體頭，也不知道會不會把膽給摔壞！大爺，費事點就費事兒點吧，你歇著，我來做就行。
一老葛笑了起來：「我發現你小子還挺！」
衛淮卻是不贊同：「這不是，這是為了安全。」
「行吧，依你，小心也好！」
老葛說著，費勁地挪到一旁雪地上坐著，拿出煙盒開始捲菸，順便招呼著黑炭，不讓它亂叫，他跟著又提點一句：「對了，跑山打獵，在打黑瞎子的時候，
不管是土倉、樹倉還是石倉，一定要留意，倉子裡，還有沒有別的黑瞎子。
有的時候，一個倉子裡邊，可能住著兩三隻黑瞎子。」
嗯？
衛淮覺得似乎聽到了很重要的東西，連忙停下手頭的事情：「大爺，你好好跟我說說！」
老葛將煙點上，接著說：「一般情況下，熊倉子裡邊，都只住一隻黑瞎子，
但也會有住著兩隻、三隻甚至四隻的情況。
這黑瞎子，公熊那一哆嗦完事兒以後，就走了，是不跟母熊住一起的。
但是呢，母熊一般都是在冬季蹲倉的時候產崽，然後會把熊崽子帶在身邊生活兩三年，等到熊崽子長大了，母熊才會將它們趕走。
所以，很有可能要殺的熊倉子裡邊，住著的是一窩熊。黑瞎子產崽，大多時候產的都是雙胞胎，但也有隻生一個的情況，我還見過一胎生三個的。
你想想，長了兩三年，那都差不多成大熊了。
還有一種情況，倉子裡邊，原本住著一隻黑瞎子，等它睡著了，可能會有另外一隻也鑽進來，在裡邊睡著，也就讓倉子裡邊有了倆，當然，這種情況，一般就出現在土倉子裡。
樹倉子裡沒有那麼大的地兒，很少出現這種情況，至少我沒見過，但聽老輩人說，還是會有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另外就是土倉子裡睡著的，可能不是黑瞎子，而是另一種更大的熊，全身棕毛的。
這種熊在我們這晃並不算多，毛子那邊就比較多，到了冬季，會有一些越過界河，來到我們這邊山里，以前毛子那邊過來的安達，叫它們棕熊，在我們這邊，漢人叫它熊霸。
山裡的黑瞎子，就即使秋天的時候抓秋，吃得很肥，但也少有能達到五百斤的。熊霸不一樣，這大傢伙能長到六七百斤，甚至上千斤。黑瞎子在它面前，
跟小孩子一樣，我見過兩次，黑瞎子被熊霸追著上樹躲避的，這大傢伙更猛，
肉頭太厚，也不容打死，打的時候，千萬別手軟，一定要多給它幾槍。
當然了，山里人習慣把超過五百斤的熊，都叫做熊霸。」
衛淮聽得心裡一驚，還有這麼恐怖的存在，上千斤，那得是多大啊！
他不由想起之前跟老葛在山裡打的那頭狂，那體型，看著都誇張。
這事兒，之前還真沒聽孟壽安、孟川他們提過，避諱熊這個名字。
但老葛這裡，並沒有管那麼多。
「這熊霸的膽值錢嗎？」
心驚之餘，衛淮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都不是一種熊了，熊膽還能一樣？
老葛朝一旁吐了口口水：「呵呵，值錢啊，當然值錢，一樣的賣，而且還更大。」
衛淮深吸一口氣：「所以啊，你之前還叫我直接叫倉打，都不用準備----這樹那麼大，說不定倉子也大，萬一就跟著出來一窩黑瞎子，可不好招呼。」
老葛愣了一下，隨即乾笑道：「我這不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夠小心嘛！」
衛淮撇撇嘴：「大爺，你這話，我可不信。你明明就是為了省事兒。」
老葛揭開狗皮帽，撓了撓他那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髮：「我這不是看這是個樹倉子嘛，再說了，黑瞎子要出來，那也得一個個出來來不是——-我的錯！」
衛淮見他不再辯解，重新抄起斧頭，很快清理掉那些灌木叢、小樹，然後去遠處，砍來一段一米多長的松樹杆，在雪地上來回滾壓，平整場地，又去尋來不少柴火堆成大火堆，做好準備。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他從獵囊里取出鑽花，開始在樹上鑽孔。
老葛則是砍來幾根水曲柳木棒，比對著鑽孔大小，削著楔子。
水曲柳可是北境有名的硬木材料，非常結實，小小一根，能承受很大的重量。
衛淮鑽好一個孔，老葛就遞來一根，被衛淮用斧頭敲進鑽孔里，隔著一米左右打上一個，交替著順樹幹往上攀。
這一折騰，又是一個多點，衛淮終於踩著插入樹幹的那些水曲柳楔子，到了熊倉子口。
這棵大青楊樹大呀，得有三十多米高，哪怕到了十來米的地方，兩人合抱都抱不住。
但在那一片，有好幾個已經非常老舊的啄木鳥啄出來的窟窿眼，腐爛就從那兒開始。
這棵大青楊樹也就是生在這背風的緩坡上，要是當風的地兒，衛淮估計，怕是早就被大風給吹折了。
順著樹幹上去敲木楔子的時候，他沒少注意聽大樹裡邊的動靜，只是到了倉口，一大股子腥臊氣味，那是真熏人。
讓老葛將獵囊里的手電筒用繩子綑紮好吊上來，衛淮壯著膽子，著口氣，
慢慢地探頭，打著手電往裡面查看，見大青楊樹裡邊腐爛得很嚴重，被黑瞎子掏出一個足夠一人鑽進去的大窟窿，往下得有兩米多深的樣子，又擴大了空間，樹洞內壁居然修的挺好，沒有那些支棱著的木頭茬子。
一身長毛的黑瞎子蜷縮著躺在裡邊，一動不動。
他細看了一下，確定只有一個黑瞎子，也就扒著那些木棍下了樹：「只有一隻黑瞎子！」
老葛咧嘴笑笑：「行了，廢了不少勁了，吃點東西，稍微休息一下再動手！
J
衛淮接過老葛遞來的大餅，將堆起的柴火點燃，把大餅烤熱，兩人吃過後，
衛淮將那些準備的木柴也給點燃，然後讓老葛躲遠些，他再次爬上樹，從後腰抽出斧頭，估摸著黑瞎子的位置在樹幹上敲擊起來。
敲幾下，他就聽聽樹裡邊的動靜。
結果，這一折騰，又是十多分鐘，衛淮終於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響，知道黑瞎子醒了，開始往順著倉道往上面爬。
他趕忙下樹，跑到火堆邊，摘下五六半，打開保險，並衝著黑炭發出命令：「吼吼———」
黑炭立刻衝到樹邊，仰頭朝著倉口狂吠起來，
結果，衛淮等了好一陣，依舊不見黑瞎子探頭。
可這個時候，衛淮也不敢貿然上樹了，要是在樹上，黑瞎子突然鑽出來，他不覺得自己下樹比黑瞎子快。
他正納悶的時候，聽到老葛遠遠叫了一聲：「你開上兩槍，黑瞎子被槍聲一驚，說不定很快就出來了。」
衛淮依言，朝著倉口開了一槍。
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啥大的動靜，就又開了一槍。
這回出效果了，從樹洞裡傳出「一—」的一聲咆哮，不一會兒，黑瞎子的腦袋從樹洞裡探了出來，朝著外面張望一下，又準備縮回去。
衛淮眉頭一皺，這反應也遲鈍了。
心念一動，他抬起槍，朝著黑瞎子的大腦袋，擦邊開了一槍。
伴隨著槍響，子彈從槍口飛射而出，將黑瞎子左臉給打出一道血槽。
睡得多香的被吵醒，本就已經很煩躁，現在又被槍打傷-——·
這下子，黑瞎子一下暴怒起來。
「皖一一」
它咆哮一聲，腦袋再次探出倉口，就見它腦袋往左邊一歪，將右肩帶出，跟著腦袋往右一歪，又將左肩給帶了出來，
衛淮的心也跟著一下子提了起來，端著槍瞄著黑瞎子的腦袋。
這個時候還不能打，這要是開槍了，被打死的黑瞎子，很有可能就卡在倉口了。
黑瞎子死了跟活著可是兩碼事兒，它活著，自己就能輕鬆鑽出來，要是死了卡在那兒，可不見得能輕易拖出來，何況是那麼高的地方。
也就三四秒的時間，黑瞎子整個從倉口鑽了出來，腦袋朝上，屁股朝下，四爪摳著樹幹，交替著順著樹幹下來，那速度也是很快。
在距離地面還有四五米的時候，衛淮扣動了扳機。
子彈瞬間沒入黑瞎子的腦袋，它當即仰殼栽了下來，「」地一聲，砸得樹下積雪飛濺，揚起大片雪霧，也將黑炭驚得跳往一邊。
隨後，黑炭立刻撲了過去，咬著還瞎子顫抖個不停的左臂膀，兇狠地撕扯了著。
衛淮端槍稍微靠近一些，瞄著它扎入雪層的腦袋，又開了一槍。
黑瞎子抖動了一下，漸漸沒了動靜老葛就在這時，一一拐地迎了過來：「看看，瞎折騰了不是，火堆沒用上，費大力氣鑽孔打的木楔子，也沒啥用。你要早聽我的，咱們這個時候，說不定都快回到窩棚了。」
衛淮長長呼了口氣，如釋重負地說：「誰說火堆沒用，待會剝熊皮，冷了烤烤火也行啊。還有那木楔子，黑瞎子呆的位置在離倉口兩米的位置，我站在樹根腳敲樹幹叫倉，隔著七八米呢，啥時候才能將它叫醒。
用子彈叫，就它睡得這死沉的樣子，怕是也不容易出來，那得浪費多少子彈？不是錢啊？」
老葛一下子沒話說了，咧嘴笑笑：「你說的都對---趕緊取熊膽，越快越好！」
衛淮將五六半交給老葛，拔出獵刀，開始開膛取膽。
卻聽鬆開黑瞎子後圍著大青楊樹轉了兩圈的黑炭，忽然又朝天吠叫起來。
衛淮和老葛聞聲，都愣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倉口。
老葛皺著眉頭：「裡邊難道還有東西？」
「不可能啊，我剛才看過的，就一隻！」
衛淮話是這麼說，卻是忙著將自己的五六半從老葛手裡接過來，再次打開保險。
他看看倉口，又打量了一下周圍，沒發現任何異常。
那·—·黑炭在叫啥？
當天晚上下了一場大雪，然後又零零散散地下了兩天小雪，終於又撥雲見日，在第三天早上的時候，看到了太陽。
冬日的陽光，不管多麼的亮堂，總給人清冷的感覺，但能見到陽光和瓦藍的天空，總是好的，就連鳥兒都三三兩兩地掠過林稍，留下清脆的叫聲，很是歡快。
山裡的雪又厚了半尺。
但這阻擋不了衛淮想去掏樹倉子的想法。
好好休息了兩天，他現在也勁頭十足，早早地下炕，將土灶里的火點燃，忙著張羅早飯，另外還用熊油烙了些大餅。
招呼著草兒和老葛吃過早飯，他將草兒送到林場場部，交託給兩個食堂的子代為照顧。
返回窩棚後，準備大斧，檢查槍械子彈，又準備了幾樣需要用到的工具，然後和背了水連珠獵槍的老葛騎上馬往山里走。
踏雪畢竟還沒有馴出來，衛淮不放心腿的老葛乘騎，就把更為熟練的棗紅馬交給他，他選擇騎著踏雪，在前面領頭。
這一路走得有些艱難。
馬匹行走在雪地里，雪層能沒過馬匹的膝蓋，一路趟著雪走，一蹄一蹄的，
馬匹也費勁，沒多長時間，張大的鼻孔噴出一道道熱氣，並不斷地打著響鼻。
差不多花了近兩個鍾，兩人才騎著馬到了發現熊倉子的地方。
好在，這一路上還算穩妥，騙過的踏雪脾性很溫順，一路上並沒有什麼驚悸，平日裡衛淮時不時地騎著遛一遛，它已經習慣他的乘騎。
將馬匹拴在遠處的林子裡，兩人朝著緩坡上那棵大青楊樹邊走了過去。
黑炭到了那地兒，還是和上次一樣興奮，早早地朝著大青楊樹跑過去，朝天吠叫著，被衛淮給叫住。
他可不想啥準備都沒有就被黑炭將黑瞎子給驚出來。
有過上次打鹿窖里那隻黑瞎子的經驗，衛淮見識過黑瞎子的速度和兇猛，儘管現在手裡的傢伙換成了更好用的裝滿了十發子彈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他也不敢有絲毫大意。
因為那意味著，稍有失誤，就有可能換來一身傷痛，甚至丟掉小命。
衛淮開始清理周邊礙事兒的小樹。
見衛淮打理場地，老葛到大青楊樹下轉著看看：「這扯淡玩意兒，咋在那麼高的地方嗑洞建窩，挺會選的---安巴，你還清理場地幹啥？那是以前用扎槍、
刀斧收拾黑瞎子才用的方法，你手裡邊有五六半，直接叫倉，等黑瞎子被驚醒，
怒氣沖沖鑽出倉口的時候，以你的槍法，給它一槍就完事兒！」
衛淮笑問：「大爺，那要是它掉回倉子裡面咋辦？」
老葛愣了下：「你不是把油鋸也帶來了嗎？」
衛淮搖搖頭：「我把油鋸帶來，確實是為了防止出現這事兒，可是，那麼大一棵青楊樹，就即使用油鋸，想要鋸斷也得費不少力氣。」
老葛呵呵一聲：「那你等黑瞎子鑽出倉口，下樹的時候再打也行啊，十來米那麼高呢，它從樹上下來，也需要不少時間，足夠你開槍了！」
衛淮還是搖頭：「那要是它一出倉口，扒不住，就直接掉下來呢？」
老葛皺著眉頭看看大樹：「不可能，那麼高，黑瞎子爬樹好手，咋可能扒不住？」
「我是不敢肯定———-那麼厚的雪，肯定摔不死，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衛淮手裡的動作不停：「再說了，我要是一槍沒打死，也有可能，還有就是，打死了掉下來，那麼大體頭，也不知道會不會把膽給摔壞！大爺，費事點就費事兒點吧，你歇著，我來做就行。
一老葛笑了起來：「我發現你小子還挺！」
衛淮卻是不贊同：「這不是，這是為了安全。」
「行吧，依你，小心也好！」
老葛說著，費勁地挪到一旁雪地上坐著，拿出煙盒開始捲菸，順便招呼著黑炭，不讓它亂叫，他跟著又提點一句：「對了，跑山打獵，在打黑瞎子的時候，
不管是土倉、樹倉還是石倉，一定要留意，倉子裡，還有沒有別的黑瞎子。
有的時候，一個倉子裡邊，可能住著兩三隻黑瞎子。」
嗯？
衛淮覺得似乎聽到了很重要的東西，連忙停下手頭的事情：「大爺，你好好跟我說說！」
老葛將煙點上，接著說：「一般情況下，熊倉子裡邊，都只住一隻黑瞎子，
但也會有住著兩隻、三隻甚至四隻的情況。
這黑瞎子，公熊那一哆嗦完事兒以後，就走了，是不跟母熊住一起的。
但是呢，母熊一般都是在冬季蹲倉的時候產崽，然後會把熊崽子帶在身邊生活兩三年，等到熊崽子長大了，母熊才會將它們趕走。
所以，很有可能要殺的熊倉子裡邊，住著的是一窩熊。黑瞎子產崽，大多時候產的都是雙胞胎，但也有隻生一個的情況，我還見過一胎生三個的。
你想想，長了兩三年，那都差不多成大熊了。
還有一種情況，倉子裡邊，原本住著一隻黑瞎子，等它睡著了，可能會有另外一隻也鑽進來，在裡邊睡著，也就讓倉子裡邊有了倆，當然，這種情況，一般就出現在土倉子裡。
樹倉子裡沒有那麼大的地兒，很少出現這種情況，至少我沒見過，但聽老輩人說，還是會有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另外就是土倉子裡睡著的，可能不是黑瞎子，而是另一種更大的熊，全身棕毛的。
這種熊在我們這晃並不算多，毛子那邊就比較多，到了冬季，會有一些越過界河，來到我們這邊山里，以前毛子那邊過來的安達，叫它們棕熊，在我們這邊，漢人叫它熊霸。
山裡的黑瞎子，就即使秋天的時候抓秋，吃得很肥，但也少有能達到五百斤的。熊霸不一樣，這大傢伙能長到六七百斤，甚至上千斤。黑瞎子在它面前，
跟小孩子一樣，我見過兩次，黑瞎子被熊霸追著上樹躲避的，這大傢伙更猛，
肉頭太厚，也不容打死，打的時候，千萬別手軟，一定要多給它幾槍。
當然了，山里人習慣把超過五百斤的熊，都叫做熊霸。」
衛淮聽得心裡一驚，還有這麼恐怖的存在，上千斤，那得是多大啊！
他不由想起之前跟老葛在山裡打的那頭狂，那體型，看著都誇張。
這事兒，之前還真沒聽孟壽安、孟川他們提過，避諱熊這個名字。
但老葛這裡，並沒有管那麼多。
「這熊霸的膽值錢嗎？」
心驚之餘，衛淮更關心的是這個問題，都不是一種熊了，熊膽還能一樣？
老葛朝一旁吐了口口水：「呵呵，值錢啊，當然值錢，一樣的賣，而且還更大。」
衛淮深吸一口氣：「所以啊，你之前還叫我直接叫倉打，都不用準備----這樹那麼大，說不定倉子也大，萬一就跟著出來一窩黑瞎子，可不好招呼。」
老葛愣了一下，隨即乾笑道：「我這不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夠小心嘛！」
衛淮撇撇嘴：「大爺，你這話，我可不信。你明明就是為了省事兒。」
老葛揭開狗皮帽，撓了撓他那一頭亂糟糟的花白頭髮：「我這不是看這是個樹倉子嘛，再說了，黑瞎子要出來，那也得一個個出來來不是——-我的錯！」
衛淮見他不再辯解，重新抄起斧頭，很快清理掉那些灌木叢、小樹，然後去遠處，砍來一段一米多長的松樹杆，在雪地上來回滾壓，平整場地，又去尋來不少柴火堆成大火堆，做好準備。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他從獵囊里取出鑽花，開始在樹上鑽孔。
老葛則是砍來幾根水曲柳木棒，比對著鑽孔大小，削著楔子。
水曲柳可是北境有名的硬木材料，非常結實，小小一根，能承受很大的重量。
衛淮鑽好一個孔，老葛就遞來一根，被衛淮用斧頭敲進鑽孔里，隔著一米左右打上一個，交替著順樹幹往上攀。
這一折騰，又是一個多點，衛淮終於踩著插入樹幹的那些水曲柳楔子，到了熊倉子口。
這棵大青楊樹大呀，得有三十多米高，哪怕到了十來米的地方，兩人合抱都抱不住。
但在那一片，有好幾個已經非常老舊的啄木鳥啄出來的窟窿眼，腐爛就從那兒開始。
這棵大青楊樹也就是生在這背風的緩坡上，要是當風的地兒，衛淮估計，怕是早就被大風給吹折了。
順著樹幹上去敲木楔子的時候，他沒少注意聽大樹裡邊的動靜，只是到了倉口，一大股子腥臊氣味，那是真熏人。
讓老葛將獵囊里的手電筒用繩子綑紮好吊上來，衛淮壯著膽子，著口氣，
慢慢地探頭，打著手電往裡面查看，見大青楊樹裡邊腐爛得很嚴重，被黑瞎子掏出一個足夠一人鑽進去的大窟窿，往下得有兩米多深的樣子，又擴大了空間，樹洞內壁居然修的挺好，沒有那些支棱著的木頭茬子。
一身長毛的黑瞎子蜷縮著躺在裡邊，一動不動。
他細看了一下，確定只有一個黑瞎子，也就扒著那些木棍下了樹：「只有一隻黑瞎子！」
老葛咧嘴笑笑：「行了，廢了不少勁了，吃點東西，稍微休息一下再動手！
J
衛淮接過老葛遞來的大餅，將堆起的柴火點燃，把大餅烤熱，兩人吃過後，
衛淮將那些準備的木柴也給點燃，然後讓老葛躲遠些，他再次爬上樹，從後腰抽出斧頭，估摸著黑瞎子的位置在樹幹上敲擊起來。
敲幾下，他就聽聽樹裡邊的動靜。
結果，這一折騰，又是十多分鐘，衛淮終於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聲響，知道黑瞎子醒了，開始往順著倉道往上面爬。
他趕忙下樹，跑到火堆邊，摘下五六半，打開保險，並衝著黑炭發出命令：「吼吼———」
黑炭立刻衝到樹邊，仰頭朝著倉口狂吠起來，
結果，衛淮等了好一陣，依舊不見黑瞎子探頭。
可這個時候，衛淮也不敢貿然上樹了，要是在樹上，黑瞎子突然鑽出來，他不覺得自己下樹比黑瞎子快。
他正納悶的時候，聽到老葛遠遠叫了一聲：「你開上兩槍，黑瞎子被槍聲一驚，說不定很快就出來了。」
衛淮依言，朝著倉口開了一槍。
等了一會兒，見還是沒啥大的動靜，就又開了一槍。
這回出效果了，從樹洞裡傳出「一—」的一聲咆哮，不一會兒，黑瞎子的腦袋從樹洞裡探了出來，朝著外面張望一下，又準備縮回去。
衛淮眉頭一皺，這反應也遲鈍了。
心念一動，他抬起槍，朝著黑瞎子的大腦袋，擦邊開了一槍。
伴隨著槍響，子彈從槍口飛射而出，將黑瞎子左臉給打出一道血槽。
睡得多香的被吵醒，本就已經很煩躁，現在又被槍打傷-——·
這下子，黑瞎子一下暴怒起來。
「皖一一」
它咆哮一聲，腦袋再次探出倉口，就見它腦袋往左邊一歪，將右肩帶出，跟著腦袋往右一歪，又將左肩給帶了出來，
衛淮的心也跟著一下子提了起來，端著槍瞄著黑瞎子的腦袋。
這個時候還不能打，這要是開槍了，被打死的黑瞎子，很有可能就卡在倉口了。
黑瞎子死了跟活著可是兩碼事兒，它活著，自己就能輕鬆鑽出來，要是死了卡在那兒，可不見得能輕易拖出來，何況是那麼高的地方。
也就三四秒的時間，黑瞎子整個從倉口鑽了出來，腦袋朝上，屁股朝下，四爪摳著樹幹，交替著順著樹幹下來，那速度也是很快。
在距離地面還有四五米的時候，衛淮扣動了扳機。
子彈瞬間沒入黑瞎子的腦袋，它當即仰殼栽了下來，「」地一聲，砸得樹下積雪飛濺，揚起大片雪霧，也將黑炭驚得跳往一邊。
隨後，黑炭立刻撲了過去，咬著還瞎子顫抖個不停的左臂膀，兇狠地撕扯了著。
衛淮端槍稍微靠近一些，瞄著它扎入雪層的腦袋，又開了一槍。
黑瞎子抖動了一下，漸漸沒了動靜老葛就在這時，一一拐地迎了過來：「看看，瞎折騰了不是，火堆沒用上，費大力氣鑽孔打的木楔子，也沒啥用。你要早聽我的，咱們這個時候，說不定都快回到窩棚了。」
衛淮長長呼了口氣，如釋重負地說：「誰說火堆沒用，待會剝熊皮，冷了烤烤火也行啊。還有那木楔子，黑瞎子呆的位置在離倉口兩米的位置，我站在樹根腳敲樹幹叫倉，隔著七八米呢，啥時候才能將它叫醒。
用子彈叫，就它睡得這死沉的樣子，怕是也不容易出來，那得浪費多少子彈？不是錢啊？」
老葛一下子沒話說了，咧嘴笑笑：「你說的都對---趕緊取熊膽，越快越好！」
衛淮將五六半交給老葛，拔出獵刀，開始開膛取膽。
卻聽鬆開黑瞎子後圍著大青楊樹轉了兩圈的黑炭，忽然又朝天吠叫起來。
衛淮和老葛聞聲，都愣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倉口。
老葛皺著眉頭：「裡邊難道還有東西？」
「不可能啊，我剛才看過的，就一隻！」
衛淮話是這麼說，卻是忙著將自己的五六半從老葛手裡接過來，再次打開保險。
他看看倉口，又打量了一下周圍，沒發現任何異常。
那·—·黑炭在叫啥？